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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從英國回帝都

2026-09-09 18:57:00 作者: 金欣玥
  薄顏玥跑到欄杆邊,扶著欄杆往下看。湖很深,水很清,可以看到湖底的石頭。「媽媽,湖裡有石頭!」

  「嗯。蘇格蘭的湖很深,有的湖裡有水怪。」

  薄顏玥睜大眼睛。「水怪?!」

  「傳說。有人說湖裡有很大的生物,像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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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顏玥轉頭看哥哥:「哥哥,湖裡有恐龍?」

  薄司辰想了想。「尼斯湖。蘇格蘭最有名的湖。有人說裡面有水怪,但沒人拍到過清晰的照片。」薄顏玥又轉頭看媽媽:「媽媽,我們去尼斯湖嗎?」

  「不去。太遠了。下次去。」

  薄顏玥想了想。「那下次來蘇格蘭,去看水怪。」

  「好。下次去看水怪。」

  薄顏珍被爸爸抱著,也看著湖。風很大,吹得她的兩個小揪揪歪了。她沒有翻白眼,只是看著湖水,安安靜靜的。

  薄御爵低頭看她。「珍珍,你喜歡湖嗎?」

  薄顏珍沒有回答。她伸出手,指著湖:「啊。」

  薄御爵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湖面上,陽光碎成一片一片的,像撒了一把金子。薄御爵笑了。「那是陽光。」

  薄顏珍當然聽不懂。她指著那片碎碎的金光,又「啊」了一聲。

  薄御爵抱著她,站在欄杆邊,看著湖。時慕顏走過來,靠在他肩上。「真好看。」

  「嗯。」

  「明年還來。」

  「好。明年還來。帶老四來。」

  薄顏玥跑過來,拉著媽媽的手。「媽媽,我餓了。」

  「車上還有三明治。去吃。」

  一家人走回車上,繼續開往高地深處。

  老四在媽媽肚子裡,還很小,小到什麼都看不到。但他聽得到——蘇格蘭的風聲,湖水的波浪聲,姐姐喊「水怪」的聲音,哥哥說「尼斯湖」的聲音,妹妹對陽光「啊」的聲音,爸爸說「明年還來」的聲音,媽媽說「帶老四來」的聲音。他聽得到。他一定聽得到。


  清晨六點,蘇格蘭小鎮。薄顏玥是被鳥叫醒的。不是倫敦的鐘聲,不是馬爾地夫的海浪,是鳥——很多鳥,在窗外嘰嘰喳喳,像是在開早會。她睜開眼睛,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幾秒,然後想起來了:蘇格蘭,高地,湖,山,紫色的夕陽。她坐起來,被子滑到腰上,光腳跳下床,跑到窗戶邊拉開窗簾。

  山還在。霧也還在,白茫茫的,在山腰上慢慢飄。鳥在院子裡的那棵大樹上跳來跳去,黑白的,尾巴很長。

  「媽媽,我們今天回家嗎?」

  時慕顏已經醒了,正靠在床上。昨晚睡得不錯,蘇格蘭的床比倫敦的硬,她反而睡得好。「嗯。下午的飛機。」

  薄顏玥看著窗外的山,看了很久。「我不想走。」

  時慕顏放下手機,看著女兒的背影。她站在窗前,頭髮亂蓬蓬的,睡裙皺巴巴的,光著腳,小小的。「以後還可以來。」

  「什麼時候?」

  「明年。或者後年。」

  薄顏玥想了想,沒有說「要等好久」,只是點了點頭。

  薄御爵從洗手間出來,已經換好了衣服。淺灰色T恤,深藍色休閒褲,頭髮也梳過了。他看著站在窗前的小女兒,走過去,蹲下來。「玥玥,回去以後可以給外婆看照片。」

  薄顏玥轉過頭。「外婆會喜歡嗎?」

  「會。外婆沒來過蘇格蘭。」

  薄顏玥想了想,點點頭。「那我給外婆講山,講湖,講羊,講紫色的夕陽。」

  薄御爵摸摸她的頭。「好。」

  薄顏玥跑去叫哥哥起床了。薄司辰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疊睡衣,和昨天一樣,疊得方方正正的,放在枕頭上。「哥哥,我們今天回家了。」

  「嗯。」

  「你捨不得嗎?」

  薄司辰想了想。「有一點。」

  「捨不得什麼?」

  薄司辰看著窗外的那座山。「山。」

  薄顏玥也看了一眼那座山。「我也捨不得。但媽媽說以後還可以來。」

  薄司辰點點頭,把疊好的睡衣放進行李箱。薄顏珍也醒了,躺在嬰兒床上,抱著紫兔子,看著天花板。蘇格蘭最後一天的天花板。她翻了個白眼——大概是在說「又要換地方了」。薄顏玥趴在嬰兒床邊,看著妹妹。「珍珍,我們今天回家了。你捨得不?」


  薄顏珍看了姐姐一眼,又翻了個白眼。

  薄顏玥習慣了。「回家可以看到爸爸,媽媽,哥哥,外婆,外公,還有司辰哥哥,玥玥姐姐——不對,我就是玥玥姐姐。」她想了一下,「就是可以看到很多人。」薄顏珍不理她,抱著兔子翻了個身。薄顏玥趴在床邊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妹妹理她,就跑走了。

  上午八點,最後一眼高地。薄御爵沒有直接去機場,而是繞了一段路,帶一家人再看一眼蘇格蘭的高地。車停在一個山坡上,風很大,吹得薄顏玥的頭髮亂飛。她穿著一件粉色的小外套,是巴黎買的,跑在草地上,像一朵移動的小花。

  「媽媽!草好軟!」

  「嗯。蘇格蘭的草很好。」

  薄顏玥跑累了,停下來,站在山坡上往下看。遠處是湖,藍綠色的,在陽光下閃著光。湖邊上有一座小小的村莊,房子是白色的,屋頂是灰色的。再遠處是山,紫色的,山頂有雪——是昨天的紫色夕陽照過的那座山。

  薄司辰站在爸爸身邊,也看著那座山。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風把他的頭髮吹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媽媽,山上有雪。」

  「嗯。蘇格蘭的山頂常年有雪。」

  薄司辰想了想。「以後我爬到山頂去看看。」

  時慕顏笑了。「好。以後你去。」

  薄顏珍被媽媽抱著,也看著那座山。她看到山頂上白白的,和別的地方顏色不一樣。「啊。」

  「那是雪。很冷。」

  薄顏珍當然聽不懂。她指著那座山,又「啊」了一聲。對蘇格蘭的山說再見——雖然不知道意思是再見,但她確實在指著山。

  薄御爵拿出手機,給一家人拍了一張照片。他請路過的遊客幫忙拍的,五個人站在山坡上,背後是湖、村莊、紫色的山、山頂的白雪。風很大,吹得每個人都頭髮亂飛,但都在笑——薄顏玥笑得很燦爛,薄司辰彎了彎嘴角,薄顏珍沒有笑但也沒有翻白眼,時慕顏靠在薄御爵肩上,薄御爵抱著薄顏珍。

  拍完了,薄顏玥跑過來看。「媽媽,我的頭髮像鳥窩。」

  時慕顏笑了。「風太大了。」

  「但好看。」薄顏玥看著照片,滿意了,「媽媽,洗出來給外婆看。」

  「好。洗出來。」

  中午,格拉斯哥機場。薄御爵去辦託運,時慕顏帶著三個孩子在候機室等著。薄顏玥趴在窗戶上看飛機,一架一架的,大的小的,白的藍的,起飛降落。薄司辰坐在椅子上看他的恐龍書——法文的那本,還是看不懂字,但他看得很認真。薄顏珍躺在嬰兒車裡,抱著紫兔子,睡著了。

  時慕顏看著三個孩子,心裡忽然有點感慨。出來快半個月了。馬爾地夫的海,巴黎的鐵塔,倫敦的大本鐘,蘇格蘭的山和湖。孩子們都玩得很開心,她也開心,薄御爵也開心。但回家。想到要回家,她也很開心——想家裡的床,想家裡的院子,想讓薄御爵不用再每天查地圖、訂酒店、租車、換錢。回家就是回家。

  薄御爵辦完託運回來,在她身邊坐下。「想什麼呢?」

  「想回家。」

  薄御爵看著她。「累了?」

  「不累。就是想回家了。」

  薄御爵握住她的手。「很快了。下午的飛機,明天早上到。」

  時慕顏靠在他肩上。「嗯。」

  飛機上,薄顏玥又趴在窗戶上看雲。雲很白,很厚,像棉花糖鋪成的田野。「媽媽,雲像棉花糖。」

  「嗯。」

  「我可以吃嗎?」

  「不可以。那是雲。」

  薄顏玥看了一會兒,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媽媽,我睡一會兒。到了叫我。」

  「好。」

  薄司辰也靠著窗戶,閉上了眼睛,手裡還攥著那本書。薄顏珍在爸爸懷裡,睡得很香,紫兔子被夾在中間,耳朵露在外面。飛機穿過雲層,陽光照進來,照在孩子們臉上。他們睡得很安靜。

  時慕顏靠在薄御爵肩上,沒有睡。她在想這半個月的事。馬爾地夫,薄顏玥學會了浮潛——雖然只是戴著面罩在水裡撲騰,但她看到了魚,高興得在船上跳。巴黎,薄顏珍第一次對氣球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嘴巴咧開。倫敦,薄司辰數了泰晤士河上的橋,數到十幾座,被薄顏玥打斷,又重新數。蘇格蘭,一家人在山坡上拍了一張照片,風很大,頭髮亂飛,但都在笑。

  「薄御爵。」

  「嗯?」

  「下次旅行什麼時候?」

  薄御爵想了想。「等老四出生。等老四大一點。」

  「多久?」

  「一兩年。」

  時慕顏笑了。「那還要等好久。」

  「嗯。但等得到。」

  時慕顏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老四在媽媽肚子裡,還很小,小到什麼都看不到。但他聽得到——飛機發動機的聲音,姐姐說「雲像棉花糖」的聲音,哥哥翻書的聲音,妹妹睡著時輕輕的呼吸聲,爸爸說「等得到」的聲音,媽媽笑的聲音。他聽得到。他一定聽得到。

  第二天早上,帝都。出機場的時候,天灰濛濛的,有點涼。薄顏玥剛從夏天的馬爾地夫、秋天的巴黎、冬天的蘇格蘭回來,穿著小裙子,一下飛機就縮脖子。「媽媽,冷。」時慕顏把外套給她穿上。「北京比蘇格蘭暖和。」

  「蘇格蘭冷。」

  「嗯。蘇格蘭靠北。」

  薄顏玥點點頭,拉著爸爸的手往外走。薄司辰自己穿著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帽子也戴好了。「媽媽,我好了。」薄顏珍被爸爸抱在懷裡,穿著一件薄薄的小風衣,是巴黎買的。她看著帝都灰濛濛的天,翻了個白眼——大概是在說「怎麼又換地方了」。

  車停在薄家莊園門口。薄顏玥第一個跳下車,跑到大門口,拍著門喊:「外婆!外公!我們回來了!」門開了。顏卿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回來了?」薄顏玥撲進她懷裡,抱得緊緊的。「外婆,我想你了!我給你帶了禮物!蘇格蘭的羊——不是真的羊,是毛絨的羊!白色的,毛茸茸的,可好看了!」顏卿抱著外孫女,眼淚掉下來了。「外婆看看。」

  薄顏玥從書包里翻出一隻白色的小羊,舉到外婆面前。「這個!蘇格蘭的羊!」顏卿接過去,看著那隻小羊,笑了。「真好看。謝謝玥玥。」

  薄司辰走過來,從書包里拿出一個貝殼——馬爾地夫撿的,他挑了最好看的一個,白色的,花紋很細。「外婆,這是馬爾地夫的貝殼。」顏卿接過去,看著那個小小的貝殼,又哭了。「謝謝司辰。」

  薄顏珍被媽媽抱進來。她沒有禮物——太小了,不會挑。但她看了外婆一眼,沒有翻白眼。顏卿看著她。「珍珍,你想外婆了嗎?」薄顏珍當然不會回答,但她伸出手,朝著外婆抓了一下。顏卿的眼淚又掉了。

  時崢從書房出來,戴著老花鏡。薄顏玥又撲過去。「外公!我給你帶了禮物!巴黎的鑰匙扣!鐵塔形狀的!」時崢接過那個小小的鐵塔鑰匙扣,看了很久。「謝謝玥玥。」

  薄司辰從書包里拿出一個紫色的貝殼——也是在馬爾地夫撿的。「外公,給你。」時崢接過去,看著那個小小的貝殼,笑了。「司辰長大了。」

  一家人坐在客廳里。薄顏玥給外公外婆講旅行的事,講馬爾地夫的魚,巴黎的鐵塔,倫敦的大本鐘,蘇格蘭的羊、湖、山、紫色的夕陽。她講得很詳細,連吃了幾根薯條都說了,顏卿和時崢聽得笑眯眯的。

  「外婆,你下次跟我們一起去。」

  顏卿笑了。「外婆年紀大了,走不動了。」

  「走得動!蘇格蘭的山不高,可以慢慢走。」

  顏卿看著外孫女那副認真的樣子,眼眶又紅了。「好。下次外婆跟你們去。」

  薄司辰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等姐姐講完了,他開口。「外婆,蘇格蘭的山頂有雪。以後我去爬,給你拍照。」

  顏卿摸摸他的頭。「好。外婆等你拍照片。」

  薄御爵和時慕顏坐在旁邊,看著孩子們和外公外婆聊天,誰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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