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還有壞人也不怕,爹會一直守著你們——你、娘親、還有弟弟妹妹,一個都不會少。
團團聽得直點頭,又伸手摸了摸沈辭的肚子:「那團也守著,爹守外面,團守裡面。等弟弟妹妹出來了,團把糖人分給他一半。」
沈辭按住他不安分的小手,笑著提醒:「先別急著分,你昨天那半隻老虎還沒吃完。再說,你爹剛答應不用天天進宮,能不能做到還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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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把兒子抱到膝上,語氣格外認真:「朝中有事我才去,沒事就在家。你娘親若要出門,我陪著;你若要練字,我看著;誰都別想把我叫走。」
「那恐怕不成。」十三捧著一摞帖子進門,放在桌上說道,「主子,京中十七家府邸給夫人送了請帖,還有六位夫人問,什麼時候能登門拜訪。」
裴行隨手翻了兩張:「都回了,就說夫人懷著身孕,不見客,也不赴宴。誰有意見,讓她來跟我說。」
沈辭從他手裡抽走帖子:「我還沒開口,裴大人怎麼又替我做主了?寧國公夫人的賞菊宴,我去。其餘帖子先壓著,挑該見的人再回。」
「你願意去自然可以,我只是怕這些人話多,惹你不痛快。」裴行看著她,「你從前不喜歡京中的宴席,我以為你如今也不想去。」
「從前我是怕說錯一句話,給你添麻煩。如今我去不去,只看我自己願不願意。」沈辭點了點那疊帖子,「況且拾芳齋要在京城開分鋪,總要認一認客人。」
十三聽得怔了片刻:「夫人還要開鋪子?陛下剛封了一品誥命,京中那些貴夫人若知道您親自經商,怕是又要議論。」
「讓她們議論。」沈辭抬眼看他,「一品夫人是陛下封的,拾芳齋是我自己掙來的。沈辭可以是裴行的正妻,蘇晚也照樣是拾芳齋的老闆。」
裴行拿起茶壺給她續水:「東市最好的三間鋪面都在你那隻匣子的地契里,你看中哪間便用哪間,不夠寬敞就把相鄰的兩間打通。」
「鋪面我租,租金從拾芳齋的帳上出。」沈辭接過茶,「你送我的聘禮是家底,做生意的帳得分清。分鋪賺了算我的,虧了也由我擔。」
「你我之間還要算租金?」
「親兄弟都要明算帳,何況裴大人還總想給我開後門。先說好,不許讓官眷來捧場,不許暗中替我買貨,更不許拿權勢壓同行。」
裴行無奈地笑了:「行,都聽蘇老闆的。我只問一句,鋪子開張那天,我能不能去接自己的夫人回家?」
沈辭端著茶看了他片刻:「看你表現。若還像這幾日一樣,走兩步就問我累不累,我便讓十三把你攔在門外。」
寧國公府的賞菊宴上,國公夫人親自迎到廊下:「裴夫人肯來,我這園子今日才算有了貴客。你身子重,快隨我到裡頭坐。」
「國公夫人不必客氣。」沈辭將帶來的錦盒遞過去,「這是拾芳齋新染的秋香色軟緞,算我借花獻佛,給今日的菊宴添點顏色。」
戶部侍郎的夫人余氏打量著錦盒:「拾芳齋不是江南蘇老闆的產業嗎?怎麼到了裴夫人手裡,莫非裴相把人家的生意也收了?」
沈辭打開錦盒,指腹壓過細密的緞面:「蘇晚是我在江南用過的名字,拾芳齋從選料到染色,都是我一手辦起來的。余夫人若有疑問,可以去稅司查帳。」
余氏的臉色有些掛不住:「我只是沒想到,一品誥命還願意做這些拋頭露面的事。裴相位高權重,難道還缺夫人掙的這點銀子?」
「他缺不缺是他的事,我掙不掙是我的事。」沈辭將錦盒推到國公夫人面前,「我嫁的是夫君,不是飯票。余夫人若覺得經商失了身份,不買便是。」
國公夫人摸了摸那匹軟緞,當即說道:「這樣好的料子,怎麼能不買?拾芳齋分鋪開張時,先給我留十二匹,我府中幾個姑娘都要做秋衣。」
旁邊幾位夫人也圍了過來:「裴夫人,除了軟緞可有適合做披風的料子?我聽說江南分號的雲錦要提前兩個月才能訂到。」
「京城分鋪會留二十匹雲錦,十匹現售,十匹接受定樣。」沈辭逐一答道,「諸位若看得中便來鋪里挑,看不中也不必顧忌我的身份。」
余氏捏著帕子坐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那匹秋香色,可還有一樣的?我家姑娘膚色白,穿這個顏色應該合適。」
沈辭看向她:「還有兩匹。余夫人若要,開張那日按牌價購買。鋪中不看官階,也沒有誰能插隊,這條規矩對所有人一樣。」
一個月後,京城拾芳齋開門迎客,國公府的馬車還沒到,鋪外已經排起了長隊。掌柜擠到沈辭身邊,壓著聲音說道:「東家,雲錦只剩三匹了。」
「把樣品留在架上,不許因為貨少便臨時加價。」沈辭看了眼帳冊,「訂貨的姓名、定錢、交付日都寫清楚,過期交不了貨,拾芳齋雙倍退定錢。」
余夫人從內堂出來,懷裡抱著那匹秋香色軟緞:「裴夫人,你還真讓我排了半個時辰。整個京城敢讓我等的鋪子,你這是頭一家。」
「余夫人若覺得不值,現在退貨還來得及。」沈辭接過掌柜遞來的算盤,「出了這道門再想回來,便要重新排一遍。」
余夫人抱緊了料子:「誰說我要退?規矩多是多,東西倒確實好。下個月若到新料,記得讓人往我府上送張樣單,我照樣按規矩訂。」
裴行進門時,恰好聽見這句,目光在滿鋪客人間找到了沈辭:「看來蘇老闆今日不需要我撐腰,我若再晚來一會兒,只怕連站的地方都沒了。」
「裴大人若是來買貨,請去後面排隊。」沈辭合上帳冊,「若是來接人,再等半個時辰。鋪里的帳還沒核完,我不能提前走。」
「我不催你。」裴行替她擋開身後擁擠的人群,「我就在這裡等。你做裴夫人也好,做蘇老闆也好,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認。」
沈辭站在鋪前,看著新匾額下進進出出的客人:「那你記牢了,我不會為了做你的妻子丟下拾芳齋,也不會為了守著拾芳齋把你推開。」
裴行剛要回答,沈辭腹中忽然一陣緊縮。她抓住他的手臂,停了片刻才把那口氣緩過來:「裴行,我好像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