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池和許眠誰都沒有提轉班的事情,其實這件事辦起來並不算難,對於徐柔而言這是一件好事,最起碼能讓她心裡好受些,畢竟許眠是在她的班裡出的事,於情於理,她都該再多關照幾分。
偶然有一次,徐柔撞見沈清池在許眠耳邊低語著什麼,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柔和了許多,像是已經和好了。
她暗自鬆了口氣,心想這本就是大人之間的事,不該由她們來承受。
後來,她找到沈清池,認真地說,「以許眠的成績,足夠一班再為她破一次例了。」
沈清池沒有回覆,轉而讓她去問許眠。
許眠覺得留在七班也沒什麼不好,沈清池來學校的頻率本就不高,而一班知道內情的人太多,待在那裡反而讓她不自在,她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自從沈清池說過要忙上一段時間之後,許眠見到她的次數就少了很多,也不是完全見不著,大概每周有一兩天,沈清池會回到校外的房子裡。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並不尷尬,仍然會接吻,晚上一起入眠,閒暇時黏在一起,仿佛什麼都沒變。
許眠一開始其實不太想住在那邊的,住在學校更方便,她想的是沈清池回去的時候,她再去陪她就好了。
可沈清池有些不依不饒,說到最後,乾脆把照顧綿綿的重任交給了她。
於是,沒有沈清池的周末,許眠倒也過得挺充實。
可能是她身上沾染了沈清池的味道,綿綿越來越纏她了,沈清池不在的時候,那隻貓就一直往她腳邊蹭,像是把她當成了沈清池。
許眠的廚藝不太好,給人做的飯常常難以下咽,但貓飯對技術的要求就沒那麼高了。
她看過沈清池做過幾次,學了個七七八八,無非是剁碎煮熟,或者煮熟之後再剁碎,偶爾賣相做得有些難看,綿綿也從不嫌棄。
這一天當中太陽最好的時候,許眠給綿綿餵完飯之後,就坐在了客廳,才剛坐下沒多久,就聽見門鈴聲。
她感覺到一絲奇怪,沈清池回來從不會按門鈴,她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瞄了一眼。
是沈清池的朋友周謹鈺,而她身旁扶著的,正是沈清池。
許眠打開門之後才發現沈清池臉上的紅意,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
「今天不是她的生日嗎?」
許眠稍微皺了一下眉,她伸手打算去接沈清池過來。
周謹鈺手上沒有動作,搖頭道:「我送她進去。」
許眠往後退了一步,周謹鈺似乎是怕她誤會,又補了一句。
「她已經沒意識了,很沉。」
周謹鈺本想直接把沈清池送進臥室,對許眠來說也方便些,但許眠卻引著她往沙發的方向走,她只好將沈清池放在了沙發上。
放下之後,周謹鈺才想起來回答許眠剛才的問題,她心裡是有些詫異的。
「她一般不過生日,也不喜歡別人在她面前提,昨天晚上,她陪謝瀾喝了個通宵。」
周謹鈺沒說的是,沈清池已經算體面的了,謝瀾喝得直接酒精中毒,她大清早火急火燎地把人送進醫院。
等謝瀾那邊總算穩住了,她又把吐了一輪的沈清池給送了回來。
沈清池大概率不是因為生日的事傷懷,她一向跟謝瀾沒什麼能共情的,今天也不知道說到哪塊去了,突然就有點惺惺相惜起來。
她倆聊得好上了,周謹鈺就屬於活受罪了。
許眠看著周謹鈺臉上的疲憊,給周謹鈺倒了一杯熱水,周謹鈺坐了下來,看了下手機,確保沒有意外發生之後鬆了一口氣,謝瀾在醫院應該還算老實。
她跟許眠並不是很熟悉,也不是她自視甚高,主要是沈清池看得緊,她一直沒什麼機會。
除去已經睡著了的沈清池,今天可能是她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處。
周謹鈺沒有去打量許眠的神情,也沒有去看對方細微的動作,僅僅是與許眠對視著。
「你跟她是認真的嗎。」
在周謹鈺看來,沈清池對許眠是有感情的,可沈清池偏要說自己只是在尋一個消遣,她也就只能認為對方是在自欺欺人。
她曾試著勸過,但好像沒什麼用,不過現在,沈清池似乎已經有些意識到了。
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不足以能夠證明什麼,沈清池已經慢慢拉開距離。
畢竟天天見面,強求對方同處在一個屋檐下的人是沈清池,而如今沈清池只是一周見一兩次,她回教室的時候,還讓人把許眠之前的座位搬走了,明明原本沒有人動過。
既然如此,現在的問題就在許眠身上了,她到底有多認真?總要有個善後的辦法,總不能真讓人恨上沈清池吧。
許眠看著她走進來的時候,就知道她有話要說,所以她現在並不感覺到奇怪,她沒有回答是否,而是反問道。
「你跟謝瀾感情是有幾分認真?」
周謹鈺神色一僵,許眠知道這件事情很正常,她也沒有想過要掩飾,只是這話從許眠嘴裡說出來,格外扎心。
「這和你們之間的感情有關係嗎?」
「你看,你自己也不想回答,如果不認真,一段感情根本不會開始。」
在許眠的世界裡,就是這樣。
她和沈清池的開始,她不稱之為感情,那是交易,後來她自己答應了,才能算是感情。
周謹鈺沒再說出什麼話來,離開後在外面吹了一會兒的冷風,像是想把頭腦吹得清醒了。
……
半個小時之後,她來到了醫院,謝瀾此時也剛清醒。
謝瀾的父親以及她的哥哥都圍在床邊噓寒問暖,周謹鈺在外面等了一會兒,等他們走了才進去。
「好些了嗎?」 周謹鈺輕聲問了一句。
謝瀾抬頭看她點了點頭。
周謹鈺坐在床邊遲疑了幾秒,問道:「你跟沈清池聊了什麼?」
她問得有一些逾矩,但是沈清池少有這樣不正常的狀態。
沈清池幾乎不會將自己喝得爛醉如泥,喝也是有個度的,能夠控制的,本質上她是一個追求清醒的人。
謝瀾現在還因為宿醉而感到頭疼,她仰躺到枕上,按著頭。
「嗯…好像不是什麼大事,她說,她好像有點喜歡許眠…」
周謹鈺不說話了。
她心裡生出了一個念頭,這段感情很快就要到頭了。
……
第二天,沈清池宿醉醒來,發現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沒有酒味,衣服也換過了,她知道是誰做的,心裡卻也沒有生出多少波瀾。
[宿主,你還記得你昨天說了什麼嗎?]
沈清池突然聽到系統的聲音還有點懵,她回憶了一下,然後就意識到自己喝斷了片。
昨天她是去陪謝瀾的,謝瀾寒假要陪父母出國,一走就是大半個月,這樣一來,她就沒法跟周謹鈺待在一塊兒了。
眼瞅著只剩半個月就要跟人相隔兩地,謝瀾又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周謹鈺鬧了點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