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顏玥蹲下來，指著積木一塊一塊地數。「一塊，兩塊，三塊……十一塊。」數完了，又從頭數了一遍。「珍珍，你擺了十一塊積木。」薄顏珍看著那些積木想了想，拿起一塊放在最前面。「十二塊。」薄顏玥又數了一遍。薄顏珍滿意了。
薄司辰過來看到了那些排得整整齊齊的積木，看了幾秒，蹲下來拿起一塊紅色的放在最前面。「這一塊顏色不一樣，當火車頭。」薄顏珍沒聽懂，但她看到哥哥把一塊紅色的放在了最前面，沒有不高興——她看著那塊紅色的積木，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把它拿起來，放在最後面，把原來最前面那塊藍色的又挪到了最前面。
薄司辰明白了。「你喜歡藍色當火車頭。」薄顏珍當然不會回答，但她拍了拍那塊藍色的積木。
薄司辰點點頭，站起來走了。
時慕顏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笑了。薄御爵從書房出來，看到茶几上長長的積木隊伍，坐過來問：「珍珍排的？」時慕顏點頭。薄御爵看了一會兒。「有強迫症。」時慕顏笑出了聲。
晚上，寶媽群里。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珍珍今天好活潑。
薄·涵心媽媽·清涵：退燒了，精神好了。
白·禮琛媽媽·予棠：怎麼活潑了？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一大早起來扶著牆走了好遠。趴在窗戶上跟園丁揮手，喊「啊」。自己搭積木，搭完了喊一聲。把十一塊積木排成一排，排得整整齊齊。
賀·姝淺媽媽·攸姝：珍珍在學說話。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什麼叫「啊」？
江·舒念媽媽·雲舒：就是什麼都「啊」。看到水「啊」，看到園丁「啊」，搭好積木「啊」，吃到香蕉也「啊」。
葉·伊涵媽媽·知伊：珍珍的語言爆發期要來了。很快就要說爸爸媽媽了。
雲·遙淑媽媽·知遙：她現在會說「啊」，接下來會說「爸爸」「媽媽」「姐姐」「哥哥」。
楚·司炎媽媽·敏卿：然後就會頂嘴了。
薄·清沫：哈哈哈哈。
薄·涵心媽媽·清涵：@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 薄御爵什麼反應？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他說珍珍有強迫症。積木排得整整齊齊，換一塊都不行。
白·禮琛媽媽·予棠：隨誰？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隨她爸。
薄·涵心媽媽·清涵：慕初回答得也太快了吧。
白·禮琛媽媽·予棠：慕初今天好積極。
賀·姝淺媽媽·攸姝：@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 你家慕御也這樣嗎？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慕御也喜歡排東西。車，排成一排。
江·舒念媽媽·雲舒：又一個有強迫症的。
葉·伊涵媽媽·知伊：隨誰？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
雲·遙淑媽媽·知遙：又沉默了。沉默就是隨黎晏梟。
楚·司炎媽媽·敏卿：兩個爸爸都有強迫症。
薄·清沫：哈哈哈哈。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好了好了，不說了。珍珍在叫我。
深夜，孩子們都睡了。時慕顏站在嬰兒房門口，看著三個熟睡的孩子。薄顏玥抱著小白兔，薄司辰被子蓋得整整齊齊，薄顏珍側躺著，紫兔子被夾在懷裡。
薄御爵從身後走來，站在她身邊。「珍珍今天說了好多『啊』。」
時慕顏笑了。「嗯。至少五十次。」
「你數了？」
「跟你學的。」
薄御爵的嘴角彎了彎。「她以後話會很多。」
「像誰？」
薄御爵想了想。「像你。」
時慕顏轉頭看他。「我話不多。」
「你話不少。跟我說話的時候。」
時慕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薄御爵，你現在真會說話。」
薄御爵沒有回答，只是把她攬進懷裡。兩個人站在嬰兒房門口，看著三個孩子。窗外月亮很亮。
「薄御爵。」
「嗯？」
「老四今天動了好幾次。下午你開會的時候，動了三下。」
「他在跟你說話。」
時慕顏把手放在肚子上。「他跟我說什麼？」
薄御爵想了想。「說『媽媽，我聽到了』。」
時慕顏笑了。「聽到什麼？」
「聽到姐姐數積木，聽到哥哥說火車頭，聽到妹妹喊『啊』，聽到爸爸說『有強迫症』，聽到媽媽笑。」
時慕顏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老四在媽媽肚子裡，今天聽到了很多聲音——積木嗒嗒嗒敲在茶几上的聲音，姐姐數數的聲音，哥哥說「火車頭」的聲音，妹妹喊「啊」的聲音，爸爸說「有強迫症」的聲音，媽媽笑的聲音。他聽得到，他一定聽得到。
——
上午十點，薄家莊園。時慕顏站在衣帽間的鏡子前，看著鏡子裡自己隆起的肚子。快五個月了，不是很大，但已經很顯懷了。她側過身，手放在肚子上，從側面看弧度更明顯。薄御爵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水，看著她左轉右轉地照了又照。
「怎麼了？衣服不合適？」
「不是。在想今天拍照穿什麼。」
薄御爵把水遞給她。「攝影師幾點到？」
「下午兩點。」時慕顏喝了一口水，「還有四個小時。」
薄御爵看著她那副緊張的樣子，想起她前幾次懷孕也拍了孕婦照——懷司辰和玥玥的時候拍了一次，懷珍珍的時候又拍了一次。每次拍照前她都是這個樣子，在衣帽間裡站很久，把衣服換來換去，怎麼也決定不了穿哪件。「你穿什麼都好看。」這句話他說過很多次了，但每次說的時候都是真心的。時慕顏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真的好看。」
時慕顏沒再糾結，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裙——寬鬆的，正好露出肚子。又拿了一條淺灰色的披肩，搭在手臂上試了試，在鏡子前又轉了轉。「這件呢？」薄御爵認真地看了看。「好看。顯肚子。」
時慕顏笑了。「孕婦照就是要顯肚子。」她把裙子掛在衣架上，準備下午穿。薄御爵把水杯放在梳妝檯上，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手正好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老四動了一下，很輕，像小魚吐了個泡泡。「他動了。」薄御爵說。時慕顏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嗯。他知道今天要拍照。」
薄御爵低下頭，下巴抵在她肩上。「跟他說，爸爸也在。」時慕顏笑了。「你自己說。」薄御爵沉默了一會兒，真的說了。「老四，爸爸在。」肚皮又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回應爸爸，還是隨便動了動。
下午一點半，薄顏玥第一個跑到客廳。她已經換好裙子了——粉紅色的，印著草莓，是巴黎買的那條。頭髮也紮好了，兩個小辮子，繫著粉色的蝴蝶結。薄司辰也換好了，淺藍色襯衫，自己扣的扣子，不知道扣對了沒有——但看著挺整齊，就沒讓人檢查。薄顏珍剛睡醒，穿著連體衣，抱著紫兔子，被保姆抱下來。她還在犯困，眼睛半睜半閉，看到客廳里的燈光和相機愣了一下。
攝影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笑眯眯的，正在調設備。「準備好了嗎？」
「差不多了。」時慕顏從樓上下來，穿著那條米白色的針織裙。薄顏玥看到媽媽立刻跑過去。「媽媽，你好漂亮！」時慕顏笑了。「謝謝玥玥。」
薄司辰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媽媽，肚子好大。」
時慕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嗯。小寶寶在長大。」
薄司辰點點頭，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寶寶，我是司辰哥哥。」
薄御爵從樓上下來，換了一件淺灰色的毛衣，和時慕顏的裙子顏色很配——是他自己挑的，但時慕顏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一家人站在客廳里，攝影師從鏡頭後面探出頭來。「來，先拍一張全家福。爸爸媽媽站中間。」
薄御爵和時慕顏並排站著，時慕顏靠在他肩上。薄顏玥站在媽媽前面，抱著小白兔。薄司辰站在爸爸前面，手裡沒有拿東西——他猶豫過要不要拿恐龍書，後來決定不拿了。薄顏珍被保姆放在爸爸媽媽中間的地毯上——她還站不穩，坐著，抱著紫兔子，抬頭看著鏡頭。攝影師調好角度喊了一聲「看這裡」，薄顏玥立刻比了個耶，薄司辰彎了彎嘴角，薄顏珍沒有笑也沒有翻白眼，時慕顏笑了，薄御爵也笑了。咔嚓一聲，第一張拍完了。
薄顏玥跑過來要看。「媽媽給我看看！」時慕顏把相機屏幕轉給她看。她看了幾秒。「爸爸沒笑。」
薄御爵湊過來看。「笑了。」
「沒笑。」
「嘴角彎了。」
薄顏玥又看了看。「彎了一點點。爸爸，你下次笑大一點。」
薄御爵看著女兒。「好。笑大一點。」
第二張，薄顏玥果然笑得更燦爛了；薄司辰還是彎了彎嘴角；薄顏珍還是沒笑也沒翻白眼；時慕顏靠在薄御爵肩上笑得很自然；薄御爵嘴角彎得比剛才大了——勉強算笑了。
拍完全家福，攝影師說要給時慕顏單獨拍幾張。她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靠著沙發，手放在肚子上，側身對著鏡頭。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整個人像鍍了一層金。
薄顏玥蹲在旁邊看著。「媽媽，你好漂亮。」
時慕顏笑了。「謝謝玥玥。」
薄顏玥看了幾秒忽然問：「媽媽，我可以一起拍嗎？」
時慕顏看向攝影師。攝影師點頭。「當然可以。姐姐和媽媽一起拍。」
薄顏玥立刻跑過去在媽媽身邊坐下，學著媽媽的樣子把手放在媽媽肚子上。「小寶寶，我是玥玥姐姐。」時慕顏低頭看著女兒毛茸茸的腦袋，心裡軟軟的。咔嚓一聲，薄顏玥抬頭問：「拍好了嗎？」
「拍好了。很好看。」
薄顏玥又跑過來看。照片裡媽媽靠著沙發手放在肚子上，她靠在媽媽身邊手也放在媽媽肚子上，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媽媽，我們好像。」
時慕顏看著照片。「嗯。像。」
薄司辰也走過來看了看照片，點點頭，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薄顏珍還坐在地毯上抱著紫兔子，看著大家拍照。她沒有動——只是看著，安安靜靜的。薄御爵蹲下來看著她。「珍珍，你要跟媽媽一起拍嗎？」薄顏珍看著他沒有回答——她當然不會回答，但她伸出手朝媽媽的方向抓了一下。薄御爵把她抱起來放在時慕顏身邊。薄顏珍靠著媽媽，抱著紫兔子，抬頭看著鏡頭。
攝影師喊了一聲「看這裡」，薄顏珍沒有看鏡頭——她在看媽媽。她看著媽媽的臉，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不是那種淡淡的笑，是眼睛彎成月牙、嘴巴咧開、露出幾顆小牙的那種笑。咔嚓一聲，拍下來了。
時慕顏低頭看女兒。「珍珍笑了。」薄顏珍笑完了，低下頭，開始研究媽媽裙子上的花紋。
薄御爵走過來看攝影師相機里的照片。「這張好。洗出來放大掛在客廳。」
時慕顏看了看。「珍珍沒看鏡頭。」
「她在看你。比看鏡頭好。」
時慕顏靠在他肩上。「好。聽你的。」
最後一張，全家五口人。這一次薄御爵笑大了一點，薄司辰嘴角彎得明顯了一點，薄顏玥比了兩個耶，薄顏珍還是沒有笑也沒有翻白眼。時慕顏看著鏡頭，手放在肚子上，老四在肚子裡動了一下，像在說「我也在」。
拍完照，攝影師在收拾設備。薄顏玥跑過去蹲在她旁邊看相機里的照片，一張一張地翻。「這張好看，這張也好看，這張媽媽好看，這張珍珍笑了，這張爸爸笑了——有一點點。」攝影師被她逗笑了。
薄司辰站在旁邊也看了一會兒，指著自己那張彎嘴角的照片說：「這張，可以洗出來嗎？我想送給外婆。」
「當然可以。」攝影師笑著點頭。
薄顏珍已經困了。她靠在媽媽懷裡，抱著紫兔子，眼睛半睜半閉，偶爾翻個白眼——但翻到一半就翻不動了，眼皮太重了。
晚上，寶媽群里。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今天拍了孕婦照。
薄·涵心媽媽·清涵：發來看看！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全家福.jpg】【珍珍笑.jpg】【玥玥和媽媽.jpg】
白·禮琛媽媽·予棠：珍珍笑了！對鏡頭笑的？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不是。她沒看鏡頭，在看我。看完我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