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別再弄丟了。」沈辭那句話落在風裡的時候,裴行的心口像是被一顆滾燙的石子砸中了,熱意從胸腔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婚宴從午間一直熱鬧到了傍晚,鄰居們吃飽喝足了才陸續散去,張婆走的時候還不忘拉著沈辭的手叮囑了幾句「新婚要好好的」之類的話,被沈辭笑著推出了院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台灣小說就去台灣小說網,t̑̈̑̈w̑̈̑̈k̑̈̑̈̑̈ȃ̈̑̈n̑̈̑̈.c̑̈̑̈ȏ̈̑̈m̑̈̑̈超靠譜 】
青禾把團哄睡之後也回了自己的屋子,臨走前對著正在收拾桌椅的裴行擠了擠眼睛,那表情意味深長得讓裴行差點把手裡的碗摔了。
院子終於徹底安靜下來,紅綢還掛在廊下,被晚風吹得輕輕擺動,燭光從屋裡透出來映在地面上,暖融的一片。
沈辭坐在房裡的梳妝檯前卸頭上的白花,銅鏡里映著她被燭光照得微紅的面容和那件大紅嫁衣的領口,銀線的白梅在火光里一閃一閃的。
裴行站在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框上,沒有進去,就那麼看著她的背影,像是怕自己一踏進去這個夢就會碎掉似的。
「要站到天亮嗎?」沈辭沒有回頭,從銅鏡里看見了他的身影,聲音裡帶著一絲被逗樂了的笑意,「裴大人,這是你自己的屋子,進門還需要人請?」
裴行這才邁了進去,把門輕輕帶上了,走到她身旁坐下來的時候動作小心翼翼得像怕驚著什麼。他的手擱在膝蓋上,指尖微蜷著,燭光下能看見他的喉結動了兩下。
沈辭把最後一朵白花從發間取下來擱在妝檯上,轉過身來看著他,那雙眼睛在燭火的映照下格外明亮,裡面有笑意也有一種看穿了他所有緊張之後的溫柔。
「你在怕什麼?」她問他,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只有在這種私密時刻才會有的柔軟和縱容。
裴行的手終於動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擱在膝上的手指,掌心滾燙但手指在微不可察地發著抖,他的目光落在兩隻手交握的地方,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的。
「怕你後悔。」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極輕極低,像是怕說得太大聲就會變成某種不祥的預言,「怕你明天醒過來覺得今天的事情太倉促了,怕你是因為團的緣故才答應的,怕你——」
「裴行。」沈辭打斷了他越說越沒邊的話,她的另一隻手伸過來覆在了他握著她的那隻手背上,指尖輕拍了兩下,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大型動物,「你是不是忘了我說過什麼?這一次,是我為自己嫁的。」
裴行抬起頭來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映著燭火的光也映著她的面容,瞳孔深處有一種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之後的顫動和不知所措。
「我繡了九天的嫁衣不是為了給別人看的,我定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我自己選的,我站在那裡跟你拜天地的時候心裡清楚得很——裴行,我是清醒的,從頭到尾都是。」沈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平靜而篤定,「所以你不用怕,我不會後悔。」
裴行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變得很重,他的手指收緊了握著她的力道,然後整個人緩緩地向前傾了過來,把額頭抵在了她的肩窩裡,雙臂環上了她的腰,抱得緊但不是那種恐懼的箍緊,而是一種終於著了陸的、安心的、帶著感恩意味的擁抱。
「沈辭。」他的聲音悶在她的肩頭,低啞而滾燙,每個字都帶著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熱意和顫抖,「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謝謝你——」
「說了多少次不用謝了。」沈辭被他抱在懷裡,伸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動作溫柔而有節奏,嘴上不饒人但語氣里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你要是真想謝我,明天早起把粥煮好別再糊鍋了,比說一百遍謝謝都管用。」
裴行從她肩頭抬起臉來,近在咫尺的距離能看清她眼角因為笑意而微彎的弧度和耳根那一片在燭光下格外明顯的紅暈,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了開來,笑得又傻又滿足。
「好,明天一定不糊。」他的聲音帶著鼻音和笑意,拇指在她的腰側輕輕摩挲著,像是在確認這一切的真實感,「後天也不糊,大後天也不糊,一輩子都不糊。」
「吹吧你就。」沈辭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力氣輕得像落了一片花瓣,然後她的手沒有收回,指尖順著他的眉骨滑到了鬢角停住了,動作溫柔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裴行捉住了她停在鬢角的那隻手,把她的掌心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側過臉去在她的掌心裡蹭了一下,那個動作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依賴和眷戀。
「辭,你的手是暖的。」他閉著眼低聲說,睫毛掃在她的掌心上痒痒的,「活的,真實的,每次碰到你我就知道這不是做夢。」
沈辭看著他那副把所有脆弱和真心都袒露在她面前的模樣,心口那根弦被撥得又酸又暖,她沒有抽回手,反而向前靠了過去,把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肩上,聲音低得幾乎融進了燭光里。
「不是做夢,裴行,這是真的,你摸得到我也摸得到你,我們都活著都在這裡,以後的每一天都是真的。」
裴行的手臂收緊了,他低下頭在她的發頂落下了一個極輕極柔的吻,嘴唇貼著她的髮絲停了很久很久,像是在用這個動作記住這一刻所有的溫度和氣息。
「沈辭,餘生請多指教。」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種被幸福填滿了之後的踏實和篤定。
沈辭靠在他肩上沒有抬頭,嘴角的弧度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深了又深,她閉上眼睛感受著他胸腔里那顆跳得又快又有力的心臟,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和睏倦。
「裴行,你話太多了,該睡了。」
「不想睡,怕睡著了醒來你不在。」裴行的聲音帶著撒嬌的意味,手臂又緊了一分。
「那你就不睡一輩子?」沈辭被他逗得沒脾氣了,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我說了不會走,你到底信不信?」
裴行沉默了一息,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從胸腔里震出來,帶著鼻音和滿足。
「信,我信你,這輩子最信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