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裡,動不了——不是被按著動不了,是被穿太多了動不了。低頭看看自己,抬頭看看姐姐。薄顏玥笑了,「弟弟好可愛。」薄顏珍也笑了,「嗯。可愛。」薄司晏看著兩個姐姐的笑容,覺得她們應該不是在害自己,那就這樣吧。他又翻了個白眼。
時慕顏忙完廚房的事情,走到嬰兒房門口。看到小兒子的那一刻,她愣住了——粉色裙子,蕾絲帽子,粉色髮帶,蝴蝶結髮卡,蕾絲花邊襪子,紫色兔子。她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玥玥,珍珍,你們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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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弟弟!」薄顏玥理直氣壯。
「弟弟好看嗎?」薄顏珍問。
時慕顏看著兒子,他不知道媽媽來了,正低著頭研究自己身上的粉色裙子。她忍著笑,「好看。但弟弟是男孩。男孩不穿裙子。」
「男孩也可以穿裙子。」薄顏玥說,「爸爸說的。爸爸說男孩也可以穿粉色。」時慕顏想了一下,薄御爵確實說過——上次給司晏買衣服的時候,他選了一件粉色的。她無法反駁。「那帽子呢?男孩也不戴蕾絲帽子。」薄顏珍舉手,「珍珍的帽子。弟弟戴好看。」時慕顏看著兒子頭上那頂歪歪扭扭的白色蕾絲小帽子,想了想,「好吧。但只能在家裡穿。出去不能穿。」
「好!」兩個女兒齊聲答應。薄司晏終於抬起頭,看到了媽媽。他伸出手要抱抱。時慕顏把他抱起來,他靠在媽媽肩上,穿著粉色裙子,戴著蕾絲帽子,抱著紫色兔子。時慕顏拍了拍他的背,「司晏,你姐姐們喜歡你。」薄司晏把臉埋進媽媽脖子裡。他不知道自己被打扮成了小姑娘,只知道媽媽來了,可以離開這個被姐姐們支配的地方了。
薄司辰又從門口路過,這次他停下來了,看著弟弟被媽媽抱在懷裡,穿著那些東西。他沉默了一下,「媽媽,弟弟穿裙子好看嗎?」時慕顏看著他。「你覺得呢?」薄司辰想了想。「嗯。好看。」然後走了。
薄御爵從書房出來,去廚房倒水。路過嬰兒房的時候看到妻子抱著兒子,兒子穿著粉色裙子、戴著蕾絲帽子。他停下來看了看,然後繼續走向廚房——倒了水,喝了一口,又走回來。「司晏穿的是什麼?」
「玥玥和珍珍給他打扮的。」時慕顏說。薄御爵看了看兒子,薄司晏也看著他,父子倆對視了片刻。薄司晏翻了個白眼。薄御爵嘴角彎了彎,「好看。」時慕顏笑了,「你也說好看?」「嗯。男孩也可以穿裙子。」薄御爵端著水杯走了。
薄顏玥跑過來,「爸爸說好看!」薄顏珍也跑過來,「爸爸也說好看!」兩個女兒擊了個掌。薄司晏靠在媽媽肩上,不知道姐姐們在高興什麼,不知道爸爸為什麼說好看,他只知道自己今天被折騰了好久。他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在媽媽懷裡睡著了。穿著粉色裙子,戴著蕾絲帽子,箍著粉色髮帶,別著蝴蝶結髮卡,穿著蕾絲花邊襪子,抱著紫色兔子。就這樣睡著了。
晚上,寶媽群里。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今天玥玥和珍珍把司晏打扮成了小姑娘。
薄·涵心媽媽·清涵:什麼?!發照片!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薄司晏.jpg】
白·禮琛媽媽·予棠:哈哈哈哈哈哈!粉色裙子,蕾絲帽子,蝴蝶結!這是誰的主意?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玥玥拿的髮帶和裙子,珍珍拿的帽子和襪子。兩個人聯手,一個按手一個穿。
賀·姝淺媽媽·攸姝:司晏不反抗嗎?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他才幾個月,還不會反抗。但翻了好幾個白眼。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司晏的白眼,是對這個世界的抗議。
江·舒念媽媽·雲舒:哈哈哈哈。
葉·伊涵媽媽·知伊:薄御爵看到了嗎?他什麼反應?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他說「好看。男孩也可以穿裙子」。
雲·遙淑媽媽·知遙:好爸爸。
楚·司炎媽媽·敏卿:好爸爸+1。
薄·清沫:好爸爸+2。
薄·涵心媽媽·清涵:@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 你家初萱和慕御會打扮弟弟嗎?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會。初萱給老三穿過裙子。慕御在旁邊看。
白·禮琛媽媽·予棠:慕御不幫忙?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不幫。也不攔。他看著。
賀·姝淺媽媽·攸姝:慕御是個旁觀型哥哥。看姐姐折騰弟弟,不參與,也不阻止。
深夜,薄御爵從嬰兒房出來。薄司晏剛睡著,穿著自己的連體衣——粉色的那件,是他選的。他站在小床邊看了很久,想起下午兒子被兩個姐姐打扮成小姑娘的樣子。明明被折騰了,但沒有哭,只是翻白眼。脾氣好,像他。
薄御爵回到主臥,時慕顏還沒睡。「司晏睡了?」「嗯。穿了自己的衣服。」「他今天被玥玥和珍珍折騰了好久,沒哭。」時慕顏笑了。「嗯。像你。脾氣好。」薄御爵在她身邊躺下。窗外,月亮很亮。薄司晏在嬰兒床里睡得很香。他不知道今天自己穿了多少件不屬於他的衣服,不知道自己的照片被媽媽發到了群里,被阿姨們笑了很久。他以後會知道的。會知道自己小時候被兩個姐姐打扮成了小姑娘,會知道爸爸說「好看」,會知道哥哥說「嗯」,會知道媽媽笑得很開心,會知道自己翻了好幾個白眼。
——
下午兩點,薄家莊園。薄司晏躺在嬰兒床上,醒著,正在吃手。他吃得很有節奏,嘬嘬嘬,嘬嘬嘬,眼睛半睜半閉,還沒完全清醒——但他已經預感到什麼了。每次姐姐們來嬰兒房,他都會被折騰。穿裙子,戴帽子,扎蝴蝶結,抱兔子。他已經受夠了。雖然他才幾個月大,但他有脾氣。
薄顏玥溜進來了,穿著草莓裙子,手裡拿著一條粉色髮帶。薄顏珍也溜進來了,穿著紫色裙子,抱著紫兔子,頭上戴著一頂白色蕾絲小帽子。兩個人躡手躡腳地走到嬰兒床邊。
「弟弟醒了。」薄顏玥趴在床邊。
「嗯。醒了。」薄顏珍也趴過去。
薄司晏看著兩個姐姐,停住了吃手。他的表情變了——不是那種懵懂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茫然,是那種「又來了」的不耐煩。他翻了個白眼,把臉扭到一邊。
「弟弟,姐姐帶你玩。」薄顏玥伸手去抱他。她剛碰到弟弟的胳膊,薄司晏就動了。他猛地一揮手,打掉了姐姐的手——不是碰巧,是故意的,手揮得很有力。薄顏玥愣住了。「弟弟,你打我?」
薄司晏不理她,把臉扭得更遠了。薄顏玥又伸手去抱他,這次薄司晏直接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裡,整個人像一隻小鴕鳥。
「弟弟,不要躲。姐姐給你戴髮帶,好看的。」薄顏玥把髮帶舉到他面前。薄司晏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條粉色的、帶著蝴蝶結的髮帶,然後伸出手,一把抓住髮帶,扯了過來,塞進嘴裡,開始啃。粉色的絲帶被他啃得全是口水,蝴蝶結被他咬歪了,絲帶濕漉漉的掛在他嘴角。
薄顏玥急了,「弟弟!那是姐姐的髮帶!不要咬!」伸手去搶,薄司晏不鬆手,咬得更緊了。兩個人拉扯起來,絲帶被拉得繃直,「啪」的一下,斷了。薄顏玥拿著半截濕漉漉的髮帶,愣住了。薄司晏嘴裡叼著另外半截,嚼了嚼——當然嚼不動,但他嚼得很認真。薄顏玥癟嘴,「弟弟把姐姐的髮帶咬斷了。」
薄顏珍湊過來,「弟弟,你不乖。」薄司晏看著妹妹——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妹妹,頭上戴著一頂白色蕾絲小帽子。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那頂帽子,扯了下來。薄顏珍的頭髮被扯散了,愣住了。「弟弟!那是珍珍的帽子!」薄司晏把帽子塞進嘴裡繼續啃。蕾絲帽子被他啃得變了形,白色的蕾絲濕了,變成半透明的,掛在嘴角。
薄顏珍看著自己心愛的帽子被弟弟啃得面目全非,眼眶紅了。「弟弟壞。」薄司晏吐出帽子,翻了個白眼。
薄顏玥拿著斷掉的髮帶,薄顏珍拿著濕漉漉的帽子,兩個人站在嬰兒床邊,看著弟弟。弟弟躺在小床上,嘴裡還嚼著蕾絲——嚼不動,吐出來了。三個人對視了幾秒。
薄顏玥想了想,「弟弟不喜歡戴髮帶。」
薄顏珍想了想,「弟弟不喜歡戴帽子。」
「那弟弟喜歡什麼?」
薄顏珍想了想,「弟弟喜歡咬東西。」
薄顏玥看著弟弟,他正在啃自己的手——嘬嘬嘬,嘬嘬嘬,和剛才啃髮帶啃帽子的時候一模一樣。薄顏玥嘆了口氣,「弟弟,你除了吃還知道什麼?」
薄司晏沒有回答。他翻了個白眼。
薄顏珍跑到客廳,「媽媽!弟弟欺負我們!」時慕顏正在疊小衣服,抬起頭。「弟弟怎麼欺負你們了?」
「弟弟把姐姐的髮帶咬斷了。把珍珍的帽子也咬了。」薄顏珍眼眶還是紅的。時慕顏放下衣服走到嬰兒房,薄司晏躺在小床上,嘴裡還在嚼著什麼——仔細看,是髮帶上的一顆小珠子,好不容易從嘴裡摳出來。時慕顏看著兩個女兒,一個拿著斷掉的髮帶,一個拿著濕漉漉的帽子,又看了看小兒子。他翻了個白眼。
「司晏,你不能咬姐姐的東西。」
薄司晏不理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薄顏玥拉媽媽的手,「媽媽,弟弟不乖。」時慕顏蹲下來看著女兒。「弟弟還小。他不知道什麼是髮帶什麼是帽子。他只知道東西放到嘴裡咬。你們不要把東西放他面前。」
薄顏玥想了想。「那髮帶不能給他看到。」
「對。帽子也不能。」
薄顏玥點點頭,把斷掉的髮帶藏到身後。薄顏珍把濕帽子也藏到身後。薄司晏從被子裡探出頭,看到兩個姐姐把手藏在身後,不知道她們藏了什麼,但他知道她們沒東西可給他咬了。他翻了個白眼。
下午,薄顏玥又去嬰兒房了,這次手裡沒拿髮帶,但她拿了一個東西——一隻粉色的小兔子,毛絨的,是她的。她走到嬰兒床邊,「弟弟,你看,兔兔。」薄司晏看著那隻粉色的兔子,伸出手要抓。薄顏玥把兔子遞給他,他接過去看了看,然後——塞進嘴裡。薄顏玥趕緊搶回來,「弟弟!不要咬!兔兔不是吃的!」薄司晏被搶了兔子,不高興了,嘴一扁要哭。薄顏玥趕緊把兔子還給他,「好好好,你咬。你咬吧。」薄司晏抱著兔子,開始啃耳朵。粉色的絨毛被他啃得濕漉漉的,兔子的耳朵變了形。
薄顏珍也來了,手裡拿著紫兔子——不是新買的那隻,是原來那隻,送給雪怡的那隻,雪怡今天來玩帶回來了,暫時放在薄顏珍這裡。她走到嬰兒床邊,「弟弟,紫兔兔。」薄司晏看著那隻紫色的兔子,又看了看自己懷裡粉色的,想了想,把粉色的放下,伸手要紫色的。薄顏珍把紫兔子遞給他,他接過去看了看,然後——塞進嘴裡。兩隻兔子都被他啃了,粉的啃左耳,紫的啃右耳,啃得很平均。
薄顏玥看著弟弟啃兔子的樣子,心疼自己的兔子,但又覺得弟弟啃東西的樣子有點好笑。薄顏珍也心疼自己的兔子,但也覺得弟弟好可愛。兩個人站在嬰兒床邊,看著弟弟把兩隻兔子的耳朵都啃成了濕漉漉的一條。
「弟弟,你以後長大了,會還我們兔子的。」薄顏玥說。
薄司晏當然聽不懂,他啃夠了,把兩隻兔子扔到一邊,翻了個白眼,開始啃自己的手。
薄司辰路過嬰兒房,看到弟弟躺在小床上啃手,旁邊扔著兩隻濕漉漉的兔子。他停了一下,「弟弟又咬東西了。」薄顏玥點頭,「嗯。咬兔兔。」「我的也被咬了。」薄顏珍把紫兔子舉起來給他看,耳朵濕漉漉的,變了形。薄司辰看了看,沒說什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