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臨近深夜,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從客臥裡面出來正巧遇上沈清池一行人。
謝瀾也沒有一開始那樣生氣,像是要把摔下樓的人再摔一次,現在除了眼裡有些傲竟然看起來還有幾分平靜。
沈清池認得這位醫生,算是老熟人了,點頭打了個招呼,問道。
「除了脫臼,還有別處的外傷嗎?」
醫生搖了搖頭,「摔得不算高,只是傷處有些青紫,沒什麼大礙 。」
說完,他猶豫了一下又道。
「病人已經休息了,你們這會兒要進去嗎?」
他也是臨時被叫過來的,一進門就急急忙忙給人診治,診的時候,對方一會兒說這兒疼,一會兒說那兒疼,折騰了好一陣子。
謝瀾這時已經敲上了門,聞言回道:「人家不是說了嘛,要的只是一個態度。」
開門的是傭人,謝恆山到底講究禮數,即便心裡清楚對方可能有幾分故意的成分,也還是沒有太駁她的面子,體諒她是個病人。
畢竟受了傷,許多事情都不方便。
屋裡現在只留了一盞夜燈,看起來是要睡了,估計對方也沒有想到,謝瀾真的會來道歉。
謝瀾一想到對裝模作樣地往後倒時就來氣,她一把拍開了燈,屋裡瞬間一亮。
「夏小姐,這麼快就睡了?我可是愧疚得寢食難安吶,」謝瀾像是嫌棄對方一樣,沒有坐到床邊,而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沒有片刻的停留,就將一張卡放在了床頭柜上,「這就是你要的態度,禮都賠了,你還要別的嗎?」
夏悅沒有偏頭去瞧那一張卡,而是看向了沈清池這個陌生人。
謝瀾當然注意到了對方的視線,事到如今,夏悅怎麼想已經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氣消了之後,她立刻意識到一件事,那條手鍊,究竟是怎麼落到夏悅手裡的?
沈清池當初跟她要走了手鍊,沈清池和許眠住在一起,想拿到手並不難。
只是這件事要是說出來,恐怕挺刺激沈清池神經的,不過很明顯,沈清池已經知道了。
謝瀾此刻倒不是怪沈清池,反而有些心虛。
她其實也明白,自己不該跟謝恆山吵,無論吵贏還是吵輸,對她而言都不是好事,為了一個外人鬧成這樣,實在不划算。
眼下看著夏悅那副似乎知道實情的模樣,謝瀾用手肘懟了懟身旁的周謹鈺,壓低聲音說。
「要不我先出去了?啊,現在也很晚了,該睡覺了。」
她是怕留下來聽沈清池的事,萬一真是個天大的笑話,她沒忍住笑出聲來,沈清池肯定要秋後算帳。
沈清池哪能不知道她心裡那點小九九,就算真是個笑話,估計也要鬧得人盡皆知了。
「她讓你跟我說什麼?」
謝瀾看不明白,而身處局中的沈清池能看不懂嗎?
許眠這個人,日後確實會大有作為,跟她玩陽謀,玩得可真漂亮,就是不知道,她下一步打算怎麼走。
夏悅張了張口沒說出話來,卻將一個U盤遞了過來。
沈清池接過來之後也不急,轉而問道:「她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得罪謝瀾?」
謝瀾開門的動作一頓,周謹鈺被她擠到一旁,她還以為是之前她得罪夏悅的那一件事,其實她並不認為那是得罪,只能說是公平競爭,她也想知道是什麼好處。
印象中,許眠只是生得漂亮,沉默寡言了一些,這也是她沒有一開始就想到手鍊是許眠給夏悅的原因。
謝瀾盯著夏悅,就等她說出一個答案。
「我只是不想嫁人而已。」夏悅沒有和謝瀾對上眼神,而是低垂著眉,「何家跟謝家有合作,得罪了謝瀾,就不會是我了。」
事情雖然沒鬧大,但多少會有些風言風語,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只要夏悅回去添油加醋地說上一番,目的就能達到。
無妄之災,謝瀾瞥了一眼床頭柜上的卡,現在她是一分錢也不想給了,哪有被人當槍使,還要倒貼錢的道理?可沈清池就在旁邊,她也不好直接罵人。
「U盤裡是什麼?」
沈清池把玩著那個U盤,款式偏老,上面還有幾道陳舊的劃痕,許眠甚至不願意為她買個新的。
夏悅見沈清池剛才沒有把兩人趕出去,這會兒也就沒什麼顧忌了。
萬幸是當時她手機摔下去的時候沒有摔個稀碎,她用那隻沒脫臼的手解鎖了屏幕,劃了幾下,遞到沈清池面前。
沈清池本以為她要給自己看聊天記錄,結果入目就是一段熟悉的視頻,只不過視角不一樣。
當時會客廳的監控已經被她刪了,那段監控沒有錄音,而且因為隱私緣故,那個地方的攝像頭只能拍到很窄的範圍,沈清池記得連人臉都沒能看清。
可夏悅手機里的這段,就相當精彩了。
不到五秒的視頻,鏡頭像是掉落在地上,畫面下方能看到一點遮擋,應該是地上的毛毯。
同樣沒有聲音,但能清楚地看見許眠在掙扎,而沈清池當時的動作近乎粗暴,反壓著她。
許眠沒有正對鏡頭,旁觀者完全可以腦補出她痛呼出聲的樣子,但沈清池記得,許眠當時一聲不吭。
而且她自認已經克制了,也不能說是弄疼了她,反倒是他自己被咬了一口。
沈清池突然笑了一聲, 難怪當時許眠敢跟著王平進屋,她原本是以為許眠不擔心對方報復呢?原來是還有後手。
她還沒看出來許眠竟然還有幾分新聞工作者的天賦,斷章取義的幾秒,感覺之後就是沈清池打了許眠一頓。
「這是她叫我給你看的,她說不想看見你,要一刀兩斷,要求你現在就給她答覆。」夏悅縮了縮脖子,「她還說了,以後井水不犯河水,這事就誰也不知道,不然…」
「不然她就把視頻放出去?」沈清池冷笑,「你讓她放。」
謝瀾本來慌慌張張地捂自己的眼睛,還分出另一隻手去捂周謹鈺的眼。
她主要是怕沈清池到時候殺人滅口,現下聽見沈清池一副要不管不顧的樣子趕忙睜開眼。
「不是,不能啊!」謝瀾伸手拽住沈清池的胳膊,「你理智一點啊,萬一她拍了全部,那見不得人的事不行啊!」
沈清池都說要得到人家了,視頻之後做什麼謝瀾用腳丫子想都能想出來。
沈清池語氣平靜得不像話,「我沒和她怎麼樣。」
謝瀾就當沈清池在嘴硬,想也不想就道:「那打人也不行啊!」
「我沒有。」
沈清池根本就沒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