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樣好的事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有了,姚秋睛眯起眼,也不是她不信任沈清池,也不是在考慮值不值得,而是在想要怎麼做。
「你怕她會糾纏你。」
姚秋睛一下子拆穿了沈清池的謊話。
沈清池沉默了,她沒有點頭承認,因為「糾纏」這兩個字,用得實在有些刺耳了。
姚秋睛見沈清池不反駁,自己都驚到了,「你居然會怕她糾纏你,這有什麼難辦的,還非要把人送走?你直接拒了不就完了。」
沈清池在勸退別人這件事上,向來是有極高天賦的,就算談不上天賦,憑她這些年遇見過的人,處理過的事,這本事也早就練出來了。
「你幫不幫?」 沈清池開始不耐煩了。
姚秋睛太了解她這壞脾氣了。她摸了摸下巴,到底還是點了頭。
「幫你不是不行,但是呢,你總得告訴因為什麼吧,不然我這良心過不去呀,總不能真是你看著人家心煩,就要把人打發走吧。」
沈清池懶洋洋往椅背上靠著,平淡地道,「我膩了。」
恰好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三聲清晰的敲門聲。
沈清池壓根沒留心外頭的動靜,這一層樓都清了客,以姚秋睛的手段,還不至於讓人隨隨便便闖進來。
沈清池循聲看過去,剛想嘲一嘲姚秋睛的能力,見到一張熟悉的臉,喉嚨里的說話就卡住了。
姚秋睛望著來人身後一臉為難的服務員,眉頭一皺。
「怎麼讓人進來了?不是說了…」
突然意識到詭異的氛圍後,姚秋睛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了片刻,沒弄清楚情況的她,只好裝模作樣地做了一副困惑的樣子。
「兩位認識嗎?」
姚秋睛看著沈清池,想等她給個具體的答覆,究竟讓不讓人進來。
「認識。」 許眠盯著沈清池的眼睛,仿佛在探究什麼似的。
姚秋睛沒想到是外面的人先開了口,沈清池一聲不吭的樣子,也像是默認了。
但是這句話落下來之後,兩人的表情誰都沒有好下來。
這下她也沒招了,只好走向前去伸出手,試圖暖一下場。
「你好,我是這裡的負責人姚秋睛,需要喝點什麼嗎,我剛泡了杯茶,你這會兒來得剛剛好。」
沈清池沒開口讓人滾蛋,就已經證明來人跟沈清池有點關係了。
不過這時候姚秋睛也沒有往情侶那方面去猜,主要是許眠的氣質實在不像沈清池會喜歡的那一款。
沈清池喜歡的,怎麼也得是柔順聽話,乖巧安靜的。
姚秋睛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許眠有些疏離地跟她握了握,連說自己的姓名都是淡淡的。
許眠從外頭走進來,簡直就是像過來算帳的,也不怪姚秋睛不往別處想。
不過她很快就知道了。
沈清池冷笑一聲,語氣中的冷嘲熱諷外頭的寒風還要刺人些。
「我們結束了,你可能沒聽明白我的意思,我騙了你,你不值得我冒那麼大的風險,別跟我說什麼上了床就要負責的話,你不過是長得合我心意,玩玩而已。」
姚秋睛也算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聽完這段話,愣是忘了把門口的服務員趕走,幸好對方也意識了過來,沒等沈清池再說話,扭頭就走了。
「我進來之前怎麼不說話,是沒做好心理建設嗎?」許眠冷眼看著沈清池,「怎麼不讓我滾出去?」
按理說下面該有一句反駁了,可姚秋睛等了半天,沈清池硬是一句反擊都沒有。
許眠猜對了,剛才沈清池就是在做心理建設。
過去的一段時間裡,她見多了許眠溫柔體貼的模樣,突然回到了帶刺的階段,她竟一時沒能招架得住。
「你先出去。」 沈清池知道自己露了怯之後,再說任何話,都不會再有威懾力了。
姚秋睛這個人本來就是一個多話的人,但是在這個時候,她一句話也沒說,一言不發地走了。
……
門關上之後,沈清池並不介意讓許眠占上風,「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也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你是擔心被你的家人知道,你在考慮以後嗎?你就說你想故意報復我,不可以嗎?」
許眠已經做出了讓步。
沈清池指尖搭在了桌上,微垂著眼眸,像是在思考,之後她問道:「那你呢?你跟顧情是親人。」
「她以前就說過只會管我到成年,再加之她有了新的孩子,就不會在意我了,我去哪裡又和她有什麼關係,」許眠語氣微頓了一下,似是遲疑,「我以前攢過一筆錢,往後我也可以靠自己,不用依附任何人。」
成年之後就孤身一人,這本就是她早年的設想,可惜計劃總趕不上變化,顧情嫁入了沈則。
「你想和她斷絕關係嗎?那你到時候往哪裡走呢?」沈清池現在的心情糟糕透頂,火氣也有點冒上來了,「你到底在想什麼?就算你願意,我也不願意。」
沈清池沒有再猶豫了,她冷道:「我還怕擔兩條命?她要是因為你這點事情一屍兩命,到時候做了鬼,還要來咬我不成?」
「那是她自己甘願的,每個人都勸過她,所有人都告訴她風險有多大,可她只聽沈則的話。」
許眠擰著眉。
沈清池只是想結束這段關係,與痛苦不痛苦無關。
許眠閉了閉眼,將多餘的情緒一點一點抹去。
沈清池看著她這副模樣,良久,吐出幾個字來。
「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