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師迎出來了,笑眯眯的,穿著粉色的工作服。「這是時遙淑小朋友吧?歡迎歡迎。我是陳老師。」時遙淑看著陳老師,往後退了一步,抱住爸爸的腿。陳老師蹲下來,平視著她。「遙淑你好呀。你的裙子好漂亮。」時遙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看了看陳老師。「粉色的。我喜歡粉色。」陳老師笑了,「老師也喜歡粉色。走,老師帶你進去看看。」
時遙淑猶豫了一下,拉著爸爸的手,跟著陳老師走進去。
幼兒園裡面比外面還漂亮。走廊的牆上貼滿了小朋友的畫,有太陽、有小花、有小兔子,還有一隻紫色的大象。時遙淑停在那隻大象前面,「媽媽,大象是紫色的。」雲知遙點頭。「嗯。小朋友畫的,塗成了紫色。」「大象不是紫色的。大象是灰色的。」陳老師蹲下來,「對,大象本來是灰色的。但小朋友覺得紫色好看,就塗成紫色了。畫畫可以按照自己喜歡的顏色塗。你喜歡什麼顏色?」「粉色。」陳老師笑了,「那你可以畫一隻粉色的大象。」
時遙淑想了想,覺得這個幼兒園不錯。
進了教室,裡面擺著小桌子小椅子,書架上放著繪本,角落裡有一箱積木,還有一個娃娃家——裡面有迷你廚房、迷你沙發、迷你床。時遙淑看到娃娃家,鬆開爸爸的手,跑了過去。她拿起一個小鍋,假裝炒菜,「炒菜炒菜,做好吃的。」又拿起一個小杯子,假裝喝水,「好喝。」又拿起一個小娃娃,抱在懷裡,「寶寶乖,媽媽抱。」陳老師站在旁邊看著她,「遙淑喜歡娃娃家?」「嗯。喜歡。」「幼兒園每天都有時間玩娃娃家。你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時遙淑抬起頭,「其他小朋友呢?」「今天周末,小朋友都不在。開學了你就能見到他們了。」
時遙淑點點頭,繼續玩娃娃家。
雲知遙和時北宴站在旁邊看著女兒。她抱著小娃娃,拿起小鍋,假裝炒菜,嘴裡還念念有詞,和在家裡一模一樣。
時北宴看著女兒,「她喜歡這裡。」
雲知遙點頭。「嗯。她喜歡娃娃家。」
「開學給她報名。」
「好。」
操場是時遙淑最期待的地方。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最高的滑梯,跑過去,仰著頭看。「媽媽,這個滑梯好高!」「你爬得上去嗎?」時遙淑看了看那個攀爬的梯子,有點高,但她想試試。她爬上去,一步一步,手抓著扶手,腳踩在橫杆上,爬得很認真。爬到一半,停下來往下面看了一眼——有點高。她緊張了,「爸爸,我害怕。」
時北宴走過去站在滑梯旁邊。「爸爸在。不怕。」時遙淑繼續爬,爬到頂端,坐在滑梯口,往下面看——爸爸站在下面。她深吸一口氣,滑了下去。風在耳邊呼呼地吹,裙子飄起來,滑到底的時候她愣住了,然後笑了。
「媽媽!好玩!」
「再玩一次?」
時遙淑又爬上去,又滑下來,又爬上去,又滑下來。玩了四五遍,她才去玩鞦韆。
鞦韆有點高,時北宴把她抱上去,輕輕推著。時遙淑坐著鞦韆,盪起來,越來越高,風把她的辮子吹起來,蝴蝶結歪了。
「爸爸!再高一點!」
時北宴推高了一些。
「再高!」
時北宴又推高了一些。時遙淑笑了,笑得很大聲。雲知遙站在旁邊看著父女倆,爸爸推著鞦韆,女兒笑得眼睛彎彎的,辮子飛起來,蝴蝶結快要掉了。
「好了,不要再高了。」雲知遙說。時北宴放慢了速度,鞦韆慢慢停下來。時遙淑從鞦韆上跳下來,頭髮散了,蝴蝶結歪到了一邊,臉紅撲撲的,但眼睛亮亮的。
「媽媽,我明天還來!」
「明天不行。幼兒園還沒開學。下個月才能來。」
時遙淑想了想。「那下個月。我等。」
參觀結束,陳老師送他們到門口。「遙淑,下個月見。」時遙淑抱著小白兔,看著陳老師。「陳老師,下個月見。我的大象要塗粉色的。」陳老師笑了,「好。老師給你準備粉色的畫筆。」
車上,時遙淑坐在安全座椅里,抱著小白兔,還在說幼兒園的事情。「媽媽,滑梯好玩。鞦韆好玩。娃娃家好玩。大象要塗成粉色。」雲知遙笑了。「你喜歡這個幼兒園?」「喜歡。」時遙淑看著窗外,「媽媽,下個月還有幾天?」「三十天。」時遙淑不知道三十天是多久,但應該不久。她點點頭,「我等。」時北宴從後視鏡里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晚上,寶媽群里。
雲·遙淑媽媽·知遙:今天帶遙淑去看幼兒園了。她喜歡滑梯、鞦韆、娃娃家。還說大象要塗成粉色。
薄·涵心媽媽·清涵:大象塗成粉色?為什麼?
雲·遙淑媽媽·知遙:老師說畫畫可以按照自己喜歡的顏色塗。遙淑喜歡粉色,所以要塗粉色大象。
白·禮琛媽媽·予棠:好有想法。
賀·姝淺媽媽·攸姝:遙淑有藝術天賦。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時北宴什麼反應?
雲·遙淑媽媽·知遙:他推鞦韆。遙淑說「再高一點」,他就推高。又說「再高」,又推高。我在旁邊說「好了不要再高了」,他才放慢。
江·舒念媽媽·雲舒:好爸爸。
葉·伊涵媽媽·知伊:好爸爸+1。
雲·遙淑媽媽·知遙:好爸爸+2。
楚·司炎媽媽·敏卿:好爸爸+3。
薄·清沫:好爸爸+4。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好爸爸+5。
深夜,時北宴從嬰兒房出來。時錦梟剛睡著,小嘴微微張著。他站在小床邊看了很久,回到主臥雲知遙還沒睡。
「錦梟睡了?」
「嗯。今天沒哭,吃了就睡。」雲知遙靠在床上,「遙淑今天說『下個月還有幾天』,我說三十天。她說『我等』。」
時北宴在她身邊躺下。「她喜歡幼兒園。」
「嗯。喜歡滑梯、鞦韆、娃娃家。」
「下個月送她去。」
雲知遙看著他。「你會想她嗎?」時北宴沉默了一下。「會。」雲知遙笑了,「你每天送她接她,就不會太想。」
時北宴想了想。「好。」
窗外,月亮很亮。時遙淑在隔壁房間抱著小白兔睡著了,夢裡有一隻粉色的大象,長著粉色的長鼻子,粉色的耳朵,粉色的腿,在粉色的草地上走來走去。她騎著粉色的大象,飛起來了,飛過滑梯,飛過鞦韆,飛過幼兒園,風把辮子吹起來,她笑了。
下午三點,A國總統府。雲知遙站在門口換鞋,時遙淑抱著小白兔站在她腿邊,仰著頭看她。「媽媽,你要去哪?」「去超市買東西。很快回來。」時遙淑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時錦梟,他正坐著玩積木,還不知道媽媽要出門。「那弟弟呢?」「弟弟在家。你幫媽媽照顧他好不好?」時遙淑想了想,「好。」她用力點頭。
雲知遙蹲下來看著女兒。「媽媽很快回來。有事叫阿姨。阿姨在廚房。」時遙淑點頭,「媽媽拜拜。」雲知遙親了親她,又親了親沙發上的兒子,走了。
門關上了。時遙淑站在門口,抱著小白兔,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媽媽走了,家裡只有她、弟弟、和廚房裡的阿姨。她是姐姐,她要照顧弟弟。她轉過身,走到沙發邊。時錦梟正坐著玩積木,手裡拿著一塊紅色的,嘴裡啃著,啃得滿臉口水。「錦梟,媽媽出去了。姐姐陪你。」
時錦梟抬頭看了姐姐一眼,低頭繼續啃積木。時遙淑在他旁邊坐下來,把小白兔放在兩個人中間。時錦梟看到小白兔,伸手去抓。他抓住了兔子的耳朵,往嘴裡塞。時遙淑趕緊搶回來,「錦梟,這是兔兔。不能吃。」時錦梟被搶了兔子,嘴一癟要哭。時遙淑趕緊把兔子還給他,「好好好,你咬。你咬吧。」時錦梟抱著兔子的耳朵,繼續啃。
時遙淑看著弟弟啃自己的兔子,心疼,但弟弟小,不懂事,不能跟他生氣。她是姐姐,要讓著弟弟。
過了一會兒,時錦梟不啃兔子了,他把兔子扔到一邊,開始往沙發邊上爬。他最近學會了爬,爬得很快。他爬到沙發邊緣,往下看了一眼——有點高,他停住了。時遙淑趕緊拉住他,「錦梟,不要爬。會摔。」時錦梟不聽,繼續往外爬。時遙淑抱住他的腰,把他拽回來。時錦梟被拽回來,不高興了,嘴一癟哭了起來。「哇——」哭聲很響,廚房裡的阿姨探出頭來,「遙淑,弟弟怎麼了?」「他要爬沙發。我拉他回來。他就哭了。」阿姨走過來把時錦梟抱起來哄了哄,他不哭了。阿姨把他放回沙發上,去廚房了。
時錦梟不哭了,但他又開始往沙發邊上爬。時遙淑又拉住他,「錦梟,不要爬。」時錦梟不理她,繼續爬。時遙淑想了想,從沙發上拿了一個搖鈴遞給他。「錦梟,你看,搖鈴。叮鈴鈴——」她搖了搖,搖鈴發出清脆的聲音。時錦梟停下來,看著那個亮晶晶的、會響的東西,伸出手。時遙淑把搖鈴給他,他接過去看了看,然後——塞進嘴裡。搖鈴被他啃得濕漉漉的,叮鈴鈴也不響了,塞住了。但他不爬沙發了,時遙淑鬆了一口氣。
時錦梟玩膩了搖鈴,把它扔到一邊,又開始爬。這次他爬得很快,時遙淑沒拉住,他爬到了沙發邊緣,身子一歪,眼看要摔下去。時遙淑一把抱住他,兩個人一起從沙發上滾了下來。時遙淑墊在下面,弟弟趴在她身上。時錦梟沒摔著,趴在姐姐身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時遙淑被壓得喘不過氣,但她看到弟弟笑了,也笑了。「錦梟,你沒事吧?」
時錦梟不會回答,他趴在姐姐身上,伸手摸了摸姐姐的臉。時遙淑把他抱起來,放在地上。兩個人都坐在地毯上。時遙淑頭髮散了,裙子皺了,但弟弟沒事。
廚房裡的阿姨又探出頭來,「遙淑,怎麼了?」
「弟弟要摔了。我接住他。我們滾下來了。」阿姨走過來看了看,兩個孩子都好好的,一個在地上坐著,一個在姐姐懷裡。「遙淑真棒。會保護弟弟了。」時遙淑被誇了,笑了。
時錦梟從姐姐懷裡爬出來,開始在地毯上爬。他爬得很快,爬到了電視櫃旁邊,伸出手去夠柜子上的花瓶。時遙淑趕緊跑過去,「錦梟,不可以!花瓶會碎!」她把花瓶挪到柜子最裡面,弟弟夠不到了。他伸著手夠了幾下,夠不到,嘴一癟又要哭。時遙淑趕緊把搖鈴撿回來遞給他,他接過搖鈴又開始啃,不哭了。
時遙淑坐在地毯上,看著弟弟啃搖鈴。她有點累了,照顧弟弟比玩滑梯還累。媽媽怎麼還沒回來?
門開了,雲知遙提著兩個袋子站在門口。「遙淑,媽媽回來了。」時遙淑從地上爬起來,跑過去抱住媽媽的腿。「媽媽!你終於回來了!」雲知遙放下袋子蹲下來,看到女兒頭髮散了,裙子皺了,臉紅紅的,額頭上還有汗。「怎麼了?弟弟不乖?」「弟弟要爬沙發,要摔了,我接住他。他還要夠花瓶,我把花瓶挪裡面了。他啃我的兔兔,我把兔兔給他了。他啃搖鈴,搖鈴不響了。」時遙淑一口氣說完。雲知遙看向兒子——時錦梟坐在地毯上,手裡攥著搖鈴,啃得滿臉口水。搖鈴已經不響了,被口水糊住了。沙發上,小白兔被啃得耳朵濕漉漉的,變了形。
「遙淑好棒。會照顧弟弟了。」時遙淑被誇了,笑了。「媽媽,照顧弟弟好累。」雲知遙抱了抱她,「媽媽每天照顧你們,也很累。」時遙淑想了想,「那我幫媽媽照顧弟弟。你就不那麼累了。」雲知遙眼眶熱了。「好。」
時錦梟看到媽媽回來了,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抱住媽媽的腿。「媽媽,抱。」雲知遙把兒子抱起來,他靠在媽媽肩上,手裡還攥著那個被啃得不成樣子的搖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