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御爵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三顆糖，想了想，沒拿出來。門被推開了。薄顏玥站在門口，穿著草莓睡裙，抱著小白兔，頭髮已經拆了，散在肩上。「爸爸，還有糖嗎？」薄御爵看著她。「你刷過牙了。」「我刷了。但還想吃一顆。」薄御爵想了想，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糖遞給她。薄顏玥接過去，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謝謝爸爸」，跑走了。薄御爵又把剩下的兩顆放回口袋。
薄顏珍也來了。穿著睡袋，抱著紫兔子，頭髮翹著。「爸爸，姐姐吃糖。」「嗯。」「珍珍也要。」薄御爵看著小女兒，她刷過牙了，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他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糖遞給她。薄顏珍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爸爸好」，跑了。
薄御爵把最後一顆糖放回口袋。他沒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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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慕顏給薄司晏餵完奶，把他放進嬰兒床里。小傢伙今天很乖，吃飽了就睡，沒鬧。她走出嬰兒房，經過薄顏玥的房間，門開著一條縫——她往裡看了一眼，薄顏玥躺在床上，嘴裡含著一個東西，腮幫子鼓鼓的。時慕顏走進去，「玥玥，你嘴裡是什麼？」薄顏玥愣住了，嘴不動了。「張開嘴。」薄顏玥張開嘴，裡面是一顆粉色的、融化了一半的糖。時慕顏拿紙巾給她擦嘴，「糖哪來的？」「爸爸給的。」時慕顏轉身出去，走到薄顏珍房間。薄顏珍也躺在床上，嘴裡也含著東西——也是糖，紫色的包裝紙還在枕頭上。時慕顏把糖從她嘴裡拿出來，「珍珍，你刷過牙了。」「爸爸給的。」薄顏珍含含糊糊地說。
時慕顏深吸一口氣，走到書房推開門。薄御爵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文件，表情平靜。但時慕顏看到他嘴角有一點粉色的糖漬。「你給她們吃糖了？」「嗯。」「她們刷過牙了。」「嗯。」時慕顏看著他，「薄御爵，你答應過我什麼？晚上不給孩子吃糖。對牙齒不好。你忘了？」薄御爵沒說話。他記得。他當然記得。但玥玥說「爸爸我想吃糖」，他就給了。珍珍說「珍珍也要」，他也給了。他不會拒絕女兒，這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罪狀。
「去。拿搓衣板。」時慕顏說。
薄御爵站起來，去儲物間拿搓衣板，走回主臥跪上去。薄顏玥跑過來了，站在主臥門口，看到爸爸跪在搓衣板上，愣住了。「爸爸，怎麼了？」「爸爸做錯事了。」「做錯什麼事？」「給你們吃糖。刷過牙了還吃。」薄顏玥想了想，「是我要吃的。爸爸，不怪你。是玥玥想吃。」時慕顏看著女兒，「玥玥，爸爸答應過媽媽不給糖。他答應了沒做到。所以要罰。」薄顏玥低下頭，「對不起媽媽。是玥玥不好。」時慕顏蹲下來，「不是你的錯。是爸爸的錯。他可以不給你。但他給了。所以罰他。」
薄顏珍也跑過來了，站在姐姐旁邊。看著爸爸跪在搓衣板上，她走過去蹲在爸爸面前。「爸爸，疼嗎？」薄御爵看著她，「不疼。」「騙人。跪著疼。」薄顏珍伸出手摸了摸爸爸的膝蓋。薄御爵的眼眶熱了。薄顏玥也走過來在爸爸另一邊蹲下來，也摸了摸爸爸的膝蓋。「爸爸，以後玥玥不要糖了。你不要跪了。」薄御爵看著兩個女兒，「爸爸沒事。你們去睡吧。」「不要。陪爸爸。」兩個女兒一左一右蹲在爸爸旁邊。
薄司辰從房間出來，看到爸爸跪在搓衣板上，兩個妹妹蹲在旁邊。沉默了一下，「爸爸，你又做錯事了？」「嗯。」「什麼事？」「給玥玥和珍珍吃糖。刷過牙了還吃。」薄司辰看著爸爸，又看了看兩個妹妹，沒說話，轉身走了。過了一會兒，他端著一杯水回來了，把水杯放在爸爸面前，「爸爸，喝水。」薄御爵看著兒子。「謝謝司辰。」薄司辰站在旁邊，沒走。
薄司晏在嬰兒房裡睡著了。他不知道爸爸在跪搓衣板，不知道姐姐們在陪爸爸，不知道哥哥給爸爸倒了水。他在夢裡翻了個白眼——大概是在說「這個家怎麼回事」。
時慕顏看著跪在搓衣板上的丈夫，又看看蹲在兩邊的女兒、站在旁邊的兒子，心軟了。但她沒有說「起來」。她看著薄御爵，「你知道錯了嗎？」「知道了。」「錯在哪？」「晚上不該給孩子吃糖。對牙齒不好。」「以後呢？」「以後不給了。」薄顏玥在旁邊插嘴，「爸爸，你上次也這麼說。」薄御爵看著女兒。「這次是真的。」薄顏珍也插嘴，「爸爸，你上次跪搓衣板也這麼說。」薄御爵看著小女兒。「這次一定。」薄司辰沒有說話，但他看著爸爸，表情和薄御爵如出一轍。
時慕顏深吸一口氣。「起來吧。別跪了。」薄御爵站起來。薄顏玥也跟著站起來，仰頭看著爸爸，「爸爸，你膝蓋疼嗎？」「不疼。」「騙人。跪那麼久肯定疼。」薄顏玥蹲下來幫爸爸揉膝蓋。薄顏珍也蹲下來幫爸爸揉另一隻膝蓋。兩個女兒蹲在爸爸腿邊，小手在膝蓋上輕輕按著。
薄司辰看著這一幕，沉默了一下，「爸爸，下次不要給了。對妹妹牙齒不好。」薄御爵看著兒子。「好。下次不給了。」
薄司辰點點頭轉身走了。薄顏玥和薄顏珍還在揉膝蓋，揉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薄顏玥打了個哈欠，薄顏珍也打了個哈欠。時慕顏看著她們，「去睡吧。爸爸沒事了。」「爸爸晚安。」薄顏玥抱著小白兔走了。「爸爸晚安。」薄顏珍抱著紫兔子走了。
薄御爵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女兒的背影。時慕顏走過來，「膝蓋疼嗎？」「不疼。」「騙人。」薄御爵沒說話。時慕顏扶著他走到床邊坐下，捲起他的褲腿看了看——膝蓋紅了一片。「跪了多久？」「沒多久。」「紅成這樣叫沒多久？」薄御爵沒說話。時慕顏去拿了一管藥膏，擠了一點塗在膝蓋上輕輕揉開。
薄御爵低頭看著她。「慕顏。」「嗯？」「以後不給了。」時慕顏抬起頭看著他。「你上次也這麼說。」「這次是真的。」「你上次也這麼說。」薄御爵沒話說了。時慕顏把藥膏收起來，「睡覺。」
深夜，薄御爵從嬰兒房出來。薄司晏剛睡著，小嘴微微張著。他站在小床邊看了很久，回到主臥時慕顏還沒睡。
「司晏睡了？」
「嗯。」薄御爵在她身邊躺下，「今天玥玥說『是我要吃的，不怪爸爸』。珍珍說『跪著疼』，給我揉膝蓋。司辰給我倒了一杯水。」時慕顏看著他。「嗯。孩子們都對你好。」「我對她們不好。給她們吃糖，對牙齒不好。」時慕顏握住他的手。「你知道錯就好。下次不要給了。」
薄御爵沉默了片刻。「好。」
窗外，月亮很亮。薄司晏在嬰兒床里睡得很香，不知道今天爸爸又跪搓衣板了，不知道姐姐們給爸爸揉膝蓋了，不知道哥哥給爸爸倒水了。他以後會知道的。會知道這個家有規矩，答應了就要做到，做不到要受罰，受罰的時候有人陪著。會知道爸爸不是一個人跪搓衣板，有女兒給揉膝蓋，有兒子給倒水。會知道這個家雖然爸爸地位最低，但被很多人愛著。
——
清晨七點，A國總統府。時遙淑跑到主臥門口，穿著粉色的睡裙，頭髮亂糟糟的，抱著她的小白兔。她還沒有洗臉，眼睛糊著眼屎，但她的思路很清晰。「媽媽，妹妹呢？」雲知遙正靠在床上，剛醒，還沒起床。看著女兒站在門口，頭髮像鳥窩，表情認真。「妹妹？什么妹妹？」「媽媽肚子裡有妹妹。」時遙淑走進來，爬到床上，趴在媽媽肚子上。雲知遙的肚子平平的，沒有妹妹，但她趴得很認真。
「媽媽，妹妹什麼時候出來？」
雲知遙看著女兒。「媽媽肚子裡沒有妹妹。」
時遙淑抬起頭。「為什麼沒有？」
「因為媽媽還沒懷孕。」
時遙淑想了想。「那你懷孕。我要妹妹。」
雲知遙笑了。時北宴從洗手間出來，已經換好了衣服，淺藍色襯衫，深灰色褲子。看著女兒趴在妻子肚子上，表情很認真。「爸爸，媽媽肚子裡沒有妹妹。你讓媽媽懷孕。」時北宴看著女兒，沉默了一下，然後看向雲知遙。雲知遙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時遙淑等了一會兒，「爸爸，你說話呀。」時北宴想了想。「好。」時遙淑滿意了，從床上爬下去，抱著小白兔跑走了。
雲知遙看著時北宴。「你剛才說好？」
「嗯。」
「好什麼？」
「備孕。三胎。」
雲知遙愣了一下。「你認真的？」時北宴看著她。「遙淑想要妹妹。」雲知遙沉默了一下，她沒想過三胎。兩個夠了，一兒一女，正好。但遙淑想要妹妹。她看著女兒跑走的門口，想了想。「那試試？」
上午九點，雲知遙站在洗手間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時北宴從身後走來，從鏡子裡看著她。「想什麼？」「想三胎。遙淑兩歲多，錦梟還小。再來一個，三個孩子。」時北宴沒說話。「你上班忙，我一個人帶三個？」時北宴想了想。「我幫你。」雲知遙看著他。「你怎麼幫？你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出差好幾天。」「我少出差的。」「你上次也這麼說。」時北宴沒話說了。
雲知遙轉過身看著他。「你真的想要三胎？」時北宴想了想。「遙淑想要妹妹。」「那你呢？你自己想要嗎？」時北宴沉默了很久。「想。」雲知遙看著他。「為什麼？」「家裡熱鬧。」
雲知遙笑了。時北宴這個人，話不多，但心裡什麼都清楚。他喜歡孩子——從他對遙淑、對錦梟就能看出來。他不是那種會陪孩子瘋玩的爸爸，但他會給孩子換尿布、沖奶粉、講故事，雖然故事很短，但每天都講。他會記得孩子疫苗的時間，會記得孩子喜歡的顏色，會記得孩子說過的話。他是個好爸爸。
「那試試。」雲知遙說。時北宴點頭。「好。」
中午，時遙淑又跑來了。她換了一條裙子，粉色的，頭髮還是亂著——沒人給她梳。「媽媽，妹妹什麼時候來？」「要等。媽媽還沒懷孕。」時遙淑想了想。「那爸爸呢？爸爸說好。」「爸爸說了好。但要等。」時遙淑趴在媽媽肚子上，對著肚子說話。「妹妹，我是遙淑姐姐。你快來。姐姐等你。給你兔兔，給你糖，給你講故事。」雲知遙聽著女兒的話，眼眶熱了。
時錦梟被保姆抱過來了，快一歲了，扶著牆站著，看著姐姐趴在媽媽肚子上。他不知道姐姐在幹什麼，但他也想趴。他走過來，也趴在媽媽肚子上。時遙淑轉頭看著他，「錦梟，你也想要妹妹？」時錦梟當然不會回答，他趴在媽媽肚子上，把臉埋進去，蹭了蹭。
雲知遙看著兩個孩子，一左一右趴在自己肚子上。她把手放在肚子上。還沒有。但快了。
下午，寶媽群里。
雲·遙淑媽媽·知遙：準備備孕三胎。
薄·涵心媽媽·清涵：三胎？！遙淑不是才兩歲多？錦梟還不到一歲吧？
雲·遙淑媽媽·知遙：嗯。遙淑想要妹妹。天天問「妹妹呢」「妹妹什麼時候來」。今天早上趴我肚子上說「妹妹你快來，姐姐等你」。
白·禮琛媽媽·予棠：好姐姐。
賀·姝淺媽媽·攸姝：遙淑這么小就想當姐姐了。她已經是姐姐了。錦梟的姐姐。
雲·遙淑媽媽·知遙：她知道錦梟是弟弟。但她還想要一個妹妹。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時北宴什麼反應？
雲·遙淑媽媽·知遙：他說「好」。
江·舒念媽媽·雲舒：好老公。好爸爸。
葉·伊涵媽媽·知伊：@雲·遙淑媽媽·知遙 你準備好了嗎？三個孩子。遙淑兩歲多，錦梟不到一歲，再來一個。
雲·遙淑媽媽·知遙：還沒。但試試。北宴說他幫我。
雲·遙淑媽媽·知遙：少出差。
楚·司炎媽媽·敏卿：好老公+1。
隊形排了一長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