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時遙淑坐在安全座椅里，抱著小白兔，看著窗外。「媽媽，妹妹今天會動嗎？」「還不會。她還小。」「那她什麼時候會動？」「再過幾周。」時遙淑把手放在媽媽肚子上，「妹妹，你快點長大。姐姐想跟你玩。」時錦梟坐在旁邊，看著姐姐把手放在媽媽肚子上，他也伸手摸了摸，「妹妹。」他不會說別的，但「妹妹」這兩個字說得很清楚。雲知遙笑了，「錦梟也會說妹妹了。」時錦梟又說了一遍，說完笑了。
到了醫院，時北宴停好車，抱著時錦梟，雲知遙牽著時遙淑，一家人走進去。婦產科在二樓，走廊里有很多孕婦，有的肚子很大了，有的還看不出來。雲知遙掛了號，在等候區坐下。時北宴抱著時錦梟坐在她旁邊，時遙淑靠著媽媽坐著，把小白兔放在媽媽肚子上。「兔兔陪妹妹。」雲知遙低頭看著那隻粉色的小白兔，笑了。
輪到他們了。B超室里，雲知遙躺在床上，時遙淑站在旁邊，時北宴抱著時錦梟站在她身後。醫生把探頭放在雲知遙肚子上，屏幕上出現灰白色的圖像。時遙淑看不懂，但她知道那個小小的、像花生一樣的東西是妹妹。「媽媽，妹妹長大了。」上次來的時候妹妹像一顆小花生，這次像一顆大花生，長出了小胳膊小腿，隱約可以看到輪廓。時遙淑指著屏幕，「那是妹妹的頭嗎？」醫生笑了，「對。這是頭，這是身體，這是胳膊，這是腿。」時遙淑看著那個小小的人形，眼睛睜得大大的，「她有胳膊了。上次沒有。」「嗯。上次太小了，還沒長出來。這次長出來了。」時遙淑看了很久，「她的手好小。」醫生又指給她看，「這裡是手，這裡是腳。」時遙淑伸出手，隔空摸了摸屏幕上妹妹的小手。時錦梟在爸爸懷裡也看著屏幕，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但大家都在看，他也看。
醫生調了調探頭，「聽到了嗎？這是胎心。」咚咚咚咚咚——一個急促有力的聲音響起來，像小火車在奔跑。比上次更快更有力。雲知遙的眼眶紅了。時北宴握緊了妻子的手。時遙淑聽到了那個聲音，咚咚咚的，很快。「媽媽，妹妹的心跳好快。」「嗯。小寶寶的心跳比大人快。」時遙淑把手放在自己胸口感覺了一下，又放在媽媽肚子上感覺了一下，「妹妹跳得快。我跳得慢。」雲知遙笑了，「你長大了。妹妹還小。」時遙淑點頭。
從B超室出來，雲知遙的眼眶還紅著。時北宴看著她，沒說話，握緊了她的手。時遙淑走在前面，拉著媽媽的手，嘴裡一直念叨，「妹妹有胳膊了，有腿了，手好小，腳也好小，心跳咚咚咚的，好快。她好小。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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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錦梟被爸爸抱在懷裡，學姐姐說話，「可愛。」時遙淑轉頭看著他，「錦梟，你也覺得妹妹可愛？」時錦梟點頭，雖然不知道姐姐在說什麼，但點頭就對了。
中午，回到家。時遙淑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奶奶。「奶奶！妹妹有胳膊了！有腿了！手好小！腳也好小！心跳咚咚咚的！好快！」顏卿正在廚房做飯，放下鏟子蹲下來，「真的？遙淑看到妹妹了？」「嗯！在媽媽肚子裡。好小。好可愛。」顏卿看著孫女那副興奮的樣子，眼眶熱了。「遙淑要當姐姐了。」「我已經是姐姐了。錦梟的姐姐。現在是妹妹的姐姐。」顏卿把她抱進懷裡，親了親她的頭髮。
下午，時遙淑坐在沙發上，媽媽坐在旁邊。她把頭靠在媽媽肚子上，「妹妹，你今天有胳膊了。姐姐看到了。你的手好小，腳也好小。你要快快長大，出來跟姐姐玩。」雲知遙聽著女兒的話，眼淚掉下來了。時遙淑抬起頭，「媽媽你怎麼又哭了？」「媽媽高興。」「媽媽不哭。妹妹會心疼的。」雲知遙笑了，「好。媽媽不哭。」
晚上，寶媽群里。
雲·遙淑錦梟媽媽·知遙：今天十二周孕檢。看到胎兒的胳膊腿了，聽到胎心了。遙淑說「妹妹有胳膊了，有腿了，手好小，腳也好小，心跳咚咚咚的，好快。她好小。好可愛」。
薄·涵心媽媽·清涵：遙淑好暖。每次產檢都陪著媽媽。
白·禮琛媽媽·予棠：她從小就知道怎麼當姐姐。先有錦梟，現在又來一個妹妹，她已經很有經驗了。
賀·姝淺媽媽·攸姝：錦梟呢？錦梟也去了嗎？
雲·遙淑錦梟媽媽·知遙：去了。他在爸爸懷裡看著屏幕，不知道在看什麼，但姐姐說「可愛」，他也說「可愛」。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好弟弟。跟著姐姐學。
江·舒念媽媽·雲舒：時北宴什麼反應？
雲·遙淑錦梟媽媽·知遙：他握著我的手沒說話。眼眶紅了。
葉·伊涵伊淺媽媽·知伊：好老公。
雲·遙淑錦梟媽媽·知遙：好老公+1。
楚·司炎卿姝媽媽·敏卿：好老公+2。
薄·清沫：好老公+3。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好老公+4。
宋·錦宸媽媽·夏然：好老公+5。
深夜，時北宴從嬰兒房出來。時錦梟剛睡著，手裡攥著藍色兔子。他站在小床邊看了很久，回到主臥雲知遙還沒睡。
「錦梟睡了？」
「嗯。攥著兔子。不鬆手。」
雲知遙靠在床上。「今天遙淑說『妹妹有胳膊了』。說了好幾遍。」
時北宴在她身邊躺下。「她很想見妹妹。」
「快了。還有幾個月。」
時北宴把手放在她肚子上。「他現在在幹嘛？」
「在睡覺。沒動。」
時北宴沉默了片刻。「等他出來。」
窗外，月亮很亮。時遙淑在隔壁房間抱著小白兔睡著了，夢裡妹妹有胳膊了，有腿了，手好小，腳也好小，她拉著妹妹的手去給奶奶看。奶奶笑了，她也笑了。時錦梟在嬰兒床里攥著藍色兔子也睡著了，夢裡姐姐一直在說「可愛」，他不知道什麼是可愛，但姐姐笑了，他也笑了。他動了動嘴，繼續睡。
——
清晨六點，A國總統府。時遙淑是被一陣說話聲吵醒的。她睜開眼睛，天還沒大亮，走廊里有腳步聲。她抱著小白兔從床上爬下來，光著腳走出房間。爸爸媽媽的房間門開著，燈也亮著。她走到門口，看到媽媽坐在床邊，爸爸站在她面前，兩個人手裡拿著一張紙，正在看。
「媽媽，怎麼了？」
雲知遙抬起頭，看到女兒站在門口，穿著睡裙，頭髮亂糟糟的，抱著小白兔。「遙淑，進來。」時遙淑走進來，爬到床上，坐在媽媽旁邊。雲知遙把那張紙遞給她——上面有很多字，時遙淑不認識，但她看到了一張黑白的小照片，是妹妹，在媽媽肚子裡，像一顆小花生。「妹妹。」她指著照片。
雲知遙笑了。「對，妹妹。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
雲知遙指著照片上的另一個小花生。「這裡還有一個。也是妹妹？不對，是弟弟。」時遙淑看著那兩個小小的、挨在一起的小花生，愣住了。「兩個？兩個妹妹？」
「一個妹妹，一個弟弟。龍鳳胎。」
時遙淑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兩個小寶寶。一個妹妹，一個弟弟。」她想了想，笑了，「我有兩個小寶寶了！一個妹妹，一個弟弟。錦梟是弟弟，再來一個弟弟，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她數了數——錦梟一個弟弟，肚子裡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兩個弟弟，一個妹妹。
時北宴看著女兒。「你喜歡嗎？」
「喜歡！我有妹妹了！還有一個弟弟！」時遙淑從床上跳下去，跑出房間，走廊里傳來她的聲音，「外婆！外婆！媽媽肚子裡有兩個小寶寶！一個妹妹一個弟弟！」
顏卿從房間出來，披著睡袍，頭髮還沒梳。「什麼？」「兩個小寶寶！龍鳳胎！媽媽說的！」顏卿愣住了，看向走出來的時北宴。「真的？」「嗯。十二周了。龍鳳胎。」顏卿的眼眶紅了。「龍鳳胎，像你和慕顏。」時北宴沒說話，嘴角彎了。
上午九點，時遙淑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弟弟。「錦梟！錦梟！媽媽肚子裡有兩個小寶寶！一個妹妹一個弟弟！」時錦梟正坐在地毯上玩積木，抬起頭看著姐姐。「妹妹？」「對！妹妹！還有一個弟弟！」「弟弟？」時錦梟想了想，「弟弟。」他伸出手指數了數——自己一個，肚子裡一個，兩個弟弟。「兩個弟弟。」時遙淑點頭，「對！兩個弟弟！還有一個妹妹！你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時錦梟聽不懂，但他看到姐姐很高興，他也高興。
時遙淑又跑去找爸爸。「爸爸！妹妹和弟弟什麼時候出來？」「明年。」時遙淑想了想，「明年還有好久。」「等。」「我等。」時遙淑把手放在媽媽肚子上，「妹妹，弟弟，我是姐姐。你們有兩個姐姐？不對，錦梟是弟弟。你們有一個姐姐，一個哥哥？錦梟是哥哥？錦梟是弟弟！你們有一個姐姐，一個哥哥，一個弟弟！」她把自己繞暈了，乾脆不數了。
下午，寶媽群里。
雲·遙淑錦梟媽媽·知遙：三胎是龍鳳胎。一兒一女。
薄·涵心媽媽·清涵：龍鳳胎？！恭喜恭喜！
白·禮琛媽媽·予棠：遙淑一直盼妹妹，沒想到還多送了一個弟弟。
賀·姝淺媽媽·攸姝：遙淑什麼反應？
雲·遙淑錦梟媽媽·知遙：她數了半天。「錦梟是弟弟，再來一個弟弟，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後來把自己繞暈了。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哈哈哈哈。
江·舒念媽媽·雲舒：錦梟呢？錦梟什麼反應？
雲·遙淑錦梟媽媽·知遙：他說「妹妹」「弟弟」，然後伸出手指數了數。他不懂，但姐姐高興他也高興。
葉·伊涵伊淺媽媽·知伊：時北宴什麼反應？
雲·遙淑錦梟媽媽·知遙：眼眶紅了。沒說話。
楚·司炎卿姝媽媽·敏卿：好老公。
薄·清沫：好老公+1。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好老公+2。
宋·錦宸媽媽·夏然：好老公+3。
顏卿在廚房裡忙了一下午，燉了雞湯、做了紅燒肉、蒸了魚。時遙淑跑進廚房，「外婆，今天吃什麼？」「雞湯。給媽媽喝的。媽媽肚子裡有兩個小寶寶，需要營養。」時遙淑踮著腳尖看了看灶台上的鍋，「妹妹喝，弟弟也喝。」顏卿笑了，「對。妹妹喝，弟弟也喝。」
吃飯的時候，雲知遙面前擺了一碗雞湯。時遙淑坐在她旁邊，看著媽媽喝湯。「媽媽，好喝嗎？」「好喝。」「妹妹和弟弟也喝到了嗎？」「喝到了。他們通過臍帶吸收營養。」時遙淑想了想，「臍帶是什麼？」「連接媽媽和寶寶的帶子。寶寶通過臍帶從媽媽身體裡獲取營養。」時遙淑看著媽媽的肚子，「妹妹，弟弟，你們好好吃。快點長大。」
時錦梟坐在爸爸旁邊，也看著媽媽的肚子，「妹妹，弟弟。」說完點點頭，繼續吃他的飯。
深夜，時北宴從時錦梟房間出來。他攥著藍色兔子睡著了。他站在小床邊看了很久，回到主臥雲知遙還沒睡。
「錦梟睡了？」
「嗯。攥著兔子。」
雲知遙靠在床上。「今天遙淑數弟弟妹妹，數了半天，把自己繞暈了。」時北宴在她身邊躺下，「她很高興。」「嗯。她一直想要妹妹，沒想到還多了一個弟弟。」時北宴把手放在她肚子上，「兩個都在動？」「嗯。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踢得不一樣。左邊力氣大，右邊力氣小。左邊的可能是弟弟，右邊的可能是妹妹。」時北宴感受了一會兒，「左邊力氣大。像你。」雲知遙笑了，「你力氣也大。」時北宴沒說話。
窗外，月亮很亮。時遙淑在隔壁房間抱著小白兔睡著了，夢裡妹妹穿著粉色裙子，弟弟穿著藍色襯衫，她左手拉著妹妹，右手拉著弟弟，去給外婆看。外婆笑了，她也笑了。時錦梟在嬰兒床里攥著藍色兔子也睡著了，夢裡姐姐說有兩個弟弟，一個是自己，一個是肚子裡那個。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個小小的弟弟，「你好，我是哥哥。」弟弟笑了，他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