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可能。外婆說的。」薄顏玥看著時慕初的肚子，「小寶寶，你快點出來。火鍋好吃。」時慕初笑了，「他還沒吃過火鍋。」「那你吃了他就吃到了。」薄顏玥的邏輯很清晰。時慕初愣了一下，笑了，「對。我吃了他就吃到了。」
薄顏珍也湊過來，「姑姑，小寶寶喜歡火鍋嗎？」「喜歡。他一直在動。」薄顏珍把手放在時慕初肚子上，老三踢了一下。「他踢我了！小寶寶踢我了！」薄顏珍興奮了。薄顏玥也把手放上去，又踢了一下，「也踢我了。他喜歡我。」薄司辰坐在旁邊看著兩個妹妹輪流摸姑姑的肚子，沒有伸手。但他看著姑姑的肚子，看了好一會兒。
時北宴坐在時慕顏旁邊，給女兒夾菜。「爸爸，姑姑吃了火鍋，小寶寶就出來了？」「外婆說的。」時北宴看了一眼顏卿，顏卿正在給時錦梟涮菜，聽到外孫女的話笑了，「吃火鍋催產。老話說的。不知道管不管用。」時遙淑學外婆說話，「催產。」雖然不知道什麼意思，但外婆說的應該是對的。
吃了快兩個小時，火鍋吃完了，大家撐著肚子靠在椅子上。時慕初也吃得很飽，靠在黎晏梟肩上，手放在肚子上。老三還在動，比剛才動得更厲害了。「他還在動。可能是吃撐了。」黎晏梟低頭看著她的肚子，「他像你。吃多了就動。」時慕初笑了，「像你。你吃多了也動。」
顏卿走過來，「慕初，你感覺怎麼樣？」「吃撐了。別的沒有。」「肚子有沒有疼？」「沒有。」顏卿有點失望，以為火鍋能催產。時崢走過來，「急什麼。該出來的時候就出來了。」顏卿點頭，「也是。」
晚上，寶媽群里。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今晚吃了火鍋。催產。沒用。肚子不疼。
薄·涵心媽媽·清涵：哈哈哈哈哈。火鍋催產是玄學。
白·禮琛媽媽·予棠：我當年也吃了火鍋催產。沒用。過了五天才生。
賀·姝淺媽媽·攸姝：我吃了兩次。第二天就生了。不知道是火鍋催的，還是本來就要生了。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黎晏梟給你涮菜了嗎？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涮了。涮了好多。我碗裡堆成山。
江·舒念媽媽·雲舒：好老公。
葉·伊涵伊淺媽媽·知伊：好老公+1。
雲·遙淑錦梟媽媽·知遙：好老公+2。
楚·司炎卿姝媽媽·敏卿：好老公+3。
薄·清沫：好老公+4。
宋·錦宸媽媽·夏然：好老公+5。
深夜，時慕初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老三還在動。黎晏梟躺在她旁邊，也沒睡。「睡不著？」「他一直在動。可能是火鍋吃多了。」「明天還吃嗎？」「不吃了。等生完再吃。」黎晏梟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老三踢了一下。「他同意。」時慕初笑了。窗外，月亮很亮。初萱和慕御在隔壁房間睡著了。老三在媽媽肚子裡翻了個身，大概是在找舒服的姿勢。火鍋很好吃，但出不出去，再等等吧。
——
凌晨三點，A國總統府。時慕初被一陣宮縮痛醒了，不是那種隱隱的、可以忽略的疼，是那種從後背蔓延到腹部的、讓人忍不住蜷縮起來的疼。她睜開眼睛，黑暗中什麼都看不清，但她的手已經放在了肚子上——老三在裡面動，大概是要出來了。她深吸一口氣等著這一波過去，然後伸手推了推身邊睡著的人。黎晏梟立刻醒了——他最近睡眠很淺，從時慕初懷孕八個月以後，他半夜總會醒一兩次。
「怎麼了？肚子疼？」
「嗯。好像……要生了。」
黎晏梟開了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籠著整個房間。時慕初臉色有點白，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他沒有慌——第三次了，雖然每次還是會緊張，但他知道該做什麼。他先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三點十二分，然後下床去拿衣服。時慕初的外套、鞋子、醫保卡、病曆本，早就裝在包里了，他拎起來就可以走。他走到門口又回來，「我抱你。」
「我自己走。」
「我抱你。」黎晏梟彎腰把她抱起來。時慕初靠在他肩上，肚子很大了，她摟著他的脖子。「你抱得動嗎？」「抱得動。」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顏卿披著睡袍出來了。「怎麼了？」「媽，慕初要生了。」顏卿看了一眼女兒，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你去醫院，孩子們我來看。」黎晏梟抱著時慕初往外走。
時崢也出來了，站在樓梯口，「開車小心。」「知道了。」
凌晨三點四十，醫院。黎晏梟把車停好，抱著時慕初走進急診室，護士推著輪椅出來時慕初坐上去了。黎晏梟跟在她旁邊跑——他平時走路不緊不慢，但現在跑起來了，一隻手扶著輪椅背，另一隻手握著時慕初的手。進了產科，護士讓黎晏梟在外面等，門關上了。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氣，坐下來，又站起來，坐下來，又站起來。
時慕初發了條消息給他：進去了。別緊張。
黎晏梟回覆：不緊張。
發完靠著牆，手心全是汗。
凌晨五點十二分，產房的門開了。護士抱著一個小包裹走出來，笑著報喜：「母女平安，六斤二兩，小千金。」黎晏梟的腿軟了一下。他扶著牆看著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閉著眼睛的小東西，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我妻子……」「產婦很好。一會兒就出來。」
黎晏梟伸出手接過女兒。小小的，軟軟的，輕得像一團棉花。他抱著她不敢動，怕弄疼她，怕摔了她，怕這是夢。小嬰兒在他懷裡動了動，小嘴微微張著，眼睛還是沒睜開。黎晏梟低頭看著她，聲音有點啞，「初莞。黎初莞。爸爸的初莞。」
產房的門又開了，時慕初被推出來。她的頭髮被汗水打濕了，臉色蒼白，但眼睛亮亮的。黎晏梟立刻走過去，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握住她的手。「慕初。」時慕初看著他，他的眼眶紅紅的，像哭過又像沒哭。「你看到女兒了？」「看到了。」黎晏梟的聲音還在抖，「像你。」時慕初笑了，「才生出來，能看出來像誰？」「看得出來。眼睛像你。嘴巴也像你。」時慕初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又看向他懷裡的女兒——小小的，安安靜靜地睡著，像一團小麵團。
「初莞。」她輕聲叫女兒的名字，「黎初莞。」小嬰兒動了動小嘴，沒醒。時慕初的眼眶紅了。黎晏梟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謝謝你，慕初。」時慕初閉上眼睛，笑了。
清晨六點，天亮了。初萱和慕御被外婆帶到了醫院。初萱穿著粉色的小裙子，頭髮扎了兩個小辮子，抱著她的粉色兔子；慕御穿著藍色的T恤，抱著他的藍色兔子，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顏卿牽著他們走進病房，時慕初正靠在床上，懷裡抱著一個小包裹。初萱鬆開外婆的手跑過去趴在床邊。「媽媽，小寶寶嗎？」「對。妹妹。你當姐姐了。」初萱踮著腳尖往裡面看——小嬰兒很小，比她的小兔子還小。她看了很久。「她叫什麼？」「初莞。黎初莞。」初萱試著念了念，「初……莞……初莞妹妹。」念完了點點頭，「好聽。」
慕御也走過來站在床邊，他沒有像姐姐那樣趴在床邊，只是站著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他看了很久，「妹妹。」時慕初看著他，「對，妹妹。你當哥哥了。」慕御又看了一會兒，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妹妹的小臉——軟軟的，暖暖的。他收回手，沒有翻白眼。
時慕初笑了，「慕御喜歡妹妹。」慕御沒說話，但他嘴角彎了一下。
初萱趴在床邊不肯走，一直看著妹妹。「媽媽，妹妹什麼時候能跟我玩？」「等她再大一點。」「多大？」「會走路了就能跟你玩了。」初萱想了想，「那要好久。」「嗯。要好久。你要等她嗎？」初萱點點頭，「我等。我是姐姐。」
時慕初看著女兒那副認真的樣子，心裡軟軟的。她又看向兒子——慕御還站在床邊看著妹妹，沒有走。他平時總是翻白眼，對什麼都不耐煩，但現在他看著妹妹——剛出生的、皺巴巴的、只會睡覺的妹妹——看了很久，沒有翻白眼。
時慕顏來了，薄御爵抱著薄司晏跟在後面。時慕顏走進病房先看妹妹，「慕初，你還好嗎？」「還好。比前兩次快。」時慕顏看向小外甥女——小小的，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張著。「像你。嘴巴像。」時慕初笑了，「晏梟說像我，姐也說像我。那肯定像我。」時慕顏也笑了。
薄御爵抱著司晏站在旁邊，司晏看著小表妹，不知道她是誰，但她好小——比他還小。他伸出手想去摸，夠不到。「妹妹。」時慕顏笑了，「對，妹妹。你當表哥了。」司晏不知道表哥是什麼，但他看到大家都在笑，他也笑了。
薄顏玥跑進來，後面跟著薄顏珍和薄司辰。「姑姑！小寶寶呢？」時慕初把女兒往她們那邊側了側。薄顏玥趴在床邊看著小嬰兒，「好小。」薄顏珍也趴過來，「好小。」薄司辰站在最後面，也看著小表妹，沒有說好小，只是看著。
薄顏玥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小嬰兒的手，小嬰兒的手一下子攥住了她的手指。薄顏玥眼睛亮了，「她抓我了！」「她喜歡你。」薄顏玥高興了對著小嬰兒說，「妹妹，我是玥玥表姐。你快點長大，表姐帶你玩。」薄顏珍也伸出手碰了碰小嬰兒的手，小嬰兒也攥住了她的手指。「她也抓我了！」薄顏珍也高興了。「妹妹也喜歡你。」薄顏珍想了想，「妹妹喜歡珍珍。也喜歡玥玥。都喜歡。」薄司辰沒有伸手，但他看著小表妹攥著兩個姐姐的手指，攥得很緊，力氣還不小。他點了點頭。
下午，寶媽群里。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生了。女兒，黎初莞，六斤二兩。
薄·涵心媽媽·清涵：恭喜恭喜！
白·禮琛媽媽·予棠：初莞！好聽！
賀·姝淺媽媽·攸姝：慕初辛苦了！初萱和慕御看到妹妹了嗎？什麼反應？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初萱趴在床邊不肯走，說「我等，我是姐姐」。慕御站在床邊看了很久，摸了摸妹妹的臉，沒翻白眼。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慕御不翻白眼！天哪！
江·舒念媽媽·雲舒：妹妹的面子好大。
葉·伊涵伊淺媽媽·知伊：黎晏梟什麼反應？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他眼眶紅了。抱著初莞不肯放。護士來抱去洗澡，他跟去了。
雲·遙淑錦梟媽媽·知遙：好爸爸。
楚·司炎卿姝媽媽·敏卿：好爸爸+1。
薄·清沫：好爸爸+2。
宋·錦宸媽媽·夏然：好爸爸+3。
時·司辰顏玥顏珍司晏媽媽·慕顏：好爸爸+4。
晚上，初莞被媽媽抱在懷裡餵奶。她閉著眼睛吃得很認真，小嘴一動一動的，小手攥成拳頭。初萱趴在床邊看著妹妹吃奶，看了很久。「媽媽，妹妹在吃飯。」「嗯。喝奶。」初萱想了想，「妹妹什麼時候能吃飯？和我們一樣。」「等她長牙。再過幾個月。」初萱點點頭繼續看。慕御也站在床邊看著妹妹吃奶，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黎晏梟走過來站在兒子身邊，「慕御，你喜歡妹妹嗎？」慕御沒有回答，但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妹妹的腳——很小，比他的手還小。他收回手嘴角彎了一下。
深夜，孩子們都睡了。初萱抱著粉色兔子，慕御抱著藍色兔子，初莞躺在媽媽旁邊的小床上。黎晏梟站在小床邊看著女兒，她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張著，臉上還帶著笑，不知道夢到了什麼。他看了很久。
時慕初靠在床上看著他，「你看了快一個小時了。」「看不夠。」黎晏梟走回來在她身邊躺下，「今天初萱說『我等，我是姐姐』。慕御摸了摸初莞的臉，沒翻白眼。」時慕初笑了，「慕御喜歡妹妹。」「嗯。他也喜歡姐姐。只是不說。」時慕初看著他，「像你。」黎晏梟沒說話。
窗外，月亮很亮。初莞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她不知道自己是家裡最小的，不知道有一個姐姐一個哥哥，不知道姐姐說「我等」，不知道哥哥摸了摸她的臉。她以後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