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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沈辭收女徒弟,傳承手藝

2026-09-09 18:59:06 作者: 零的敘事
  「以後我們還是朋友。」顧明軒說完這句話,牽著林若寧上了馬車,「船期和運費照契書來,你若再扣我的銀子,可別指望若寧替我求情。」

  林若寧掀開車簾笑道:「夫君放心,我只替有理的人說話。若真誤了拾芳齋的貨,我先幫夫人數清該扣多少。」

  送走兩人後,沈辭帶著團團回到總號。總掌柜已在女塾外等候,見她過來便遞上名冊:「東家,想學調膏的共有二十七人,按您的要求,只留下了九個。」

  「為何只留九個?」沈辭翻開名冊,「女塾收徒不看家中貧富,也不看是否識字,只要肯學、手穩、做事仔細,都該給一次機會。」

  總掌柜答道:「其餘人不是家裡不肯,就是想先拿三年束脩。還有兩戶提出,姑娘進了總號以後,工錢得直接交給父兄。」

  「把那兩戶也叫來。」沈辭合上名冊,「姑娘做工,銀子便該交到她們自己手裡。誰想賣女兒換束脩,拾芳齋不收。」

  女塾里坐著九個年紀不一的姑娘,最大的十五歲,最小的才十一歲。幾人看見沈辭進門,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只緊緊盯著桌上的銅秤和花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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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辭沒有讓她們行禮,只把九隻空碗擺開:「今日不調胭脂,先分花瓣。紅藍花、杏花和桂花混在一處,一炷香內分清,壞的另放。」

  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低聲問道:「東家,若分錯了,是不是便不能留下?我從前只在田裡摘過花,沒有見過這樣曬乾的。」

  「分錯可以重學,藏錯才不能留。」沈辭將竹篩推給她,「你叫什麼?」

  「阿窈。」小姑娘攥著衣角,「我娘病了,家裡還有兩個弟弟。我若學會做胭脂,真能每月拿工錢嗎?」

  「學徒前三個月,每月五百文,食宿由總號出。三個月考核通過,工錢加到一兩。」沈辭看向其餘人,「銀子記在你們自己名下,誰來替領都不行。」

  站在門外的一名婦人忙問:「東家,我是春妮的嬸娘。她父親欠了賭債,若銀子不給家裡,債主上門怎麼辦?」

  「那是她父親欠的,不是她欠的。」沈辭拿起名冊,「春妮願意拿銀子幫家裡,是她的情分。旁人若替她做主,我便不收這個徒弟。」


  十四歲的春妮立刻起身:「我願意學。我每月給祖母三百文,餘下的自己存著,不替我爹還賭債。」

  她嬸娘還想再說,總掌柜已經把三個月的學徒契擺到桌上:「契書寫得清楚,不賣身,不抵債。學徒若不願留下,提前十日說明便能走。」

  婦人看了半晌,終究按下手印:「春妮,你若真學會了,可別忘了家裡。」

  春妮沒有應聲,只把契書仔細收進衣襟。沈辭也沒替她許諾,轉而點燃線香:「現在開始。手快不算本事,挑得乾淨才算。」

  一炷香後,九隻竹篩擺到她面前。阿窈速度最慢,紅藍花里卻沒有一片雜葉。另一名叫巧枝的姑娘分得最快,卻把兩片發霉的花瓣藏在了好花下面。

  沈辭將那兩片花瓣挑出來:「為何不放到壞料里?」

  巧枝低著頭說道:「壞料多了,管事會不會覺得我不會挑?我家離總號遠,娘借了車錢才送我來,我不能被趕回去。」

  「你今日藏兩片,明日便敢藏一把。壞料進了鍋,毀的是整批貨,也會傷用貨之人的臉。」沈辭把竹篩還給她,「再分一次,我給你最後一回機會。」

  巧枝抬起頭:「東家不趕我?」

  「我說過,分錯可以重學。」沈辭看著她,「但你得記住,拾芳齋的師傅若連錯都不敢認,手藝再好也不能用。」

  接下來的三日,沈辭親自教她們認秤。半錢、一錢、三錢五分,她讓每個人反覆稱量,差一分便倒回去重來。

  阿窈盯著秤桿問道:「東家,桃仁只多半錢,做出來也看不出,為何還要重稱?」

  「今日多半錢不顯,十鍋便多五錢。客人用慣了第一盒,第二盒卻換了成色,她憑什麼再信你?」

  春妮又問:「方子上的字我們認不全,若把茯苓看成白芷怎麼辦?」

  「所以每日收工後還要認一個時辰的字。」沈辭把兩隻藥包放在她面前,「看不懂便問,不許靠猜。問一句不丟臉,毀一鍋貨才丟臉。」

  團團坐在門口跟著稱花瓣,稱了三次都沒對,只好抱著小秤跑來:「娘親,團會算帳,為何秤桿總不聽話?」

  「因為做生意不只會算銀子。」沈辭替他挪了挪秤砣,「你若想讓妹妹以後開胭脂鋪,也得先學會不糟蹋花料。」


  阿窈小聲說道:「小公子也要學嗎?他以後不是要像裴大人一樣做官?」

  團團立即搖頭:「團可以做官,也可以賣畫。娘親說本事多了不壓身,爹除了做官只會搬貨,所以工錢才要得高。」

  門外有人接道:「我還會替你娘蓋貨簽,也會帶孩子,不至於只剩一把力氣。」

  沈辭轉過身,見裴行抱著念安站在廊下,肩頭還沾著趕路的灰。念安已經長開些,看到她便伸著手咿呀出聲。

  「你不是說朝中走不開?」沈辭接過女兒,「總號才掛牌幾日,裴大人便敢把公務丟下?」

  「北邊使臣晚到半月,糧倉也已核完。」裴行看著她眼下淡淡的倦色,「我向陛下告了五日假,親自來接夫人回京,免得家書又只換回四個字。」

  團團跑過去抱住他的腿:「爹,你來得正好。娘親收了九個徒弟,團也想學,可她們稱得都比團准。」

  裴行把兒子拎到身邊:「那便跟著重學。你娘肯親自教,旁人求都求不來,你還想一日便超過她們?」

  巧枝幾人認出他的身份,紛紛起身。裴行卻抬手止住:「這裡是女塾,我只是來接人的,你們聽沈東家的規矩便是。」

  沈辭讓姑娘們繼續磨花粉,裴行抱著團團站在門邊看了許久。直到阿窈將第一碟磨細的紅藍花粉送來,他才低聲開口。

  「她們今日進門時,連話都不敢大聲說。你只教了幾日,她們已經敢當著你的面問方子。」

  「敢問還不夠。」沈辭將花粉倒進細篩,「往後她們要敢開價,敢拿工錢,也敢在受欺負時說不。」

  裴行接過她手裡的篩子:「你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總號能開六處分鋪,只算生意;這些姑娘學成以後,能養活自己,也能再教旁人。」

  沈辭看著屋內低頭忙碌的身影,抬手替阿窈扶正歪掉的秤桿:「女子要有一技之長,才能不依附任何人活著。她們將來去留自選,拾芳齋不會用恩情困住誰。」

  裴行替她篩完最後一碟花粉:「你給她們的也不只是手藝。」

  沈辭把篩好的花粉分給九人,語氣溫和,卻沒有半分遲疑:「我只是不想別人走我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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