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眠在外面一直待到很晚,直到天黑下來許眠才回去。
……
一切都很順利,對顧情而言,她想要的幾乎都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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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她有關心她的丈夫,以及剛出生的孩子,顧情得知是一個男孩之後,就真的覺得是她從前的孩子回來了。
許眠站在門口,並沒有打算進去,沈則察覺到之後,藉故出去了一趟。
顧情外表看起來仍然是很虛弱,孩子是剖出來的,她輕微的動作都會拉扯到傷口,或許是許眠臉上太過於平靜,她心裡不舒服,所以她質問著,「你剛才去哪了?」
「疼嗎?」許眠稍微放輕了語氣,就是關心她的模樣,又平靜下來問,「你是想我這樣問你嗎?」
顧情情緒有些激動了,許眠離開她之後,就再也沒有和她有什麼親近的交流了,唯有幾次的通電話,都是顧情死纏爛打得來的,往往一分鐘也不到,電話就掛了。
「你今天跟余回意見過面,他跟你聊什麼了?」
許眠是昨天深夜裡回來的,今天早上顧情的狀態很好,她出去了一趟,沈則不會放心,讓她一個人出去,顧情也默許了有人跟在她身後。
許眠想套一個人的話很簡單,更別提沈則找的人也沒什麼心眼。
顧情此時像是被刺激到了,氣息都有些喘,「你過來,就是來逼問我的?你什麼都不懂,我也是為了你好,你卻幫一個外人說話。」
她和余回意什麼也沒說,余回意根本不會正眼看她,跟沈清池一樣,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氣。
「我在逼迫你嗎?」 許眠從來沒有這麼做過,她也做不到。
許眠在這個時候還要偏向於外人,好像是她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
顧情看了許眠良久,泄般一般,她手上還扎著滯留針,卻不管不顧地用力將床頭的水杯丟在了地上。
動靜太大了,沈則幾乎是聞聲就推門進來了。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的殘渣,沒有多問,走到顧情身邊,彎下腰,一隻手覆在她的手上,壓著聲音輕聲安慰著。
顧情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可見沈則一直給足了她的安全感。
許眠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沈則這樣的人,竟然也學會了愛人嗎?
是從前得不到的時候心心念念,如今得到了才分外地珍惜吧,她忍不住在心裡質疑這份感情的重量,沈則真的會愛人嗎?
「我認為我們聊聊。」
沈則還握著顧情的手,他似乎在此時承擔著一位父親的責任。
許眠對此嗤之以鼻,回以冷笑,沈則像是根本不在意她的態度。
「你的生父已經進去了,尋釁滋事,還有盜竊,你也不想你母親擔心,對嗎?」 沈則沒有什麼耐心和許眠玩什麼過家家的遊戲。
許眠打算離開的腳步一頓,沈則卻已經將一封信封遞到了她的面前,她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決定打開。
她只抽出了四分之一,就將其合上了,似乎就變得合理了起來。
余笙看見她的時候為什麼要用那樣怪異的眼神看她,沈清池為什麼要說那樣奇怪的話。
顧情還不知道這些,沈則顯然不想讓顧情在這個時候操心,所以沒有明說。
「你想威脅我?」
許眠抬起眼看他,語氣里並沒有多少被拿捏的緊張,沈清池在她家人的眼裡,不過是做了一件錯事,會改好的,哪怕是裝,也能裝得和從前一樣,不過是人生里一個小小的插曲。
而她自己呢,顧情大概也差不多該對她徹底放棄了吧。
沈則有些失笑,「我只是告訴你一件事,我們才是一家人。」
這簡直是許眠今年聽過的最大的笑話了,誰和誰是家人?
「你跟余笙離婚的時候分走了她多少財產?你是不是答應她,要待沈清池好的?你跟她才應該是一家人才對,只是你忘恩負義,轉頭就忘得一乾二淨,也真是夠噁心的。」
沈則顯然是動了一點的怒,礙於顧情在旁邊他也就只能盡力地壓制著,「你不用跟我說這些,所有的一切我都準備好了,我會送你出國念書,既然你接受不了這個家,就只能走了。」
此話一出,就連顧情都愣了,沈則從來沒有和她說過這件事,她拽緊了沈則的手問道:「為什麼?為什麼在這個時候?」
沈則詫異地看著顧情,他以為最先反駁的人會是許眠,怎麼也不可能是對許眠已經失望了的顧情。
「我不會去,」許眠只是在通知他們而已,她甚至沒有看著沈則,只是看著床上的顧情道,「你有資格決定我的去留嗎?我的戶口落在你父親那裡,他不待見我,也上了年紀,但是沒關係,我可以忍受,你和他好好過吧。」
顧情的神情有一瞬間的茫然,像是不記得家中的老人了,又或者,是上了年紀的人總會開始考慮身後事,而有些事情,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
……
許眠說完就推門離開,顧情像是真的慌極了,竟然想起身下床,沈則一把按住了,他神色有些晦暗,他給了顧情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他去。
走廊里,許眠已經走到了電梯前,手指剛按上電梯,沈則就從後面追了上來,
許眠不明白沈則追出來做什麼,她壓根不需要他的惺惺作態。
沈則伸手攔住了許眠面前的路,許眠冷眼看他,冷道:「你想要我報警嗎?」
她知道沈則這樣的人,還是很在乎臉面的。
「並不是我想送你出國,」沈則聲音平淡,又好似帶著一些無奈,「你為什麼非要追根究底呢?這是沈清池的決定,她要你走,你留下來又有什麼用。」
沈則在得知兩人的情感糾葛之後,都大為震驚,然後又覺得合理,之前想不通的事,一下子就想通了。
沈清池當時付了那麼大的代價,卻只是想要決定許眠的去留。
許眠沉默了很久,「你為什麼要聽她的?」
沈則眼裡閃過一絲驚奇,他笑了起來,扯到唇角的傷口也沒有讓他覺得難受,「你知道他爺爺留下的那筆遺產有多少嗎?他名下的公司、房產,市值就將近三十億,那些古董字畫,說得上價的和說不上價的,就算一個人再蠢,被人騙,騙都騙不完的。」
「所以你追過來就是因為這個?你要是沒有做成,還能得到嗎,你們簽了合同嗎?還是君子協議?」許眠並不想追究一個答案出來,「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會去。」
沈則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後就恢復了正常,他笑著威脅道:「不要拿自己的未來開玩笑。」
「你是只會這一招了嗎?」許眠終於轉過頭來正視他,她不得不承認,沈則有說這句話的資本,他的確能威脅到她,但她沒有退讓的意思,「無論你做什麼,我可以休學,以後從頭再來,我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