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凝,你再不出來,我撞門了。」
門外,許建功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氣急敗壞的威脅。
「砰,砰,砰。」
沉重的木門在巨大的撞擊力下發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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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間裡,許晚凝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個被抽去所有力氣的破布娃娃。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響,一邊是父親歇斯底里的咆哮,一邊是秦宴剛才那句冰冷的質問。
「你的『未婚夫』,精彩嗎?」
精彩。
何止是精彩。
簡直是讓她把這輩子的噁心都感受完了。
她看著滿桌的狼藉——白紙黑字的罪證、骯髒不堪的照片——忽然就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輕,像是枯葉划過地面的聲音,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悽厲和絕望。
她笑自己天真,笑自己愚蠢。
為了保住母親那點可憐的遺物,為了父親那幾滴鱷魚的眼淚,她竟然真的差點就嫁給了那樣一個人渣。
她竟然真的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想哭就哭出來。」
秦宴的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來。
許晚凝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男人依舊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眸子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的語氣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那更像是一種……命令。
一種來自主宰者對她情緒的掌控。
「我……我為什麼要哭?」
許晚凝倔強地抹了一把臉,她想從地上爬起來,可雙腿卻軟得像棉花,根本使不上一點力氣。
「為那種垃圾,不值得。」
「砰。」
一聲巨響,門鎖的位置被撞得裂開了一條縫。
門外的人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
許建功的怒吼聲夾雜著賓客們隱約的議論聲,透過門縫傳了進來,像無數隻嗡嗡作響的蒼蠅,吵得她頭疼欲裂。
「晚凝,你到底在裡面幹什麼?」
「明軒和親家都等著呢,你要是敢搞砸了,我們許家就真的完了。」
完了?
許晚凝慘然一笑。
從她被迫穿上這件衣服開始,她就已經完了。
就在她萬念俱灰之際,秦宴動了。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了臉上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隨手塞進了西裝上衣的口袋裡。
撕下了這層斯文偽裝的男人,身上那股屬於野獸的、毫不掩飾的侵略性瞬間濃烈了數倍。
許晚凝甚至能感覺到,他那雙被鏡片束縛的眸子此刻正閃爍著何等幽暗而危險的光。
她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
可她還沒來得及退開,秦宴就已經俯下身。
在一片天旋地轉中,許晚凝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就被一雙強壯有力的臂膀攔腰抱了起來。
「啊。」
她下意識地驚呼出聲,雙手本能地環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又霸道的木質香氣,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
他的胸膛堅硬、滾燙,心跳沉穩而有力。
一下,一下,像是踩在她脆弱的神經上。
「秦宴,你……你放我下來。」
許晚凝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她在他懷裡劇烈地掙紮起來。
「放你下來?」秦宴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放你下來,讓你穿著這身破布去嫁給那個垃圾嗎?」
「許晚凝,我的人,就算是丟,也輪不到別人來作踐。」
他說著,空出一隻手,毫不猶豫地解開了自己那件價值不菲的手工定製西裝的扣子。
然後,他用那件寬大的黑色西裝外套,將她整個人連同那件讓他看著礙眼的粉色短裙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只露出一顆小小的、臉色慘白的腦袋。
他的外套上還殘留著他身體的溫度和那股讓她心悸的氣息。
這一刻,許晚凝感覺自己像是被貼上了標籤的獵物,被這個強勢的男人用他獨有的方式蓋上了屬於他的、不容置喙的烙印。
「砰,砰,砰。」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
「開門,再不開門我們報警了。」
「天啊,新娘不會是在裡面出什麼事了吧?」
賓客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整場訂婚宴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場鬧劇。
許晚凝被秦宴緊緊地抱在懷裡,聽著門外那一聲聲催命般的動靜,心臟狂跳不止。
她不知道秦宴想幹什麼。
她只知道,他們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然而,秦宴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抱著她,轉身朝著化妝間另一側那面掛著巨大裝飾油畫的牆壁走去。
許晚凝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只見秦宴走到牆邊,抬起腳,用昂貴的皮鞋在牆壁的某個特定位置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
「轟隆隆……」
一陣輕微的機械運轉聲響起。
那面掛著油畫的牆壁竟然從中間緩緩地向兩側移開,露出了一個隱藏在後面的、閃著金屬光澤的通道。
那是一條酒店內部員工專用的緊急通道,可以直接通往VIP專屬電梯。
在門外的人破門而入的前一秒。
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插翅難飛的千鈞一髮之際。
秦宴抱著她,沒有絲毫猶豫,邁開長腿,踏入了那片代表著未知和逃離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