「沈辭，你以為你贏了？」
柳葉抬起頭，喉嚨里擠出一串笑聲：「裴行從來不愛你！他愛的是我！是我！」
十三按住她的肩：「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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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她說。」沈辭走到柳葉面前，俯身撿起那枚落在地上的蘭花荷包，「她等了這麼久，今夜若不把這句話說完，往後怕是連活著都不甘心。」
柳葉盯著沈辭：「你裝什麼大度？你若真不在意，為什麼要讓人查我？為什麼知道我進了京，便把孩子送走，還親自坐在這裡等我？」
「因為你下了毒，差點害了府里的人。」沈辭說道，「有人碰我的孩子，我便會查到底。與你是不是裴行的故人，沒有關係。」
「沒有關係？」柳葉的笑聲停了，「當年他看我的眼神，你沒有見過嗎？他把你娶進府，是因為沈家還有用，是因為太后和朝堂需要一個體面的妻子。可他心裡的人一直是我。」
沈辭在她面前蹲下，與她平視：「柳葉，裴行愛不愛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再需要他的愛來定義自己。而你，一輩子都活在對他的執念里。你才是最可悲的人。」
柳葉的臉抽動了一下：「你以為說幾句漂亮話，便能把自己摘乾淨？你前世跪在火里求他，他沒有來。你死以後，他瘋了一樣找你，也只是因為不甘心失去手裡的東西。」
沈辭握著荷包的手停了停：「你既然這樣相信，為何還要費盡心思讓他知道你回來了？」
柳葉沒有答。
「你縱火，是想看他後悔。」沈辭繼續說道，「你下毒，是想看他害怕。你把無生教的人引到京城，是想讓他為你失控。你今日來見我，也是想讓我替你證明，他心裡還留著你。」
柳葉厲聲道：「我做這些，是因為我愛他！」
「那你便把愛做成了毒，做成了火，做成了要幾百條命陪葬的局。」沈辭說道，「你口中的愛，旁人承擔不起，我也不替你收拾。」
莊門外傳來腳步聲，裴行帶著十三留下的兩名暗衛走進院中。他的目光先落在沈辭身上，確認她袖口只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才轉向地上的柳葉。
柳葉看見他，掙開十三的手往前爬了半步：「裴行，你來了。你終於還是來了。」
裴行站在原地：「我來，是押你回京。」
「你聽見她方才說什麼了嗎？她說你愛她不重要。」柳葉指著沈辭，「她根本不信你。你告訴她，你當年最想娶的人是誰，你替誰擋過刀，你又為誰殺過人！」
裴行看向沈辭：「辭，我可以解釋。」
「不必。」沈辭將荷包交給青禾，「我說不重要，便是真的不重要。你不需要替我在她面前證明什麼。」
裴行沉默了一會兒，才對柳葉說道：「我曾經把憐惜當成喜歡，也因自己的糊塗傷過沈辭。這些事我認，可那不是你傷害她、害死沈家人的理由。」
柳葉看著他：「你承認了？你承認你曾經喜歡過我？」
「我承認自己愚蠢。」裴行說道，「不承認你口中的愛。」
「你怎麼能這樣說？」柳葉撐著地面，聲音有些發抖，「我等了你三年。我替你做了那麼多事，我還活著回來見你，你不該這樣對我。」
「我沒有讓你替我做任何事。」裴行說道，「你要報仇，便自己承擔後果。無生教要利用你，也改變不了你親手下毒的事實。」
柳葉轉向沈辭：「你聽見了嗎？他連一句好話都不肯給我。他這樣對我，你還敢說自己不在意？」
沈辭看著她：「你把他每一句話都拿來衡量自己，這輩子便只剩這一件事可做了。」
「你憑什麼站在我面前教訓我？」柳葉掙扎著笑道，「你不過是運氣好，活了下來，得了他的回頭。若那場火再來一次，你以為你還能逃掉？」
沈辭將那枚蘭花荷包放在她眼前：「你一直把我的活著當成運氣，才會三年過去仍舊看不清。那場火里沒人替我選路，江南的鋪子、兩個孩子，還有今日站在這裡的我，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掙來的。」
柳葉盯著荷包上的蘭花：「你贏了又如何？你永遠不可能忘記我。」
「我會記得你做過什麼。」沈辭說道，「可記得罪證，不等於記得你這個人。」
裴行抬手示意暗衛收繳她身上的物件，青禾將幾枚藥丸、兩張路引和一串刻著無生教印記的銅牌放到桌上。柳葉看著那些東西，終於沒有再掙扎。
十三說道：「主子，莊外的人已經全部拿下，逃往東南的灰鴿也截到了。藥鋪掌柜供出接頭地點，巡城營的洪姓校尉正在押解回京。」
「把所有人分開審。」裴行說道，「供詞、毒藥、木印和銅牌一併封存，交大理寺。」
柳葉抬起臉：「你們要把我交給那些人？裴行，我若開口，無生教不會放過你。你若放我走，我還能替你牽出聖女。」
「你已經沒有資格談條件。」裴行說道。
「那我便什麼都不說。」柳葉咬住嘴唇，「你們沒有聖女的下落，遲早還會有人來找沈辭。到那時，她會知道你今日的選擇有多錯。」
沈辭站起身：「你不用替我擔心。往後有人來，我便繼續查，繼續擋。你留下的路，我不會替你走，也不會讓它落到我的孩子腳下。」
柳葉被暗衛押起來，經過裴行身邊時忽然停住：「你當真一次也沒有愛過我？」
裴行沒有回頭：「這句話，你該去問從前的自己。」
柳葉被帶出莊門，聲音隔著夜色傳來：「沈辭，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
沈辭看向莊外逐漸發白的天色，握住裴行伸來的手：「回京吧，孩子還在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