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一開始鬧了些小小的不愉快，但自那之後的日子裡，許眠再給沈清池上藥時就沒有像今天一樣去摸沈清池了。
許眠在醫院裡守了沈清池整整三天，之後就去學校上課了，只有放學後才過來，她來不是為了陪沈清池吃晚飯，而是給沈清池講白天課堂上講的內容。
沈清池起初根本沒聽進去，也沒當回事，後來不知怎的，她竟然把這件事當成了培養感情的一種方式。
至少許眠講課時，不會說出那些氣人的話。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沈清池出院，連余回意都沒想到，沈清池居然能在醫院裡老老實實地待上一個月。
中途傷口有些感染，恢復得比預期慢了一些，余回意聽說後，本打算過來再勸勸她，結果他過來時正好遇見剛放學到醫院的許眠，見了沈清池後，余回意半句勸告都沒多說，只撂下一句「公司有他頂著」，轉身就走了。
就沈清池看過來的眼神，余回意只能從裡面看到四個字，快點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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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池在醫院裡倒也沒閒著，她跟系統討論著這個分數還能怎麼往上漲，目前她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六十多，可在這段時間裡，分數就再也沒有動過。
眼下進度推不了，大概只能等。
等許眠遇到一個她需要做決策的事情，等她站在未來的岔路口上，向左還是向右，成功與否，沈清池就在等著這一個時刻。
今天一早，許眠就去辦出院手續了，沈清池站在門口等著她，她的傷已經好了，醫生說恢復得不錯，疤痕沒有增生，出院後一個月注意飲食，時間長了疤痕自然會變淡。
其實現在也不怎麼明顯，只是許眠似乎很在意，去疤的藥天天催著塗。
許眠回來的時候，沈清池看著她，突然問系統：「你覺得我這樣對她，會不會很過分。」
可她必須這麼做，她總不能做那個失去所有的倒霉蛋。
沈清池真的能感覺到，被許眠愛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明明沒有人教過許眠如何去愛，可許眠就是天生知道該怎麼愛一個人。
許眠真正認真看一個人的時候，眼神很溫柔，像是一汪水，你陷進去，她只會柔軟地包裹住你，不會將你溺亡，反而會輕輕將你托起。
……
醫院離學校不算很遠，但也不近，許眠從沒抱怨過什麼，可沈清池聽著許眠講課，總是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每到這時，許眠只會停下來，安安靜靜地等她醒來，從不會責怪她。
沈清池從來不是個循規蹈矩的人，她會逃避吃藥，覺得自己已經好了，沒必要再吃，許眠大多時候會跟她講道理，偶爾也會被她氣得腦袋疼。
住院的第二個星期，沈清池覺得自己可以出去走走了，結果夜裡因為傷口沒好全，運氣又差，再次感染了。
如果沒有這件事，沈清池大概不會知道，許眠夜裡會偷偷來看她的傷口。
那天夜裡許眠過來時，手指觸到了一片滾燙的體溫。
沈清池正走著神，忽然一隻微涼的手貼上了她的額頭。
許眠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她似乎有些疑惑，「怎麼了？你今天一個早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沈清池牽住了許眠的手，輕聲道：「沒什麼。」
系統沒有人類這麼複雜的情感，沈清池索性也不再問它了，她現在要做的，只剩下等待。
至少到現在，沈清池還能分得清，自己應該還是假意。
最近幾天氣溫降得厲害，許眠比別人穿得都厚一些，今天她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
沈清池拉著人過來把自己手裡的淺色圍巾給人圍上了。
「走吧。」
回去的路上，車裡比外面暖和不少，許眠看著窗外。
其實兩人已經很親密了，沈清池晚上睡覺時會抱著許眠睡，可即便如此，她們相處的時候，大多數時間依舊是沉默的。
許眠是一個很低能量的人，話特別少，沈清池是在和許眠聊天的過程中慢慢發覺的，許眠需要大量的獨處時間，比沈清池自己還需要。
沈清池頂多是應酬之後，見多了人心煩，想一個人待著，而許眠呢，只要跟人待在一起，就是屬於在消耗能量。
前幾天許眠參加了七班的同學聚餐，回來時心情直接跌到了谷底。
沈清池見她這樣，以為有人欺負她，特意找人去問了一番，結果什麼都沒發生，聚餐氣氛還挺其樂融融的。
沈清池百思不得其解，最後才分析出了真正的原因。
許眠跟人待在一起就是會累，跟她說話時，也一樣在消耗能量。
一開始，沈清池頑固地認為許眠是討厭自己，後來發現不是的，因為當沈清池保持沉默的時候，許眠和她待在一起是很輕鬆的，許眠甚至會因此主動地吻她，跟她親近，抱著她的時候總是容易犯困。
這樣也挺好的，正合沈清池的意，她們不需要過多的交流，以免自己真的動了真心。
「立冬了，」沈清池感慨了一句，她歪頭靠在了許眠的肩上，輕聲道，「接下來我可能會忙上一段時間，可能沒有時間陪你了。」
許眠側目看她，片刻之後回復道。
「沒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