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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團團拜師沈珩,學兵法

2026-09-09 18:59:10 作者: 零的敘事
  「哥,我們都熬過來了。」

  沈辭鬆開手,將香爐旁的鎮南侯印重新放正:「舊宅今日還不能住,先隨我回裴府。團團若知道你封了侯卻不肯教他兵法,今晚怕是要守著你的院門。」

  沈珩取下供桌前的舊燈罩:「他想學,我自然肯教。只是從前陪他練幾招算不得什麼,若真拜我為師,便不能練累了就去找你求情。」

  「你只管按規矩教,只要別把軍營里罰成年人的法子用在他身上,我不會攔。」

  兩人回到裴府時,團團果然等在前廳。他已經讓青禾備好了茶,連拜師用的軟墊都擺在沈珩腳邊。

  「舅舅,娘親說你今日去給外祖父上香,團沒有跟去。可拜師的事不能再拖,你明日若又回軍營,團便要等一年。」

  沈珩掃了一眼那杯茶:「誰告訴你擺一隻軟墊、敬一杯茶便算拜師?我還沒有答應收你。」

  團團把茶捧得更穩:「舅舅以前說過,等團能接住爹二十次餵招,便教團兵法。上月團已經做到了,你不能因為封侯便改口。」

  裴行坐在一旁問道:「你拜親舅舅為師,往後見了他,是叫舅舅還是叫師父?先把稱呼想好,別到頭來各論各的。」

  「練武時叫師父,回家後叫舅舅。」團團答得認真,「若團犯了錯,舅舅不能拿師父的身份罰兩遍,帳要分清。」

  沈珩接過茶,卻沒有立刻喝:「你想學兵法,是覺得做將軍威風,還是還記著保護你娘和妹妹那幾句話?」

  「都不是只靠嘴說的。」團團跪直身子,「團已經學了三年劍,也讀完舅舅送的兩本兵書。先生說紙上寫得再好,不會用也沒用。」

  「那你先答我,兵法學來做什麼?」

  「打贏敵人,守住城池,把帶出去的人帶回來。」團團看了一眼裴行,「最後一句是爹教的,團一直記得。」

  沈珩這才喝下拜師茶:「從今日起,我收你為徒。第一,不許逞強瞞傷;第二,不許借裴家與沈家的名頭壓人;第三,軍令當前,不可憑一時意氣行事。」

  團團俯身行禮:「徒兒記住了。那師父今日先教騎射,還是先教排兵布陣?」

  「先把這張圖背下來。」沈珩從袖中取出一張邊關輿圖,「山道、河谷、糧倉與驛站,明日辰時前全部記清,錯一處便重新畫一遍。」


  團團看著鋪滿半張桌子的輿圖:「今日才拜師,連弓都不能摸嗎?」

  「你連糧從哪裡來、傷兵往哪裡送都不知道,拿著弓衝出去,只會讓人替你收拾殘局。」

  裴行拿過輿圖看了看:「西北一帶的舊驛站已經改過兩次,這張圖是你在軍中用的?」

  「他既要學,便看真的。」沈珩把圖從他手中抽回來,「你若心疼,現在可以讓他把茶端回去,當方才什麼都沒發生。」

  團團立即抱住輿圖:「茶已經喝了,師父不能退。團今晚能畫完,不用爹替我看。」

  沈辭把準備好的筆墨放到他面前:「記圖不能只記形狀。每一處驛站為何設在那裡,周圍能不能取水,也要問清楚。」

  「娘親放心,團若看不懂會問。師父說不能逞強,猜錯了也算逞強。」

  沈珩點了點桌上的沙漏:「一炷香後,我來問第一遍。你爹娘都出去,誰也不許在旁提醒。」

  裴行被沈辭拉出書房時仍回頭看了一眼:「那張圖有二十七處驛站,他一晚記完是不是太急?」

  「你七歲學看行軍圖時,一晚記了三十六處。他已經九歲,少替他找藉口。」

  「我那時記不住會挨罰,他如今又不急著上戰場,何必照我的分量來?」

  沈辭停在廊下:「你當年吃的苦比這多十倍。男孩子不能慣著,他若自己不願學,我替他開口;既然敬了茶,便得守師父的規矩。」

  裴行看著緊閉的書房門:「我沒有要攔,只是沈珩下手沒輕重。兒子明日若連筷子都拿不穩,你別怪我把那張圖送回侯府。」

  第二日辰時,團團將自己重畫的輿圖交給沈珩。二十七處驛站只錯了一處,卻把一條淺河畫成了能行船的水道。

  沈珩用筆點著那條河:「若你帶三百人從這裡運糧,走到一半才發現船進不去,該怎麼辦?」

  「棄船換車,再派人探前路。」

  「車從哪裡來?附近有多少百姓?你臨時徵車,會不會耽誤春耕?」

  團團答不上來,只得取回圖紙:「團重新查。師父能不能把邊關水冊借給團?只看這張圖,團不知道河有多深。」


  「知道自己缺什麼,今日便不算白學。」沈珩把水冊遞過去,「午後去馬場,你要自己給馬備鞍、查蹄鐵,不許讓馬夫代勞。」

  「團已經會騎馬,為何還要學釘蹄鐵?」

  「你若帶兵走上百里,馬傷了卻只會坐在旁邊等馬夫,敵軍會不會停下來等你?」

  團團收好水冊:「不會。團學,今日學不會,明日接著學。」

  接連七日,團團清晨跟著沈珩跑馬,午後辨旗號與陣圖,入夜還要把當天的錯處重新寫一遍。

  念安每天趴在院門口等哥哥,見他回來便抱著小算盤追問:「哥哥今日贏了嗎?舅舅有沒有誇你?」

  「今日沒有輸贏,師父讓團帶十個人守糧車。團把人都放在前面,後面的糧被師父拿走了兩袋。」

  念安打開哥哥的書袋:「那哥哥把糧拿回來。安安有銀子,可以再買兩袋。」

  「那是石子裝的假糧,不用銀子買。」團團脫下沾灰的外衣,「師父說真正護糧時若也丟兩袋,軍中不會讓團拿銀子補。」

  念安聽得似懂非懂,只把自己的點心推過去:「哥哥吃。吃完有力氣,明日把舅舅的糧也拿走。」

  裴行回來時,團團已經伏在桌邊睡著了,右手還握著半塊沒吃完的栗子糕。

  他把兒子抱到榻上,低聲問沈辭:「今日又騎了多少里?他腳後跟都磨紅了,沈珩沒看見?」

  「看見了,所以午後只讓他坐著認旗,沒有再上馬。藥也是他親手塗的,你別只看見兒子受累。」

  「握筆的手都在抖,明日歇一日也不耽誤。」

  團團聽見聲音,閉著眼說道:「爹,團沒有抖,是方才舉沙盤舉得久了。明日師父教弓陣,團不能歇。」

  裴行替他掖好被角:「我沒說讓你放棄。練到走不動還硬撐,違了你師父第一條規矩。」

  「團還能走,也沒有瞞傷。腳上磨破時,團先告訴師父才上的藥。」

  沈辭把裴行拉到門外:「他知道分寸,沈珩也盯著。你若實在閒不住,明日讓廚房多備一份肉,別去改他的課。」

  從那日起,團團每晚回房,桌上都會多出一碗燉得軟爛的肉,或是一盅溫著的雞湯。

  他問過廚房,廚娘只說是照舊例送的。可到了第四日,他提前半刻鐘回房,正看見裴行把一碟芝麻肉餅壓在兵書下面。

  「爹,原來每天的加餐都是你送的。你為何要藏起來,還讓廚房說是舊例?」

  裴行蓋好食盒:「你娘不許我插手訓練,我只給自己兒子添一頓飯,不算壞了規矩。」

  「可師父說,軍中吃什麼,主將便吃什麼。團每日多吃一份,會不會算占便宜?」

  「你現在還不是主將,也不在軍中。」裴行將肉餅遞給他,「何況這是裴府,我給兒子備飯,輪不到沈珩定規矩。」

  團團咬了一口,抬頭問道:「爹每日下朝已經很晚,還親自來送,是怕團吃不飽嗎?」

  「你長身子,又多練了兩個時辰,自然該多吃。」裴行替他擦去臉上的碎屑,「不過吃完別告訴你舅舅,免得他又說我慣著你。」

  團團放下肉餅,伸手抱住他的腰:「爹最好了!團以後學成兵法,也給爹送飯,不讓你批摺子餓肚子。」

  門外傳來沈珩的一聲冷哼:「一碟肉餅便把你收買了,明日兵法課上若也這麼好騙,我先把你爹抓來當俘虜。」

  念安跟在沈珩身後跑進來,用力去拉哥哥的手臂:「爹爹是安安的,哥哥不許一直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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