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威脅

2026-09-09 16:55:58 作者: 雪終寒休
  手機突然亮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凌晨四點,沈清池將寫好的字條壓在床頭柜上,最後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人,輕輕帶上了門。

  外面的天還蒙蒙亮,路燈還沒關,按理說這個點,街道應是格外冷清,可眼前的景象卻出乎意料地熱鬧。

  一個背著吉他的女人正朝沈清池的方向走來,步子有些踉蹌,雙手在臉上胡亂抹著,眼淚止不住的流。

  還沒等她回過神,一輛黑色轎車從她身側飛馳而過,後面竟然還追著一個赤腳奔跑的女生,頭髮散亂,撕心裂肺地朝那輛車喊。

  「你要去哪裡!你說過你會和我在一起!」

  那輛並沒有停,不一會就消失在街道轉角處。

  而在不遠處,一個路燈下,也有一個女人悶聲喝著酒,仰頭喝下一口又一口,旁邊散落著幾個喝完的易拉罐。

  沈清池下意識地縮了縮肩,心裡一陣納悶:凌晨四點,大家都不用睡的嗎?

  可真正讓她愣在原地的,是接下來的一幕,斜對面那棟院子的圍牆上,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女人正手腳並用地往上爬,沒一會功夫就翻了過去。

  ……

  對於沈清池昨日的沉默,許眠只當她是有些不適,她並沒有追根問底,因為程清池的面容顯得有些疲憊

  她以為自己有機會問的,可到了第二天,許眠沒有在屋裡看到沈清池的身影,對方貌似是離開了。

  只留下一張字條,以往沈清池會把紙條貼在冰箱上,提醒許眠吃早飯。

  如今字條擱在床頭柜上,沈清池沒有答應,許眠便理所當然地又重新提了一遍。

  但這一次,白紙黑字,她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幾息之後,許眠下了床,就把那輕飄飄的字條揉成了團,扔進了垃圾桶里。

  憑著記憶,許眠撥通了一串號碼。

  ……

  彼時周謹鈺正在家宴上,應付著來客有些煩了,她正打算尋個藉口脫身的時候,來了一通電話。

  周謹鈺勾起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是個陌生的號碼,周謹鈺開口問道:「哪位?」


  「許眠。」

  許眠站在陽台上,沈清池帶走了她的貓,留下的只有過了最佳賞味期的蛋糕,以及一隻裝著鋼筆的木盒,那鋼筆或許太過貴重,不適合隨身攜帶書寫。

  周謹鈺試圖讓自己的精神緊繃一些,「你們分手了?」

  「她平時會去哪?」許眠倒不覺得周謹鈺心善,而是給了對方說實話的理由,「你不覺得她的狀態不對嗎?」

  看來並不是和平分手,周謹鈺感到頭疼,許眠這話正好戳中她的心思,她太清楚沈清池狀態不對了。

  一個從小到大情緒平穩得幾乎成一條直線的人,突然給生活找點刺激,完事後又要放手,人要是還不知道去哪,未免心太大了。

  周謹鈺肯定派人盯著了,只是沒想到許眠會來找她。

  「她手錶有定位,這你得去問余回意。」

  周謹鈺找了個理由搪塞,放許眠過去,豈不是火上澆油?

  萬一沈清池真打算放手,那許眠最好離她遠一點,對雙方都是好事。

  「那好,你跟沈清池說,我覺得她這裡的天台風景格外好。」

  許眠平靜地道。

  周謹鈺:「……」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周謹鈺要是還聽不出威脅,就該醒醒腦子了。

  幾秒過後,她還真聽見了爬樓梯的聲音。

  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周謹鈺也不敢賭。

  要是她沒有記錯的話,沈清池住在七樓,那個樓盤最高好像是十幾層,周謹鈺記不太清了,但就算只有十一層,掉下去也夠死的了。

  「她去喝酒了,城南那邊的會所,乾淨的,那邊的老闆算是沈清池扶過一把的人,不會出事。」

  周謹鈺一口氣說完了。

  這就是報應,周謹鈺心想,要不是她當初幫沈清池出主意,沈清池這種感情上一片空白的人,除了抓許眠的把柄,怕是沒有別的辦法開始這段感情。

  沈清池當時要想在余程兩家的眼皮子底下查許眠的事,怕是有些難,沈清池倒也沒有這麼自由。

  去不去上課無所謂,去不去管公司也無所謂,但這一切都是在沈清池能夠做到的情況下,做到第一,處理好公司的事,做出點成績,就連笑嘻嘻的余回意都在意這些。

  跟許眠切割關係,將是沈清池這段時間做出的最明智的選擇。

  只要她不拖泥帶水,就能夠把之前做出的傻事統統抹掉。

  一個小時的路程,必須在許眠到達之前提醒沈清池。

  周謹鈺掛斷電話後就打給沈清池,無人接聽,周謹鈺表情差點沒繃住。

  幾分鐘後她又打了一遍,結果還是一樣。

  「混帳。」

  周謹鈺壓著聲音罵了一句。

  ……

  沈清池並沒有喝酒,不過她好像有些感冒了,可能是昨天著了涼,她在過道里走著,連打了兩個噴嚏。

  「不是吧,這還沒零下呢,這溫度再高,我改明兒,開汗蒸房去了。」

  姚秋晴半倚著開著的門,調情似的看過來,她穿的也不算是很暴露,甚至是有些保守了,及膝的淺灰長裙,還披著死氣沉沉的披肩,但那雙靈動的眼看著人就像是勾引。

  沈清池以往過來時可不見她這副模樣,於是說話也不太客氣。

  「一邊去,你之前怎麼不說你是雙性戀?知道我分了手就跑來說了。」

  說完後沈清池都是避著她走的。

  「你嫌我老,」姚秋睛也不是真動了歪心思,只是逗著玩玩,她跟沈清池的年紀可差得多了,「三十歲又怎麼了?三十歲不過是人生上午的九點半,換作懶惰的人,這時候才剛吃早飯,而立之年,正是立一番好事業的時候。」

  沈清池這下算是看明白了,「別逗我樂了,我煩都煩死了,住了幾年的房子回不去了。」

  其實這還算她目前最小的煩惱,至於其他的,她也不好跟別人說。

  「哎呀。」姚秋睛笑了笑,一副饒有興味的模樣,「房子都讓給別人住了,禮物也送出天價了,不說說你的小情人?她把你甩了嗎?」

  沈清池可從來沒有這麼大方過,當初姚秋晴陷入困境,沈清池幫了她,姚秋晴想談報恩,沈清池卻不提恩情,對她而言那只是一筆投資,不需要姚秋晴付出感情,能帶來利益就好。

  她說,如果知道姚秋晴會賠本,她就不會幫,所以談不上什麼恩情。

  可如今呢?沈清池在明知會虧的時候,投了一筆巨款。

  「可能是性格不合吧,而且我們的關係也太近了,說起來她還要叫沈則爸呢。」

  沈清池走進了包廂,話也說得也很隨意,「現在我看著她都覺得煩心,你有什麼辦法能把她送走嗎?」

  姚秋睛突然意識到了沈清池來這裡的目的,她微皺著眉頭跟上了沈清池,「你確定,她怎麼招你煩了?現在送人走可不合適,我也好些年沒回家了。」

  沈清池坐了下來,眉眼間帶了一些冷傲,她笑著道:「那你還立一番事業嗎?我給你一個機會,在這邊當個老闆,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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