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葉知伊站在洗手間裡，手裡拿著驗孕棒，盯著那兩條槓。她的表情很複雜——不是不高興，也不是高興，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愣住。伊涵快三歲了，伊淺快一歲了，剛覺得輕鬆一點，又懷了。而且這次不是單胎——B超做了，是雙胞胎，兩個男孩。她走出洗手間，手裡還攥著驗孕棒。
時瀚宸正靠在床上看手機，看到她出來，表情不太對。「怎麼了？」「懷了。」時瀚宸放下手機，「懷了？」「雙胞胎。兩個男孩。」時瀚宸愣了幾秒，然後笑了。「雙胞胎？兩個兒子？」葉知伊看著他，「你高興？」「高興。」時瀚宸站起來走過去抱了抱她，「三個女兒，三個兒子？不對，伊涵伊淺，加上兩個，四個。兩個女兒，兩個兒子。」葉知伊靠在他肩上，「四個孩子。伊涵快三歲，伊淺快一歲，再來兩個。怎麼帶？」時瀚宸想了想，「我幫你。」
葉知伊笑了。時瀚宸這個人，話不多，但說到做到。上次生伊淺的時候他說「我幫你」，他真的幫了——換尿布、沖奶粉、哄睡，雖然笨手笨腳的，但很認真。這次兩個，不知道他能不能應付。
伊涵還不知道。她睡在小床上，抱著她的小兔子，嘴巴微微張著。葉知伊站在床邊看著女兒，眼眶熱了。伊涵快三歲了，已經會說話、會自己吃飯、會自己穿鞋，會跟妹妹搶玩具，也會抱著妹妹親。再來兩個弟弟，家裡更熱鬧了。伊淺也還不知道。她睡在嬰兒床里，抱著她的小熊，睡得很香。她快一歲了，剛會站，還不會走，剛會叫「媽媽」「爸爸」，還不會說別的。再來兩個弟弟，她是姐姐了。
上午，葉知伊帶著伊涵和伊淺去了薄家莊園。時慕顏正在客廳里給薄司晏餵輔食，看到妹妹進門，表情不太對。「知伊？你怎麼來了？臉色不太好。」「姐，我懷孕了。雙胞胎。兩個男孩。」時慕顏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雙胞胎？兩個男孩？」葉知伊點頭，「嗯。伊涵快三歲，伊淺快一歲，再來兩個。四個孩子。」時慕顏看著她，「瀚宸知道嗎？」「知道。他高興。」「那你呢？」「我也高興。就是有點慌。四個孩子，怎麼帶。」時慕顏放下勺子，走過去拉住妹妹的手。「我四個，你也會四個。能帶。累幾年就輕鬆了。」
伊涵在客廳里跑來跑去，看到薄顏玥從樓上下來，跑過去拉住她的手。「玥玥姐姐！」薄顏玥穿著草莓裙子，頭髮扎了兩個小辮子。「伊涵妹妹，你來啦？」「嗯。媽媽帶我來。媽媽肚子裡有小寶寶了。兩個！」薄顏玥睜大眼睛，「兩個？」「嗯。兩個弟弟。」薄顏玥想了想，「那你就有兩個妹妹兩個弟弟？不對，你有一個妹妹伊淺，再來兩個弟弟。兩個弟弟一個妹妹。」伊涵點頭，「嗯。」
伊淺被保姆抱著，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指著薄顏玥手裡的兔子，「兔兔。」薄顏玥把兔子給她，她抱在懷裡啃耳朵。
下午，寶媽群里。
葉·伊涵伊淺媽媽·知伊：懷了。三胎。雙胞胎，兩個男孩。
薄·涵心媽媽·清涵：雙胞胎？！恭喜恭喜！
白·禮琛媽媽·予棠：伊涵快三歲，伊淺快一歲，再來兩個。四個孩子！家裡要炸了！
賀·姝淺媽媽·攸姝：瀚宸什麼反應？
葉·伊涵伊淺媽媽·知伊：他高興。說「我幫你」。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好老公。
江·舒念媽媽·雲舒：好老公+1。
雲·遙淑錦梟媽媽·知遙：好老公+2。
楚·司炎卿姝媽媽·敏卿：好老公+3。
薄·清沫：好老公+4。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好老公+5。
宋·錦宸媽媽·夏然：好老公+6。
晚上，伊涵該睡覺了。她躺在小床上，抱著小兔子，不肯閉眼睛。「媽媽，弟弟什麼時候來？」「明年。還要等幾個月。」伊涵想了想，「我等。我是姐姐。伊淺是姐姐？不對，伊淺是妹妹。我是姐姐，伊淺也是姐姐。兩個弟弟，兩個姐姐。」葉知伊笑了，「對。你是大姐姐，伊淺是小姐姐。」伊涵點點頭，「那弟弟叫我什麼？」「姐姐。」「弟弟叫伊淺什麼？」「姐姐。」伊涵滿意了，閉上眼睛。
葉知伊看著女兒睡著的小臉，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這裡還有兩個，還很小，小到什麼都感覺不到。但他們在。
時瀚宸走進來，站在床邊看著女兒。「睡了？」「嗯。」葉知伊站起來，時瀚宸攬著她走出嬰兒房。「你累嗎？」「還好。就是有點困。」時瀚宸把她扶到床上躺好，「你休息。我看著伊淺。」葉知伊看著丈夫，他走出房間，去嬰兒房看小女兒了。
深夜，時瀚宸從嬰兒房出來。伊淺剛睡著，手裡攥著小熊。他站在小床邊看了很久，回到主臥葉知伊還沒睡。
「伊淺睡了？」
「嗯。攥著小熊。」
葉知伊靠在床上。「今天伊涵說『我是大姐姐，伊淺是小姐姐，兩個弟弟叫我姐姐』。她數得很清楚。」
時瀚宸在她身邊躺下。「她一直想當姐姐。」
「她已經是姐姐了。伊淺的姐姐。」
「現在又多兩個。」
葉知伊把手放在肚子上。「兩個。不知道長什麼樣。」
時瀚宸想了想，「像你。」
葉知伊笑了。「像你。你好看。」
時瀚宸沒說話。
窗外，月亮很亮。伊涵在隔壁房間抱著小兔子睡著了，夢裡兩個弟弟來了，一個穿藍色，一個穿綠色，拉著她的手叫「姐姐」。她笑了。伊淺在嬰兒床里攥著小熊也睡著了，夢裡姐姐說她要當姐姐了，她不知道什麼是姐姐，但姐姐笑了，她也笑了。兩個小寶寶在媽媽肚子裡，還很小，小到什麼都感覺不到。但他們聽得到——姐姐在數數，爸爸在說「我幫你」，媽媽在笑。他們聽得到，他們一定聽得到。
——
清晨七點，A國總統府。時遙淑今天起得比平時都早，她穿著昨天晚上就挑好的裙子——粉色的，上面印著白色的小花，是外婆上周寄來的。頭髮扎了兩個小辮子，繫著粉色的蝴蝶結，是外婆幫她扎的。她站在鏡子前照了又照，左轉轉右轉轉，滿意了，抱著小白兔跑去找媽媽。「媽媽，我好看嗎？」雲知遙正在給時錦梟餵早飯，轉頭看著她。粉色的裙子，粉色的蝴蝶結，小白兔也是粉色的。「好看。遙淑今天真好看。」時遙淑笑了，又跑去找爸爸。
時北宴從書房出來，穿著淺藍色襯衫，深灰色褲子，今天請假送女兒上幼兒園。時遙淑站在他面前仰著頭，「爸爸，我好看嗎？」時北宴低頭看著女兒。「好看。」時遙淑滿意了，抱著小白兔站在門口等爸爸媽媽。
時錦梟被保姆抱過來了，看到姐姐站在門口，伸出手，「啊啊」地叫著要跟去。時遙淑回頭看著他，「錦梟，你還小，不能去幼兒園。姐姐先去，等你大了帶你去。」時錦梟聽不懂，但他知道姐姐要走，嘴一癟要哭。時遙淑趕緊跑回來摸了摸弟弟的臉，「錦梟不哭，姐姐回來給你帶好吃的。」時錦梟被摸了臉，不哭了，眨巴著眼睛看著姐姐。時遙淑親了他一下，轉身跑了。
時遙淑已經三歲多了，這是她第一天上幼兒園。雖然已經去過一次了——上次是參觀，這次是真的去上學。時遙淑坐在安全座椅里，抱著小白兔，看著窗外。「媽媽，幼兒園遠嗎？」「不遠。開車一會兒就到。」「幼兒園有滑梯嗎？」「有。」「有鞦韆嗎？」「有。」「有娃娃家嗎？」「有。」時遙淑點點頭。時北宴從後視鏡里看著她，「遙淑，你怕嗎？」時遙淑想了想，「不怕。我是姐姐。」
到了幼兒園，時北宴停好車，抱著女兒。時遙淑摟著爸爸的脖子，抱著小白兔，看著門口——上次來過的那個幼兒園，彩色的教學樓，牆上畫著長頸鹿和大象。她記得滑梯，記得鞦韆，記得娃娃家，還有陳老師。陳老師站在門口，穿著粉色的工作服，笑眯眯的。「遙淑，你來啦！」時遙淑從爸爸身上滑下來，站在陳老師面前，有點害羞，往後退了一步，抱住爸爸的腿。陳老師蹲下來，「遙淑，你的裙子好漂亮。上次你說喜歡粉色，今天穿了粉色。」時遙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嗯。粉色。我喜歡粉色。」「老師也喜歡粉色。走，老師帶你進去。」
時遙淑回頭看了看媽媽。雲知遙點頭，「去吧。媽媽在。」時遙淑又看了看爸爸。時北宴看著她，「爸爸也在。」時遙淑鬆開爸爸的腿，拉著陳老師的手，走進了幼兒園。她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看爸爸媽媽。雲知遙揮了揮手。時北宴也揮了揮手。時遙淑轉回頭，跟著陳老師走了。
時北宴站在原地，看著女兒的背影。她背著小書包，粉色的，上面印著小兔子，是昨天她自己選的。她走得很穩，沒有回頭。
雲知遙走過來握住他的手。「她會好的。」「嗯。」時北宴握緊她的手。兩個人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教室里，時遙淑坐在小椅子上，旁邊坐著一個扎馬尾辮的小女孩。小女孩看著她，「你叫什麼？」「時遙淑。」「我叫糖糖。你的裙子好漂亮。」「謝謝。粉色的。我喜歡粉色。」「我也喜歡粉色。」兩個人對視一眼，笑了。
陳老師站在前面，「小朋友們，今天我們來畫畫。畫自己喜歡的東西。」她發了紙和畫筆。時遙淑拿起粉色的畫筆，想了想，畫了一隻兔子——圓圓的腦袋，長長的耳朵，粉色的。她畫完了，在旁邊又畫了一個小人——圓圓的腦袋，兩根小辮子，也是粉色的。「這是兔兔，這是我。」糖糖湊過來看，「你畫得好漂亮。」「謝謝。」「你會畫兔子嗎？」「會。我教你。」兩個小姑娘頭挨著頭，一起畫兔子。
中午，吃飯的時候，時遙淑坐在小椅子上，面前擺著一個小碗，裡面有米飯、青菜、雞腿。她拿起雞腿咬了一口，嚼了嚼，「好吃。」陳老師走過來，「遙淑，你吃飯不用老師餵？」「不用。我自己會吃。媽媽教我的。」陳老師笑了，「你真棒。」
下午，遊戲時間。時遙淑跑到娃娃家，拿起一個小鍋，假裝炒菜。糖糖也跑過來，「你在幹嘛？」「炒菜。給兔兔吃。」「兔兔在哪？」時遙淑從書包里拿出小白兔，「在這裡。」她把兔子放在小椅子上，舀了一勺空氣送到兔子嘴邊，「兔兔，吃。」糖糖也拿了小碗小勺子，給自己的兔子餵飯。兩個小姑娘和兩隻兔子，在娃娃家裡忙得不亦樂乎。
放學了。時北宴第一個站在門口，雲知遙站在他旁邊。時遙淑背著書包跑出來，一眼就看到了爸爸媽媽，「爸爸！媽媽！」她撲過去，抱住爸爸的腿。時北宴蹲下來把她抱起來。時遙淑摟著爸爸的脖子，「爸爸，我今天畫畫了，畫了兔兔，畫了我自己。」「好看嗎？」「好看。老師說我畫得好。」「還幹嘛了？」「吃飯自己吃的。不用老師餵。還玩了娃娃家。給兔兔炒菜。新朋友叫糖糖，她也喜歡粉色。」時北宴抱著女兒，聽著她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雲知遙站在旁邊，眼眶熱了。時遙淑看到媽媽眼睛紅紅的，「媽媽，你哭了？」「媽媽高興。」時遙淑伸手給媽媽擦眼淚，「媽媽不哭。我明天還來。」
晚上，寶媽群里。
雲·遙淑錦梟媽媽·知遙：遙淑今天第一天上幼兒園。沒哭。自己吃飯，自己畫畫，交了一個新朋友叫糖糖。回來跟我說了好多幼兒園的事。
薄·涵心媽媽·清涵：好棒！遙淑長大了！
白·禮琛媽媽·予棠：她一直盼著上幼兒園，終於盼到了。
賀·姝淺媽媽·攸姝：時北宴什麼反應？
雲·遙淑錦梟媽媽·知遙：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沒說話。回家路上一直抱著遙淑，不肯放手。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好爸爸。
江·舒念媽媽·雲舒：好爸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