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來了?」
沈清池喃道,她的聲音很輕,估計沒有人能聽清她說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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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以為對方接受完法律的制裁,出來就要被找麻煩了,欠債還錢,在那些人眼裡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管它是黑的白的,那斷手斷腳的也大有人在。
沈清池沒有怎麼關注,不過是聽周謹鈺提了幾嘴,說那個人走投無路,最後居然跑去街頭乞討去了。
現在的情況若是沒有個身體殘疾恐怕做不上這份生意,他的一條腿斷了,也沒錢治,沈清池都覺得對方會死在這個冬天。
現在沈清池再去追究也沒有任何意義了,他總不能一刀將人砍了,而且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余笙在哭訴,她想要什麼沈清池一清二楚,但是她不想說出來。
於是局面就這麼僵著,余笙埋首痛哭,余回意支撐著對方,他也沒有任何辦法,到最後只能看向沈清池。
那目光里沒有逼迫的意思,沈清池看得出來。
余回意不是一個會強人所難的人,他只是在等一個台階,哪怕沈清池什麼都不保證,只說一句「回家再說」,先把眼前的場面先穩下來,讓余笙的情緒有一個緩衝。
至少不要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最怕的就是沈清池在這個時候說出什麼絕情的話來,因為以余笙現在的狀態,一旦那句話出了口,可能就真的要走到斷絕關係那一步了。
「我答應你,不會再和她有什麼瓜葛。」
沈清池話說得很輕易,就連余笙都愣住了,這明明是她想要的答案,就這麼得到了?
太不真實了,余笙都恍惚了一下。
余笙鬆開了余回意,像是在為自己之前的舉動而感覺到抱歉,她想去碰沈清池的臉頰,被沈清池躲開了。
僅僅是往後退了一點,余笙幾乎已經要接觸到了,最後卻摸了一個空。
「你們要在這裡等嗎?找律師?又或者是搜集罪證?」沈清池對此不感興趣,她輕聲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沈清池幾乎沒怎麼猶豫,余笙回過神時沈清池就已經走遠了,她想追過去,卻被余回意拽住了。
余笙不應該動手的,余回意眉頭皺著,他對著余笙輕微的搖了搖頭。
沈清池如果沒有猶豫那麼片刻,余回意會懷疑對方在撒謊,畢竟有前車之鑑,但是沈清池猶豫的那片刻,讓他清楚地知道沈清池決定放棄。
或者說,她已經放棄了。從她把許眠送走的那一刻起,這個決定就已經做下了,今天那句話,不過是給所有人一個交代罷了。
……
沈清池從那個讓她喘不過氣來的室內走到了外面。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急著出來,但是她在對面的那一棟樓的樓梯拐角處看見了她想見的人。
遠遠地看過去,就算有再好的視力,也看不見許眠的表情。
余笙說看見她了,余笙對精神狀態不可能一言不發,她總會說點什麼,她說什麼了呢?
沈清池本意只是想路過,順帶看上一眼,但是她看見許眠淚流滿面地抬頭看向她的時候,她還是心軟了。
這爛到發臭的泥潭,許眠也在其中。
許眠對上她的目光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而後就是閃躲,不管不顧地跑。
沈清池凍得有些發僵的腿,在此時找回了知覺,許眠也沒讓她追幾步,可能是慌到了極致,許眠走到拐角的時候差點跟一個患者撞上。
沈清池在許眠說了第三聲抱歉的時候拽住了她,她將人拽到了角落。
許眠抬手蹭著眼上的淚,她說出的第一句話是,「我沒有騙你。」
「我知道。」
沈清池手指冰涼,她用掌心擦過許眠又溢出來的眼淚。
許眠的視野里只能夠看見沈清池,像是對方將自己密不透風地保護了起來,許眠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我可以為你提供證據,我錄了視頻,沈則對我說的…」
沈清池有些哭笑不得了,許眠剛才看見自己就跑,而現在又要給她提供證據。
「你不要管,」沈清池聲音放輕了一些,神情格外認真,「就裝作什麼也不知道,明白嗎?」
許眠一開始還在聽,之後就有一些茫然了,她不理解為什麼沈清池要她保持沉默。
「答應我,好不好?」
沈清池抬手將許眠皺起的眉撫平,她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許眠都為什麼沒有問得出口,沈清池捂住了她的嘴,說道:「點頭或者搖頭。」
只給她這兩個選擇,她沒立即答應,於是就這麼僵持著。
最終是許眠服了軟,或許是沈清池有更好的辦法,所以她點頭答應了。
她的眼裡也沒有了淚水,因此她將眼前的人看得清楚,她看見沈清池臉頰上的指印時瞳孔微縮,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沈清池似乎並不想將自己的脆弱展示,抬手制止了她。
沈清池帶著涼意的指尖握在許眠的手腕上,許眠這時候在意識自己的手有輕微地顫抖,她沒有收回手,而是嘗試著掙脫。
沈清池妥協了,許眠幫沈清池將風吹染的頭髮勾到了耳後,明明剛才要碰的,這時候卻僅僅停在了一個很近的距離,「頭髮碰到會疼嗎…」
「不會,」沈清池將臉側到了許眠的掌心,「只是看著嚴重。」
沒有鏡子,沈清池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模樣。
「她為什麼要打你,因為我嗎?可是我們已經結束了,明天我就會走。」
許眠將過錯歸結於自己。
「因為我撒謊了。」
沈清池說了實話,眼尾稍微有一些泛紅。
許眠看到了,她似乎是想靠得更近一點,然後意識到不合適,又往後退了一些。
沈清池看到許眠眼裡滿是對她心疼,她偏開了視線,她克制地說道:「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