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御爵從書房出來,去嬰兒房看兒子。薄司晏還在啃手,看到爸爸來了,停了一下,伸出手要抱抱。薄御爵把他抱起來,他靠在爸爸肩上,嘴裡還嚼著自己的手指。薄御爵看著他,「你咬姐姐的兔子了?」薄司晏沒有回答,翻了個白眼。薄御爵沒有追問,抱著他在房間裡慢慢走。薄司晏趴在他肩上,快睡著了。
晚上,寶媽群里。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今天司晏反抗了。玥玥給他戴髮帶,他扯過來咬斷了。珍珍給他戴帽子,他扯過來咬濕了。玥玥給他兔子,他啃耳朵。珍珍給他兔子,他也啃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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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涵心媽媽·清涵:哈哈哈哈。司晏的反抗方式就是咬。什麼都咬。
白·禮琛媽媽·予棠:髮帶咬斷了?玥玥沒哭?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玥玥沒哭。她說「弟弟不喜歡戴髮帶」。珍珍也沒哭,說「弟弟不喜歡戴帽子」。兩個人後來把兔子給弟弟咬,說「他喜歡咬」。
賀·姝淺媽媽·攸姝:好姐姐。被弟弟咬了兔子也不生氣。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玥玥和珍珍對弟弟真好。弟弟咬她們的東西,她們也不生氣。
江·舒念媽媽·雲舒:可能習慣了。弟弟還小,不懂事。
葉·伊涵媽媽·知伊:司辰呢?司辰沒去救弟弟?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路過了兩次。第一次說「弟弟又咬東西了」。第二次看了看濕兔子,走了。
雲·遙淑媽媽·知遙:司辰是旁觀型哥哥。
楚·司炎媽媽·敏卿:@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 你家慕御被姐姐打扮過嗎?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嗯。初萱給他戴過發卡。他扯下來扔了。
薄·清沫:慕御也是反抗過的。不是乖乖被欺負的。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嗯。他有脾氣。
深夜,薄御爵從嬰兒房出來。薄司晏剛睡著,旁邊放著兩隻兔子——粉的紫的,耳朵都是濕的。他站在小床邊看了很久,回到主臥時慕顏還沒睡。
「司晏睡了?」
「嗯。抱著兔子。兩隻都抱著。」
時慕顏笑了。「他今天咬了玥玥的髮帶,珍珍的帽子,兩隻兔子。牙癢。」
「要長牙了。」薄御爵在她身邊躺下,「他今天反抗了。不想戴髮帶,不想戴帽子,就咬。」
時慕顏想了想。「像你。不喜歡的事情,不做。誰逼你,你就冷著臉。」
薄御爵沒說話。窗外,月亮很亮。薄司晏在嬰兒床里睡得很香,手裡攥著兩隻兔子——粉的紫的,耳朵都是濕的。他不知道今天自己反抗了,不知道自己的反抗方式是咬,不知道姐姐們被咬了東西也不生氣,不知道哥哥路過了兩次,不知道爸爸說他像他。他以後會知道的。會知道自己小時候是個有脾氣的人——不想戴髮帶就咬斷,不想戴帽子就咬濕。會知道姐姐們對他很好。會知道哥哥雖然不說話但一直在看。會知道爸爸說他像他。
清晨七點,薄家莊園。薄司晏躺在嬰兒床上,剛醒,正在吃手。他吃得很有節奏,嘬嘬嘬,嘬嘬嘬,眼睛半睜半閉,還不知道今天要經歷什麼。時慕顏從主臥過來,站在小床邊看著他。「司晏,今天去打預防針。」薄司晏沒有反應,繼續吃手。薄顏玥跑進來了,穿著草莓裙子,頭髮扎了兩個小辮子,抱著小白兔。「媽媽,弟弟今天去打針?」「嗯。B肝第三針。」薄顏玥趴到嬰兒床邊,「弟弟,打針有一點點疼。你不要哭。姐姐打過,不疼。」薄司晏看了姐姐一眼,翻了個白眼。
薄顏珍也跑進來了,穿著紫色裙子,抱著新紫兔子,頭上戴著一頂小帽子——不是蕾絲的那頂,那頂被弟弟咬濕了還沒幹,換了一頂粉色的。「弟弟,打針不可怕。珍珍陪你。」薄司晏看著妹妹,又翻了個白眼。薄司辰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本英文恐龍圖鑑。「弟弟,打針很快。一下就好了。」薄司晏沒有看他,繼續吃手。
薄御爵從書房出來,換好了衣服,淺灰色T恤,深藍色休閒褲。他今天請假陪兒子打針。「準備好了?」時慕顏點頭。薄御爵接過兒子,薄司晏到了爸爸懷裡,看了爸爸一眼,繼續吃手。
上午八點半,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薄御爵停好車,抱著兒子,時慕顏拎著包。薄顏玥也要跟來,她說要陪弟弟,薄顏珍也要跟來,也說要陪弟弟,薄司辰沒說要跟來,但他自己上了車。於是一家五口都來了。預防接種門診在二樓,走廊里有很多家長和孩子,有的在哭,有的在等,有的剛打完還在抽噎。
薄司晏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聽到了很多哭聲——大的小的,高亢的嘶啞的,此起彼伏。他停住了吃手,表情變了。不是害怕,是警覺。時慕顏去登記,薄御爵抱著兒子在等候區坐下。薄顏玥坐在爸爸旁邊,看著那些哭的小朋友。「媽媽,他們哭得好大聲。」「嗯。打針疼的。」薄顏玥轉頭看著弟弟,「弟弟,你不要哭。姐姐在。」薄顏珍坐在媽媽旁邊,抱著紫兔子,也看著那些哭的小朋友。「弟弟,珍珍也在。」薄司晏沒有反應。薄司辰站在爸爸身邊,看著那些哭的小朋友,沒有說話。
輪到他們了。薄御爵抱著兒子走進接種室,時慕顏跟在旁邊。薄顏玥也要進去,「媽媽,我要陪弟弟。」「好。進來吧。」薄顏珍也要進去,「珍珍也要。」「好。」薄司辰站在門口,「我在外面等。」
接種室里有一個穿白大褂的阿姨,笑眯眯的。「寶寶幾個月了?」「快六個月。」時慕顏把預防接種本遞過去。護士看了看,「今天打B肝第三針。打胳膊。」薄御爵把兒子的左胳膊從衣服里露出來。薄司晏看著那個穿白大褂的阿姨,又看了看她手裡的針管——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他不是好東西。他開始扭動。
薄御爵抱緊他,「司晏,不動。」薄司晏不聽,扭得更厲害了。薄顏玥拉住弟弟的手,「弟弟,姐姐在。不疼。」薄顏珍也拉住弟弟的另一隻手,「弟弟,珍珍也在。」薄司晏被兩個姐姐拉著手,動不了了。他看著姐姐們,嘴一扁,要哭。護士找准位置,一針紮下去。
薄司晏愣了一下。他看著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護士,又看了看胳膊——針已經拔出來了,棉簽按在上面。疼。很疼。他的臉慢慢漲紅,嘴越張越大——
「哇——」
哭聲震天響。薄司晏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嘩嘩地往下流,小身子在爸爸懷裡直扭。薄御爵抱緊他,「司晏不哭,爸爸在。」薄顏玥拉著弟弟的手,「弟弟不哭,姐姐在。」薄顏珍也拉著弟弟的手,「弟弟不哭,珍珍在。」薄司晏不聽,繼續哭。哭了好一陣,聲音漸漸小了。他抽噎著,眼淚還掛在臉上,看著兩個姐姐。薄顏玥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是出門前偷偷塞的,媽媽不知道。「弟弟,給你糖。吃了不疼。」她把糖塞進弟弟手裡。薄司晏攥著糖,不哭了。他看著那顆糖,不知道是什麼,但姐姐給的,應該是好東西。他把糖塞進嘴裡——不是剝開吃,是連糖紙一起塞。薄顏玥趕緊搶回來,「弟弟,糖紙要剝掉。」她把糖紙剝開,把糖送到弟弟嘴邊。薄司晏張嘴吃了,甜,眼睛眯起來了。
薄顏珍也掏出一個東西——是紫兔子上的一個小掛件,從兔子上摘下來的。「弟弟,給你。兔兔陪你。」她把小掛件塞進弟弟手裡。薄司晏攥著那個毛茸茸的小球,看了看,沒往嘴裡塞——手裡已經有一顆糖了,嘴忙著吃糖,沒空塞別的。他靠在爸爸肩上,含著糖,攥著小球,不哭了。
薄御爵低頭看著他,嘴角彎了彎。時慕顏站在旁邊,看著丈夫和孩子們——爸爸抱著弟弟,姐姐給糖,妹妹給兔兔。哥哥站在門口等著。她眼眶熱了。
從接種室出來,薄司晏靠在爸爸肩上,含著糖,攥著小球,眼睛半睜半閉。薄顏玥走在旁邊,「弟弟,你剛才哭了。」「哭了。但很快就不哭了。」她給自己評價很高。薄顏珍走在另一邊,「弟弟,你乖。」薄司晏沒有反應,他快睡著了。薄司辰走在最後面,看著弟弟。沒有說話,但一直跟著。
上車了。薄御爵把兒子放在安全座椅里,薄司晏被綁好了,糖吃完了,手裡還攥著那個毛茸茸的小球。他閉上眼睛,睡著了。
薄顏玥從后座探頭看他,「弟弟睡著了。」
「嗯。他累了。」
「打針累的。」薄顏玥說。薄顏珍也探頭看,「弟弟乖。」薄司辰坐在旁邊,也看了一眼。車裡安靜下來。
中午,回到家。薄司晏被爸爸從車裡抱出來,還在睡。薄御爵把他放在嬰兒床上,蓋好小毯子。他翻了個身,把小球攥得更緊了。薄顏玥趴在嬰兒床邊看了好一會兒,「弟弟睡覺了。」薄顏珍也趴在旁邊,「弟弟睡覺了。」薄司辰路過,看了一眼,走了。
下午,薄司晏醒了。他睜開眼睛,看到天花板,看到嬰兒床的欄杆,看到旁邊放著的兩隻兔子——粉的紫的。他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把紫兔子拽過來,抱在懷裡。昨天他啃了兔子的耳朵,今天他抱著兔子,不啃了。他把臉埋在兔子裡,蹭了蹭。薄顏珍來看他,看到弟弟抱著自己的紫兔子,「弟弟,你喜歡兔兔?」薄司晏沒有回答,把兔子抱得更緊了。薄顏珍高興了,「媽媽,弟弟喜歡我的兔兔!」時慕顏走過來看了看,兒子把臉埋在紫兔子裡,整個小臉都被兔子的毛遮住了。「嗯。他喜歡。」薄顏玥也跑來看,「弟弟,我的粉兔兔呢?」薄司晏沒有理她。薄顏玥把粉兔子塞進他懷裡,他抱著粉兔子,左邊一隻右邊一隻,整個人被兔子淹沒了。薄顏玥笑了,「弟弟好可愛。」
晚上,寶媽群里。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今天司晏打預防針。哭了好一會兒。
薄·涵心媽媽·清涵:玥玥和珍珍不是陪他去了嗎?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陪了。玥玥拉著弟弟的手說「不疼」,珍珍也拉著弟弟的手說「珍珍也在」。打完針玥玥給弟弟糖,珍珍給弟弟兔兔掛件。他含著糖攥著小球不哭了。
白·禮琛媽媽·予棠:好姐姐。
賀·姝淺媽媽·攸姝:好姐姐+1。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司辰呢?司辰幹嘛了?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司辰站在門口等。沒進去。但一直跟著,上車下車,從醫院到家,都跟著。
江·舒念媽媽·雲舒:好哥哥。
葉·伊涵媽媽·知伊:好哥哥+1。
雲·遙淑媽媽·知遙:好哥哥+2。
楚·司炎媽媽·敏卿:好哥哥+3。
薄·清沫:好哥哥+4。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好哥哥+5。
深夜,薄御爵從嬰兒房出來。薄司晏睡著了,懷裡抱著兩隻兔子——粉的紫的,臉埋在兔子裡,只露出一小截額頭。他站在小床邊看了很久。回到主臥,時慕顏還沒睡。
「司晏睡了?」
「嗯。抱著兔子。」
時慕顏笑了。「他今天打針哭了。但玥玥給他糖,他就不哭了。」
「他喜歡甜的。」薄御爵在她身邊躺下,「像你。」
「像你。你也喜歡甜的。」
薄御爵想了想。「都喜歡。」
窗外,月亮很亮。薄司晏在嬰兒床里睡得很香,手裡攥著兩隻兔子,嘴裡好像還在回味那顆糖的味道。他不知道今天打的是B肝第三針,不知道自己哭得多大聲,不知道姐姐給他糖的時候媽媽眼眶熱了。他以後會知道的。會知道自己小時候打針哭了,但姐姐們陪著他,給他糖,給他兔兔,哥哥在外面等著。會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
晚上八點,薄家莊園。薄御爵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文件,但沒在看。他在想一件事——口袋裡還有三顆糖。不是普通的糖,是草莓味的硬糖,粉色的包裝紙,薄顏玥最喜歡的那個牌子。今天下午接女兒放學,她說「爸爸我想吃糖」,他說「好」,去超市買了一袋。玥玥吃了兩顆,珍珍吃了一顆,他吃了一顆。時慕顏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