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萱指著姑姑懷裡的初莞，「妹妹。」「妹妹好看嗎？」「好看。」初萱點頭。時崢看著慕御，「慕御，你今天翻了幾次白眼了？」慕御抬起頭看著外公，想了想，翻了一個。時崢笑了，「七次。加上剛才一次。」慕御沒說話，繼續吃麵包。
時崢看完了所有孩子，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十一個孩子。四家。四個姓。薄家，時家，黎家。都在這裡了。」顏卿坐在他旁邊，眼眶紅了。「明年更多。知伊肚子裡有兩個，知遙肚子裡有兩個。明年十五個。」時崢點頭，「十五個。這張桌子坐不下了。」顏卿笑了，「換大桌子。」時崢也笑了。
薄司辰吃完了，合上書。「外公，我去看書了。」「去吧。」薄司辰走了。薄顏玥也吃完了，「外公，我去畫畫了。」「去吧。」薄顏玥走了。薄顏珍也吃完了，「外公，我去找兔兔。」「去吧。」薄顏珍走了。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跑走了，客廳里、花園裡、書房裡，到處都是他們的身影。
時崢還坐在餐桌旁，看著空蕩蕩的椅子，喝了一口咖啡。顏卿坐在他旁邊，「想什麼呢？」「想年輕的時候。我們只有慕顏和慕初。現在她們有這麼多孩子。」顏卿點頭，「嗯。熱鬧。」時崢放下咖啡杯，「下午拍張合照。十一個孩子，一個都不能少。」「好。」
下午，花園裡。攝影師是顏卿請來的，專門拍全家福。十一個孩子被大人趕到草坪上，站成一排。薄司辰最大，站在最左邊，手裡沒拿書——媽媽讓他放下的，他放了，但表情不太高興。薄顏玥站在他旁邊，比了個耶。薄顏珍站在姐姐旁邊，抱著紫兔子。薄司晏被爸爸放在草地上，坐不穩，歪了，薄御爵扶住他。時遙淑站在中間，拉著弟弟時錦梟的手，怕他跑。
時伊涵站在遙淑旁邊，拉著妹妹時伊淺的手，也怕她跑——伊淺站不穩，搖搖晃晃的，像棵小樹苗。初萱站在姑姑旁邊，媽媽抱著初莞站在最後面。慕御站在姐姐旁邊，面無表情——沒有翻白眼，但也沒笑。
攝影師喊了一聲，「看這裡——」薄顏玥比了耶；薄顏珍沒有看鏡頭，她在看弟弟；薄司晏看著鏡頭，但他坐歪了；時遙淑笑了；時錦梟看著姐姐，不知道在看什麼；時伊涵笑了；時伊淺看著天上的鳥，不知道鏡頭在哪裡；初萱看著妹妹初莞；慕御沒有看鏡頭，他看了初莞。時慕顏站在旁邊看著這一排孩子，大的小的高的矮的，有的笑有的沒笑，有的看鏡頭有的沒看，有的站得穩有的站不穩。她眼眶紅了。薄御爵站在她身邊，「拍得挺好的。自然。」時慕顏靠在他肩上，「嗯。自然。」
晚上，寶媽群里。
時·司辰顏玥顏珍司晏媽媽·慕顏：今天拍了十一個孩子的合照。司辰沒笑，玥玥比了耶，珍珍沒看鏡頭在看司晏，司晏坐歪了，遙淑笑了，錦梟看著姐姐，伊涵笑了，伊淺在看鳥，初萱在看初莞，慕御也在看初莞，初莞睡著了。拍得亂七八糟的，但很真實。
薄·涵心媽媽·清涵：哈哈哈哈。十一個孩子，能拍成這樣已經很好了。
白·禮琛媽媽·予棠：初莞睡著了？她全程都在睡？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嗯。拍照的時候也在睡。
賀·姝淺媽媽·攸姝：好乖。以後她長大了看這張照片，大家都在笑，就她閉著眼睛，肯定很好玩。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明年十五個。知伊兩個，知遙兩個。十五個孩子拍照，更熱鬧。
葉·伊涵伊淺媽媽·知伊：到時候伊淺會跑了，伊涵會寫字了，兩個弟弟剛出生。抱著拍。
雲·遙淑錦梟媽媽·知遙：我家兩個也剛出生。抱著拍。十五個孩子，大人比孩子多。
楚·司炎卿姝媽媽·敏卿：哈哈哈哈。
時崢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那張十一個孩子的合照。司辰沒笑，玥玥比了耶，珍珍沒看鏡頭，司晏坐歪了，遙淑笑了，錦梟看著姐姐，伊涵笑了，伊淺在看鳥，初萱在看初莞，慕御在看初莞，初莞睡著了。他看了很久。顏卿走進來，「還在看？」「嗯。好看。」「哪裡好看？亂七八糟的。」時崢指著照片，「這裡好看。這裡。這裡。都好看。」顏卿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上，「明年更多。十五個。」時崢笑了，「十五個。換個大相框。」
窗外，月亮很亮。十一個孩子在各自的房間裡睡著了。有的抱著兔子，有的抱著熊，有的抱著磨牙棒，有的抱著被子。他們不知道今天拍了一張合照，不知道外公看了很久，不知道以後每年都會拍一張，孩子們越來越多，相框越來越大。他們以後會知道的。
——
下午三點，A國總統府。顏卿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客廳。時崢坐在旁邊喝茶，不知道夫人要說什麼，但他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孩子們在花園裡玩，大人們坐在沙發上，時慕顏、時慕初、雲知遙、葉知伊、宋夏然、蘇雪若，六個兒媳婦和女兒坐成一排。薄御爵、時北宴、時瀚宸、時北冥、時南鈞、黎晏梟，六個女婿坐在對面。顏卿站在中間，像將軍點兵。
「今天叫你們來，有件事要宣布。」她看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時慕初身上。時慕初心裡咯噔一下——媽看她幹嘛？
「你們每個人，必須生四個孩子。」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時慕顏笑了，「媽，我已經四個了。司辰、玥玥、珍珍、司晏。任務完成。」時慕顏舉手，像小學生回答問題。顏卿點頭，「慕顏完成得很好。大家向她學習。」
時北宴開口了，「媽，知遙肚子裡有兩個。加上遙淑、錦梟，四個了。」雲知遙把手放在大肚子上——龍鳳胎還在肚子裡，但已經算數了。顏卿點頭，「北宴家也完成了。很好。」
時瀚宸也開口了，「媽，知伊肚子裡有兩個。加上伊涵、伊淺，四個了。」葉知伊也把手放在肚子上——雙胞胎男孩。顏卿點頭，「瀚宸家也完成了。」
時北冥和宋夏然對視一眼。他們只有一個兒子時錦宸，錦宸五歲了，沒有再要。宋夏然開口，「媽，我們……」「你們也得生。四個。」宋夏然看了看時北冥，時北冥沉默了一下，「媽，夏然身體不太好。」「那就調理。四個，一個不能少。」顏卿的語氣不容商量。
時南鈞和蘇雪若也慌了。他們只有一個女兒時若清，若清才幾個月。時南鈞開口，「媽，若清還小。」「小沒關係。慢慢生。四個。」蘇雪若看了看時南鈞，時南鈞沒話說了。
最後，顏卿看向時慕初。時慕初的頭已經開始疼了。「慕初，你幾個？」「三個。初萱、慕御、初莞。」「還差一個。再生一個。」時慕初深吸一口氣，「媽，我剛生完初莞，才十幾天。」「沒說現在生。養好身體再生。但必須生。」時慕初看向黎晏梟，黎晏梟看著她，「聽媽的。」時慕初的頭更疼了。
時慕顏坐在妹妹旁邊，小聲說，「媽針對你。」時慕初也看出來了。哥哥姐姐們都有了四個——大姐率先生完四個，大嫂和二嫂肚子裡都是雙胞胎，大嫂是龍鳳胎，二嫂是雙胞胎男孩，只有她生了三個。時慕初舉手，「媽，為什麼必須四個？」顏卿看著她，「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女兒要跟女兒比。兒媳婦跟兒媳婦比。你姐姐生了四個，你也要生四個。」時慕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薄御爵坐在對面，看著妻子忍笑。時慕顏瞪了他一眼，他收住了。
黎晏梟開口了，「媽，慕初剛生完初莞，身體還沒恢復。等恢復了，我們再考慮。」顏卿看著女婿，點了點頭，「考慮可以。但必須生。四個，一個不能少。」時慕初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初莞在樓上睡覺，什麼都不知道。
花園裡，孩子們還在玩。時遙淑帶著弟弟妹妹們玩遊戲，她不知道外婆給媽媽們下了命令，不知道每個人必須生四個。她只知道家裡孩子越來越多了，以後還會更多。薄顏玥跑過來，「遙淑，你媽媽肚子裡有兩個小寶寶，你知道嗎？」「知道。一個妹妹一個弟弟。」「那你就有兩個妹妹兩個弟弟了？」「一個妹妹，兩個弟弟。錦梟是弟弟，肚子裡一個弟弟一個妹妹。」薄顏玥數了數，「那你們家四個。我們家也四個。司辰哥哥，我，珍珍，司晏。四個。」時遙淑點點頭。薄顏玥又跑去跟時伊涵說，「伊涵，你媽媽肚子裡有兩個小寶寶，你知道嗎？」「知道。兩個弟弟。」「那你就有兩個妹妹兩個弟弟？不對，伊淺是妹妹，兩個弟弟。兩個妹妹一個弟弟？」時伊涵數了數，「兩個妹妹？不對，伊淺是妹妹，肚子裡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兩個弟弟。」薄顏玥又數了數，「那你們家也四個。」時伊涵點頭。
薄顏玥又跑去跟初萱說，「初萱，你媽媽肚子裡有小寶寶嗎？」「沒有。」「那你家有幾個人？」「我，慕御，初莞。」「三個。還差一個。」初萱不懂，「差一個什麼？」「差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你外婆說的，每個人必須生四個。」初萱想了想，「那我跟媽媽說。」跑去找媽媽了。
時慕初正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初萱跑過來趴在她腿上，「媽媽，玥玥姐姐說每個人必須生四個。我們家三個，還差一個。你再給我生個弟弟妹妹。」時慕初睜開眼睛看著女兒，深吸一口氣，「媽媽剛生完初莞。等媽媽身體好了再說。」初萱點頭，「好。我等。」跑回去繼續玩了。時慕初看著女兒的背影，頭更疼了。
黎晏梟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頭疼？」「嗯。」「媽不會真的逼你。」「她會。」時慕初看著他，「你剛才說『聽媽的』。」「嗯。聽媽的。但你身體更重要。」時慕初靠在他肩上，「再生一個。四個孩子。」黎晏梟想了想，「等初莞大一點。」「多大？」「一歲。」時慕初點頭。
晚上，寶媽群里。
時·初萱慕御初莞媽媽·慕初：我媽今天下了命令，每個人必須生四個。我姐已經四個了，我大嫂肚子裡龍鳳胎，二嫂肚子裡雙胞胎男孩，都四個了。就我，三個。還差一個。頭好大。
薄·涵心媽媽·清涵：哈哈哈哈。你媽針對你。
白·禮琛媽媽·予棠：你媽說了，女兒要跟女兒比。你姐四個，你也得四個。
賀·姝淺媽媽·攸姝：黎晏梟什麼反應？
時·初萱慕御初莞媽媽·慕初：他說「聽媽的」。又說「你身體更重要」。等初莞一歲再說。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好老公。
江·舒念媽媽·雲舒：好老公+1。
葉·伊涵伊淺媽媽·知伊：好老公+2。
雲·遙淑錦梟媽媽·知遙：好老公+3。
楚·司炎卿姝媽媽·敏卿：好老公+4。
薄·清沫：好老公+5。
宋·錦宸媽媽·夏然：好老公+6。
時·司辰顏玥顏珍司晏媽媽·慕顏：妹妹，加油。等初莞一歲，再生一個。四個就齊了。
時·初萱慕御初莞媽媽·慕初：姐，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已經生完了。
時·司辰顏玥顏珍司晏媽媽·慕顏：哈哈哈哈。加油。
深夜，時慕初靠在床上，初莞躺在她旁邊的小床上。黎晏梟坐在床邊，看著妻女。「還頭疼？」「有一點。」「別想了。等初莞一歲再說。」時慕初看著他，「你真的想要四個？」「想。但你不願意就算了。」時慕初想了想，「我沒說不願意。就是覺得媽針對我。」黎晏梟沒說話。「她就是想讓我跟你多生一個。」「嗯。」「你不介意？」「不介意。和你生孩子，不介意。」時慕初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初莞在小床上睡得正香，不知道外婆給媽媽下了命令，不知道自己還要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不知道媽媽頭很疼。她以後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