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話她是不能說出來的,沈清池換了個體面的回答。
「不疼,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
許眠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反正嘴角是往下壓了幾分。
「陪我睡一會兒?」
沈清池往旁邊挪了一挪,給她空出了點地方。
旁邊就擺著陪護床,許眠完全沒必要和她擠在一起,雖然病床不算小,兩個人躺著也不至於擁擠。
「會壓到傷口。」
許眠清楚得很,沈清池肯定不會老老實實躺著,絕對會動手動腳。
沈清池沒有解釋,也沒有做出任何保證,說道:「你討厭我嗎?」
許眠最後還是妥協了,沈清池現在是病號,病號的情緒是非常脆弱的,許眠還要給她標上一個善變的標籤。
等許眠真正躺到床上,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沈清池說的「陪」,究竟是哪一種陪。
沈清池側著睡,那隻受傷那側的胳膊就搭在她的身上,而另一隻好好的手簡直是肆無忌憚,將許眠整個人都撈了過來。
在被子裡,許眠又不敢有動作,現在意識到上當受騙,也來不及跑了。
沈清池其實清醒得很,大概是白天睡得太久,她壓根沒有困意,剛才那話不過是想把人騙過來而已。
但她沒有想到幾息之後,許眠就閉上了眼睛,看起來像是要睡覺了。
沈清池心中頓時有些許的不滿,她是連這一點魅力都沒有嗎?
當然,這還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許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醒醒。」
沈清池將頭抵在許眠的額頭上,不高興地撞了一下。
許眠並沒有那麼快地睡著,她睜開眼睛,有些迷茫,明明剛剛是沈清池說要睡覺的。
她之前在陪護床上睡了四個多小時,醒來之後就替沈清池替換了藥,到現在時間也沒有過去多久。
換藥是件麻煩事,每五個小時就要換一次,開的藥也不少,還有口服的,許眠沒能餵下去,不過醫生說等第二天再吃也行,反正已經輸了液,況且空腹服藥對胃不好。
現在快天亮了,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太陽就要出來了。
許眠給沈清池請假的時候,徐柔還驚訝了一下,大概是驚訝於這兩人怎麼又和好了。之後又擔心地問了一番情況。
許眠因此知道,沈清池前幾天一直在請假,就是因為跟她鬧掰的事。
醫生說臥床休息小半個月,許眠請了這麼長的時間,她還沒有和沈清池說,這時候她記起來了。
許眠剛剛啟唇,就對上了沈清池一臉期待的眼神。
「什麼事,你說。」
沈清池稍微往後退了一點點,盯著許眠的眼睛。
許眠能理解她的期待,將自己剛才準備說的話說了出來。
「你這半個月最好還是臥床,如果你學業上有顧慮的話,我可以幫你錄課程。」
許眠之前就有些看不順眼沈清池不去學校的行為,如今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沈清池冷笑了一聲,許眠有些不明所以,不過她要說的話已經說完,所以她又閉上了眼睛。
她閉上眼睛沒多久就感覺到有人在戳她的臉頰。
沈清池戳了幾下之後,有點被柔軟的觸感哄好了,她平靜地道:「我們的關係就這麼不清不白了?你說,我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許眠都親她了,雖然跟她說的那些話有點關係,但又不是她逼著許眠親的。
「你想要什麼關係?」
許眠表情有些發愣。
這副模樣落在沈清池眼裡就讓她有些難受了。
沈清池此時多少有點體會到周謹鈺的心情了,許眠跟謝瀾一樣,是個沒心的女人,渣得很,還總裝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
「戀愛關係,見過情侶嗎?」沈清池有些咬牙切齒,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你不給我個名分嗎?」
她說得夠直白了,生怕說短了許眠聽不明白。
「我考慮…」
許眠覺得自己還是應該細緻地考慮一下,不然對誰來說都是不負責任。
沈清池要是知道她是這個想法,指不定記得要把人丟下床去,然後質問她,你剛才親的時候怎麼不想著負不負責的事呢。
「只給你三秒的考慮時間。」
沈清池打斷了許眠的考慮。
「這不合理。」
雖然沈清池沒有進行什麼倒計時,但是許眠的語速還是加快了一些。
沈清池管什麼合不合理的,有理有據地說道。
「那我上次給你時間考慮,你扭頭就把我甩了。」
乾淨利落,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沈清池還真抓不到她一點的把柄,夏悅是自願的,她還得謝謝許眠救她於水火呢,視頻那件事真的不能再真了,就算鬧到法庭上,那也是真的,沒有任何篡改痕跡,許眠轉班順利的就跟張口喝了口水似的,要多快有多快,沈清池還敢信她就有鬼了。
許眠被說得啞了聲。
沈清池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三秒過了,你該回答了。」
「好。」
許眠輕聲應道。
沈清池怔住了,她都沒想到會這麼順利,等許眠將手掌撫在她的眼前,讓她快點睡覺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許眠好像是真心的,並不是假裝答應,等著背後捅她一刀。
她也能理解許眠想讓她睡的原因,無非是睡著了傷口就不會疼。
許眠比她想像的還要更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