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A國總統府。客廳里從來沒這麼熱鬧過。時慕初抱著初莞坐在沙發上，初莞剛吃完奶，閉著眼睛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偶爾動一動。黎晏梟站在旁邊，看著滿屋的人——不是人，是孩子，十一個孩子，大的五六歲，小的才幾天，客廳里到處都是跑來跑去的小身影。
時北宴一家先到的。時遙淑穿著粉色裙子，頭髮扎了兩個小辮子，抱著小白兔，一進門就喊：「姑姑！妹妹呢？」跑過來趴在沙發邊看初莞，「好小。」時錦梟跟在後面，穿著藍色T恤，抱著藍色兔子，也趴在沙發邊看，「妹妹。」他也快兩歲了，會說幾個詞，說完點點頭。雲知遙站在後面，挺著大肚子——龍鳳胎還在肚子裡，已經快八個月了。「慕初，你還好嗎？」「還好。比前兩次快。」
時瀚宸一家也到了。時伊涵穿著藍色裙子，扎著馬尾辮，拉著妹妹時伊淺的手走進來。伊淺快一歲了，剛會走，走得搖搖晃晃的，像只小企鵝。「姑姑，妹妹！」伊涵跑過來看初莞，伊淺也跟著跑過來，跑了兩步摔倒了，沒哭，爬起來繼續跑。葉知伊跟在後面，手裡還拎著包。
時慕顏一家最後到。薄司辰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那本英文恐龍圖鑑，已經快翻爛了。薄顏玥穿著草莓裙子衝進來，「姑姑！妹妹！」薄顏珍抱著紫兔子跟在後面，「姑姑！妹妹！」薄司晏被爸爸抱著，手裡拿著磨牙棒啃著，不知道大家在興奮什麼。時慕顏和薄御爵走在最後面，薄御爵手裡還拎著兩個袋子。
十一個孩子，客廳里頓時炸了鍋。大人們坐在沙發上聊天，孩子們圍在初莞旁邊，你一言我一語。時遙淑作為最大的姐姐，第一個發言：「妹妹叫初莞。黎初莞。我姑姑取的。」時伊涵舉手，「好聽。莞字怎麼寫？」時遙淑被問住了，她不會寫。薄顏玥也舉手，「草字頭，下面一個完。完美的完。」時遙淑看著薄顏玥，「玥玥姐姐你好厲害。」薄顏玥被誇了，笑了，「我媽媽教的。」
時錦梟和時伊淺還小，聽不懂姐姐們在說什麼，但他們看到大家都在看小寶寶，也湊過去看。時錦梟趴在沙發邊伸手想摸，夠不到，踮起腳尖還是夠不到。「妹妹，妹妹。」時伊淺也學他，「妹妹，妹妹。」兩個小的趴在沙發邊，踮著腳尖，嘴裡喊著「妹妹」。
時慕初把初莞往他們那邊側了側。時錦梟伸手摸到了妹妹的臉，軟軟的，暖暖的。他笑了，回頭喊：「爸爸！摸到了！」時北宴正在和時瀚宸聊天，聽到兒子喊，應了一聲，「嗯。」時伊淺也摸到了，也笑了，回頭喊：「媽媽！摸到了！」葉知伊也應了一聲，「嗯。」
薄司辰站在最後面，沒有擠到前面去。他看著那個小小的、閉著眼睛的、被一群人圍著的小嬰兒，看了很久。薄顏珍從人群里擠出來，拉著哥哥的手，「哥哥，你也看妹妹。」把薄司辰拉到沙發邊。薄司辰看著初莞，她還在睡，不知道周圍有這麼多人。他看了幾秒，「嗯。」薄顏珍滿意了，又擠回去了。
薄司晏被爸爸放在地毯上，他還不會走，坐在地毯上啃磨牙棒，看著哥哥姐姐們圍成一團不知道在看什麼。他想了想，爬過去。爬到大人的腿邊，扶著沙發站起來，踮著腳尖往裡面看——什麼也沒看到，被擋住了。他急了，嘴一扁要哭。薄顏玥回頭看到他，「弟弟，你也看妹妹？」把他抱起來——她快四歲了，抱弟弟有點吃力，但能抱動。薄司晏看到了小表妹——小小的，閉著眼睛，嘴巴動了一下。他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想摸，夠不到。「妹妹。」薄顏玥替他說了。薄司晏點頭，雖然不知道妹妹是什麼，但大家都叫妹妹，他也叫妹妹。
初莞被吵醒了。她睜開眼睛——灰濛濛的，看不清，但她聽到了很多聲音，很多很多聲音，像海浪一樣涌過來。
「妹妹醒了！」時遙淑喊。
「眼睛睜開了！」時伊涵喊。
「她看我了！」薄顏玥喊。
薄顏珍湊過去，「妹妹，我是珍珍表姐。」時錦梟也湊過去，「妹妹，我是錦梟。」時伊淺也湊過去，「妹妹，我是伊淺。」初莞看著那些模糊的、五顏六色的輪廓——粉色的，紫色的，藍色的，紅色的，一個挨一個，擠在她面前。她沒有哭，眨了眨眼。
時慕初低頭看著女兒，「初莞，這是哥哥姐姐們。你有很多哥哥姐姐。」初莞當然聽不懂，但她聽到了那些聲音——姐姐說「妹妹醒了」，哥哥說「眼睛睜開了」，表姐說「她看我了」。她又眨了眨眼，然後閉上了。
「她又睡了。」時遙淑有點失望。「她剛出生，還小。大點就不睡了。」時遙淑點點頭，繼續看妹妹。
大人們坐在旁邊看著這一群孩子，誰都沒說話。時慕顏靠在薄御爵肩上，眼眶熱了。時慕初看著滿屋的孩子——自己的三個，姐姐的四個，哥哥的兩個，弟弟的兩個，十一個孩子擠在一起看最小的那個。她低下頭親了親初莞的頭髮。初莞在睡夢中動了動嘴。
下午三點，孩子們在花園裡玩。時遙淑、時伊涵、薄顏玥三個大姐姐帶著小的們玩遊戲——老鷹捉小雞。時遙淑當老鷹，薄顏玥當母雞，時伊涵當小雞，後面跟著一串——薄顏珍、時錦梟、時伊淺，還有被保姆抱著的薄司晏。時錦梟跑不快，總是被抓住，但被抓住了也很高興，笑了。時伊淺跑著跑著摔倒了，沒哭，爬起來繼續跑。薄顏珍跑得很認真，頭髮散了也不停下來。
薄司辰沒有玩，他坐在花園的長椅上看書。陽光落在他身上，偶爾抬頭看看那些跑來跑去的孩子們，又低頭繼續看。
薄御爵站在旁邊看著孩子們，時北宴走過來，「你家司辰不喜歡玩？」「他喜歡看書。」「像你。」薄御爵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初莞還在睡。她不知道外面有那麼多哥哥姐姐，不知道他們在玩老鷹捉小雞，不知道有一個哥哥在看書，不知道有一個弟弟在啃磨牙棒。她只知道媽媽的懷抱很暖，心跳聲很近。她動了動嘴，繼續睡。
晚上，寶媽群里。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今天姐姐哥哥們帶著孩子們來看初莞。十一個孩子，客廳快裝不下了。
薄·涵心媽媽·清涵：十一個？！數數：司辰、顏玥、顏珍、司晏，遙淑、錦梟，伊涵、伊淺，初萱、慕御、初莞。十一個！加上大人，二十多人！你家客廳多大？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擠。但熱鬧。
白·禮琛媽媽·予棠：初莞被吵醒了嗎？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醒了。看了一眼，又睡了。
賀·姝淺媽媽·攸姝：好乖。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她以後會被哥哥姐姐們寵壞的。
江·舒念媽媽·雲舒：十一個哥哥姐姐，想不寵壞都難。
葉·伊涵伊淺媽媽·知伊：@雲·遙淑錦梟媽媽·知遙 你家兩個小的今天乖嗎？
雲·遙淑錦梟媽媽·知遙：錦梟趴沙發邊喊「妹妹」，喊了十幾遍。伊淺學他，也喊「妹妹」。兩個小的踮著腳尖夠不到，急得直叫。
楚·司炎卿姝媽媽·敏卿：哈哈哈哈。
薄·清沫：@時·司辰顏玥顏珍司晏媽媽·慕顏 你家司辰看妹妹了嗎？
時·司辰顏玥顏珍司晏媽媽·慕顏：看了。珍珍拉他過去的。他看了幾秒，說「嗯」。走了。
宋·錦宸媽媽·夏然：司辰的「嗯」，和薄御爵的「習慣了」一樣經典。
深夜，孩子們都睡了。時慕初靠在床上，初莞躺在她旁邊的小床上。黎晏梟坐在床邊看著女兒，她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張著，臉上還帶著笑，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今天她看到哥哥姐姐們了。」
「嗯。看了一眼又睡了。」
「她認識他們了。」
時慕初笑了。「才幾天，不認識。但她聽到了。很多聲音，很多人。她知道有很多人愛她。」黎晏梟把手放在女兒的小手上，她的手很小，攥著他的手指，攥得很緊。「她力氣很大。」「像你。」「像你。」時慕初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初莞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她不知道今天來了好多哥哥姐姐，不知道他們圍著她喊「妹妹」，不知道她有很多很多人愛著。她以後會知道的。
——
清晨，A國總統府。時崢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擺著咖啡和報紙，但他沒有看報紙——他在看人。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十一個孩子，大的小的，高的矮的，男的女的，坐滿了餐桌兩側。薄司辰坐在外公旁邊，手裡拿著那本英文恐龍圖鑑，一邊吃早餐一邊看書；薄顏玥坐在司辰旁邊，正在吃草莓酸奶，喝得滿嘴都是白色奶泡；薄顏珍坐在姐姐旁邊，抱著紫兔子，面前擺著一碗粥，她不太想吃，拿著勺子攪來攪去。薄司晏被爸爸抱在懷裡，手裡拿著磨牙棒啃著，對早餐不感興趣，對磨牙棒更有興趣。
時遙淑坐在外公對面，穿著粉色裙子，頭髮扎了兩個小辮子，正在給弟弟時錦梟餵麵包，揪一小塊塞進弟弟嘴裡，弟弟嚼了嚼咽下去，張開嘴還要，她又揪一小塊塞進去。「錦梟，好吃嗎？」「好吃。」時錦梟不會說別的，但「好吃」說得很清楚。時伊涵坐在遙淑旁邊，正在給自己倒牛奶，倒得太滿了灑了一點出來，拿紙巾擦桌子。時伊淺坐在姐姐旁邊，面前擺著一碗粥，自己拿著勺子吃，吃得到處都是，臉上、衣服上、桌子上全是粥。時慕初抱著初莞坐在媽媽旁邊，初莞剛吃完奶，閉著眼睛快睡著了。初萱坐在姑姑旁邊，吃著麵包，眼睛一直看著小表妹。慕御坐在爸爸旁邊，面無表情地吃著麵包，偶爾翻個白眼。
十一個孩子，把長桌坐得滿滿當當。顏卿從廚房端著一鍋粥出來，看到這滿桌的孩子，笑了。「人齊了。」時崢放下報紙，看著這些孩子們，看了一圈，嘴角彎了。「齊了。」薄御爵坐在時崢右手邊，時北宴坐在他旁邊，時瀚宸坐在時北宴旁邊，時南鈞坐在時瀚宸旁邊——四個女婿，坐成一排。他們也在看孩子們，但沒說話。
時崢開口了。「司辰，你在看什麼書？」薄司辰抬起頭，「恐龍圖鑑。英文的。」時崢點頭，「看得懂嗎？」「看不太懂。看圖。字慢慢學。」時崢笑了，「好。慢慢學。」時崢又看向薄顏玥，「玥玥，你在幼兒園學了什麼？」薄顏玥放下酸奶杯子，「學了畫畫。畫了草莓，畫了兔子，還畫了外公。」「畫了外公？給外公看看。」薄顏玥從椅子上滑下去跑到客廳拿了一幅畫回來，舉給外公看——一個圓圓的腦袋，幾根頭髮，笑眯眯的眼睛。時崢看了好一陣，「像。外公年輕的時候。」顏卿湊過來看了一眼，「不像。你年輕的時候頭髮沒這麼多。」時崢沒說話，顏卿笑了。薄顏玥不知道外公年輕的時候頭髮有多少，但她覺得外公高興，她也高興。
時崢又看向時遙淑，「遙淑，你當姐姐了。感覺怎麼樣？」「好。錦梟聽話。妹妹還沒出來，等她出來我再告訴你。」時崢點頭，「好。等你告訴我。」時崢又看向時伊涵，「伊涵，你在幼兒園學了什麼？」「學了唱歌。小燕子，穿花衣——」她唱了一句，旁邊的時伊淺也跟著唱，「年年春天來這裡——」她不會唱別的，只會這一句，但唱得很認真。大人們都笑了。
時崢又看向薄顏珍，「珍珍，你的兔子叫什麼？」「兔兔。」「兔兔。好聽。」時崢看著薄司晏，「司晏，你手裡拿的是什麼？」薄司晏把磨牙棒從嘴裡拿出來舉給外公看，「棒。」時崢笑了，「棒。好吃嗎？」薄司晏把磨牙棒塞回嘴裡，用行動回答了。時崢看著時錦梟，「錦梟，你姐姐給你餵了什麼？」時錦梟想了想，「麵包。好吃。」時崢笑了。時崢看著時伊淺，「伊淺，你的臉怎麼了？」時伊淺摸了摸自己的臉，摸了一手粥，「粥。」時崢笑了，「粥好吃嗎？」「好吃。」時伊淺點頭。時崢看著初萱，「初萱，你在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