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眠能感覺到沈清池在她頸上划過,她很少會和哪一個人貼得這樣近,而她的動作又顯得親近,甚至是有些依賴。
本能地許眠想去逃避,可是一想到,沈清池剛才的責怪,手腳就一下子頓住了。
「這樣還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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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池誤以為許眠想要去躲,所以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發覺對方停在原地的時候,她放了一些力氣,指尖在她的掌心輕蹭了一下。
沈清池在感情上的攻勢一向都是勇往直前,許眠很早就知道這一件事了,沈清池太直白,直白得讓她難以思考。
「你之前都已經答應我了,卻突然反悔。」
沈清池說的是之前的交易,許眠心知肚明。
在許眠看來,這樣的感情從一開始便是一場不公平的交易,帶著威脅,並非出於自願,自然沒有履行的必要。
但是在沈清池心裡,她都已經做了這麼多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她不是覺得吃虧,而是決定賣一賣自己的可憐。
然而這話說出來,對於許眠來說就像是雞同鴨講,許眠只知道之前是沈清池強迫她的,原本還在猶豫的手直接將她推開了。
許眠手上的力度並不重,但沈清池因為沒有預料到,沒能及時地反應過來就往後仰著,她的傷口就是在靠近左肩的位置,倒下去的角度正巧碰到,她哼悶了一聲,抬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許眠。
一聽到沈清池喊,許眠就意識到自己不應該這樣做的,可她剛伸手想去幫沈清池調整姿勢,對方已經自己坐了起來,換了個不會牽動傷口的坐姿。
這會兒沈清池不說話了,明顯是生了氣,眼睛也不再看許眠。
許眠就只能看見了對方的後腦勺,不知為何她竟然看出了一點委屈。
「你別生氣。」
許眠有些乾巴巴地道。
如果沈清池真是想和許眠談一場戀愛,按許眠這種哄人的話,哄一千八百遍都沒有用。
許眠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說的話有些太沒有誠意了,她往沈清池那邊靠了靠,誰知沈清池恰好在這時突然回頭,她又不是真的生氣了。
因為離得太近,沈清池被闖入眼帘的許眠驚了一下。
許眠總是喜歡咬嘴唇,沈清池覺得這是個不好的習慣,以往她看許眠的時候總是先看她的唇,但今天是那一雙在夜色中仿佛亮著光的眼眸讓她移不開眼了。
許眠被看得一愣,眼裡帶上了點困惑,她略有些緊張地問:「怎麼了?」
沈清池心底生了一些煩躁,她怎麼覺得許眠壓根沒開竅呢。
「如果你不喜歡我,還能和我接吻嗎?」
沈清池面無表情地詢問。
許眠像是老舊磁帶卡了帶一樣,很久之後都沒有再開口,就在沈清池以為許眠要拒絕她的時候,許眠一雙手捧上了她的臉。
可能是許眠面上的表情非常認真,讓沈清池都產生了幾分錯亂。
她剛才說的分明是一種泄了氣的,自嘲般的玩笑話而已,她沒有說告白的話,甚至算不上認真。
在許眠的唇貼過來之前,沈清池甚至還有時間觀察許眠的神情,對方的動作太慢了。
謝瀾曾經說過主動送上門的都是掉價的行為,沈清池當時只當耳旁風,並沒有放在心上,但是她現在心裡突然生出了想迎上去的想法之後,這句話便冷不丁冒了出來。
沈清池沒有動作,許眠也不覺得奇怪。
從前的許眠大概真的是個乖乖女,那種在學校里看見別人接吻都會繞道走,生不出半點好奇的人。
她的吻也不像是沈清池那樣的帶有占有欲,一點也不急迫,慢吞吞的,反倒有些折磨人。
但你也挑不出她技巧上的毛病,畢竟她學得有模有樣的,有點像幼貓似的舔咬,舌頭也不會去撬開沈清池的齒,只會在周邊廝磨。
許眠耳尖泛著紅,像是羞恥的,沈清池抬手溫柔地幫她整理了一下碎發。
她剛有動作,許眠就停了下來,她像是有點小疑惑,「你不喜歡?你都沒有反應?」
沈清池實在想不出自己該有什麼反應。
沒有技術是因為沒有經驗,這她可以理解,但沒有自知之明,就有些難為她了,顯然,她的演技還沒涉獵到這種地步。
「我能親你嗎?」
沈清池也沒有給她拒絕的時間,眨眼間就將許眠反壓在了床上。
許眠鞋還穿在腳上,她也沒有管,但小幅度地掙扎了一下,提醒道:「你的傷口。」
誰還會管傷口,沈清池掉下來的時候都能面不改色地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她壓著聲音道。
「那就別動。」
許眠胸口的起伏稍微大了一些,沈清池的話根本不講道理,明明是對方不應該這麼做,非要讓她不要動。
沈清池被許眠瞪了一下,反而更高興了,她一手按住了許眠的肩,另一隻手抵在了許眠的腰間,她將那一部分的布料往上推了一些,
許眠的腰很纖細,有些過分瘦弱了,沈清池感覺一雙手就能將其遮住,因為受了涼,許眠輕微地打了一個顫。
那片肌膚白得晃眼,沈清池之前和她從山上滾下來時,攥住的那一側,留下的痕跡分外明顯。
遠看或許不覺得,近看卻有些刺目,有一些泛紫的淤青。
空氣里飄著藥油的味道,只是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太重,把那股藥油味掩去了大半。
許眠伸手將衣服拉下去,微皺著眉頭。
「我上過藥了。」
沈清池肩上的藥是她上的,因為只是蹭傷,沒有縫針,醫生說要格外注意,不然可能會留疤。
許眠看著沈清池那道傷口,並不覺得自己這點小傷有什麼值得上心的。
許眠的目光落在沈清池左肩的位置,「你為什麼不問問你自己?」
沈清池皺著眉頭不解其意,她都不知道許眠在指什麼,手下的力道一松,許眠就借著這個機會挪走了。
許眠倒也沒跑,她站在旁邊將自己剛才的問題說全了,「你不問問你的傷口嗎?可能會留疤,而且你不覺得疼嗎?」
「傷在後面我又看不見,時間一長就淡了。」
沈清池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頸,就像之前許眠咬的,痂掉了之後兩個星期就沒了痕跡,至於疼不疼的,很明顯許眠總能夠轉移她的注意力,太有意思了。
因為她永遠想不到許眠下一步會做什麼,總是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