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預報說,受颱風影響,今晚會有暴雨,不過風颳不到這邊,只是受到了一點波及。
沈清池將近十點才回來,下車時雨點正好落下,也算她運氣好,剛進了樓梯之後,外頭的雨就下大了。
雨點打在窗上,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透明的玻璃很快變得模糊不清,沈清池推門進了屋。
她的衣服有略微的濕,她把外套脫了,掛在一旁,換好鞋之後才發現許眠坐在沙發,像是在等她回來的樣子。
沈清池微皺了一下眉,「怎麼坐在這?也不出個聲?」
這話沒什麼營養,許眠瞥了她一眼嗯了一聲做回復,大概是表示她在聽。
可能是下雨的原因,綿綿聽到沈清池回來,翹著尾巴就到門口來蹭沈清池,沈清池一把撈起貓,關進了自己房間。
這麼多天下來,許眠也餵過綿綿。
據沈清池觀察,許眠之前還自己買了貓條餵它,可一人一貓的關係始終沒好到哪兒去。
綿綿是只有奶就是娘的貓,有吃的就蹭個不停,沒吃的和許眠就是相敬如賓的狀態。
沈清池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了許眠面前。
「顧情跟你說了?」
沈清池還以為會更早一些,畢竟自己不是今天才跟顧情提的。
「你跟沈則是怎麼說的?」 許眠接過水杯,水入口的話,反而會有一些燙,暖手的話剛剛好。
沈清池無論如何都算半個余家人,尤其是兩人離婚後,哪怕她的戶口還落在沈則這裡,她若是用余家的錢來解決他的事,他照樣會覺得難受。
為了尊嚴,為了面子,他不會輕易答應,哪怕是為了顧情,這是頑疾。
沈清池若是越過他,直接把顧情送去那家昂貴的私人醫院,就是在挑戰他的權威。
沈清池確實費了些力氣,不過她明白,主動邀功不是明智之舉,回來之前,她甚至擔心許眠會因她的先斬後奏而不高興。
「也沒什麼。」
沈清池需要替沈則做點事,其實不難理解,她態度好點,先給沈則一點甜頭,給足了他面子,再順勢提起這件事。
而沈則心知肚明,沈清池就算送顧情過去,也不可能讓余家任何一個人知情。
「你不怕你家裡人知道?」許眠抬眼輕聲道,「你沒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萬一被知道了。」
哪怕是沈清池也無法保證,她只能確保余笙不會知道這件事,會有人幫她一起瞞著,至於其他人,她就說不準了。
「你怎麼總是擔心我呢?」
沈清池不是第一次發現了,她傾身打量著許眠,像是要將人看得分明。
沈清池總是覺得許眠像一塊潔白的美玉,如果她得到後,她一定會成天地把玩,這絕對是真心實意的讚美。
許眠稍微後仰了一些,每一次沈清池的靠近都是帶著侵略性的,可這一次,她意外地柔和,帶著一些笑意,仿佛只是單純地想要看清楚她的神情。
「我只是擔心你處理不好事情的後續。」
許眠伸手抵住了沈清池的肩,這是個有些抗拒的動作
沈清池停下了動作,沒有再靠近她,轉而說道:「對了,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你總該給我這個求愛者一個答案吧。」
許眠並沒有多餘的愛可以分給沈清池,所以她有些啞然,許久之後,她開口道:「你缺愛嗎?」
沈清池從不缺別人的愛,多的是人愛她。
余笙或許被多年的沉沒成本逼得歇斯底里,但沈清池還有別的親人,甚至她在外頭隨便勾勾手指,就有大把的人上鉤,完全沒有必要在這裡和她耗。
如果換作是之前沈清池可能會以為這一句話是罵人的話,但是她現在不會這樣想了。
「沒人告訴你嗎?你很漂亮,廉價的愛我一點也不想要。」
沈清池抬手撫過許眠的眉眼。
許眠感受到沈清池指尖的溫度。
「不想試試嗎?」沈清池將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些蠱惑的意味,「有時候考慮結果,瞻前顧後,會讓人錯過過程的愉悅,當下的心情也很重要,你要學會討好自己。」
許眠偏頭躲了一下沈清池的手指,這人一點都不懂什麼叫適可而止,手指都已經往她的唇摸了,大有要褻玩的意思。
「看來你是這一方面的集大成者。」
許眠語氣不是很好。
沈清池笑了笑,「你不喜歡,好吧,之後我會克制了。」
她用了個「克制」,而不是「保證不會這樣做」,許眠沒有去挑她的這個語言漏洞。
外面的風颳得有些大,窗戶勉強隔住了聲響,沈清池離許眠很近,近到她可以看見許眠喉頭的吞咽。
「你喜歡男人?」
沈清池還從來沒有問過。
不是的,許眠其實厭惡男人,對許健鴻的憎惡就這樣投射到了所有男性身上,她也不想改變什麼,但她也沒有喜歡過女人。
許眠沒有考慮過這種事情,沈清池卻在這裡逼問。
「怎麼不說話?你覺得我漂亮嗎?和苟或比起來你更喜歡哪個?」沈清池臉上的笑容少了幾分,不過基本還保持在和藹可親的地步,「或者說哪個更順眼?」
許眠不知道為什麼沈清池會提起苟或,在她看來,兩人完全沒有什麼可比性。
不過她也知道,苟或在班裡挺受女生歡迎,算是那種內心細膩的暖男,會注意很多細節。
但要說貼心,沈清池真的已經做到無人能及了。
如果沈清池沒有像入室搶劫一樣突然跟她說那些見色起意的話,許眠或許不會總是對她冷暴力。
許眠遲疑了片刻,見沈清池沒有要轉移話題的樣子,她還是開了口:「你順眼一些。」
「所以你會想親我嗎?」
沈清池稍微有些緊張,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對還是錯。
這句話讓許眠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沈清池的唇上,又趕緊移開,不敢多看。
她一雙耳朵漲得通紅,偏開臉推了沈清池一把,「你怎麼這樣?」
怎麼會有人總是將話說得這麼直白。
沈清池這輩子都學不會「矜持」兩個字怎麼寫。
系統在沈清池調戲許眠的時候,打上了馬賽克,眼看著要更進一步了,它都打算關機了,結果沈清池突然敲了敲它。
「檢測一下分值。」沈清池對系統說道。
系統都沒有反應過來:[誰的?]
它問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檢索,然後就激動得差點宕機,[目標角色分值降了0.1!]
一般來說,分值高到這種地步基本是不可能降的。
就像一個人命定的軌跡,一個人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已經做出的努力,心中堅定的事,都會成為日後的果,只要結局沒有太大的改變,分值是不會降的,這就是為什麼綜合數據中會有一個非常籠統的成長潛力。
系統不能告訴沈清池每一項綜合數據對數值的影響,但是沈清池也猜到了。
一個人的思想決定了她的成長軌跡,而成長潛力在綜合數據中的占比非常高。
總共就一分之差,一直到現在的進度已經完成了10%了?
沈清池並沒有因此而沾沾自喜,許眠可能只是動搖了一下,太少了。
不過沒關係,至少證明她的方向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