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池最後沒有得到許眠的答覆,但她也並不著急。
她原本以為,許眠要在老家留夜一宿的,然後沈清池就體驗了一把紅眼航班。
要不是到家後許眠直接倒在沙發上就睡著了,沈清池還以為她是刻意報復。
已經臨近天亮,沈清池看了一眼沙發上已經閉了眼的人,她都已經熬出精神了,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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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池動作很輕的,坐在了許眠旁邊。
片刻之後,她推了推身旁的人,許眠估計也沒有睡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也不知道有沒有認出她是誰,輕聲嗯了一聲。
沈清池見她睜開眼就問道。
「顧情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你總不能每次都陪著她去醫院吧,等到之後沈則也不會再放心讓你陪了。」
許眠像是清醒了,思考了幾秒,就把頭偏了回去:「我困了,明天再說。」
「今天才剛開始,」沈清池不依不饒的將許眠的臉掰了回來,「不行,這麼要緊的事情,怎麼能拖呢?」
「要緊嗎?」許眠忍耐了一下,睜開了眼睛又半眯了回去,「我問過醫生了,顧情要是做人流,以後就再也懷不上了,她不可能這麼選,沈則隨他去吧,你看他那樣子像會在意這種事嗎?就算被發現了,那也是意外,誰都不知情,沈則還能怪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顧情?除非你去告狀。」
沈清池仔細一想,還真是這個理。
沈則連顧情二婚帶個孩子都不介意,不知者無罪,顧情若真像許眠說的那樣拼死也要留下這孩子,沈則說不定還真會默許。
只是生下來以後,終究不會像對待親生的一樣,多少會摻些虛情假意。
沈清池沉默了好一會兒,許眠差點在她的手裡睡著,沈清池又突然出聲。
「你沒有勸過她?」
她差點被許眠的話帶進溝里,根本不是這孩子是誰的問題吧,是顧情能生嗎?
沈清池不想給自己留下後顧之憂,她一想到萬一顧情出了事,對於她這邊而言就是亂成一鍋粥了。
別看許眠現在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真到了那一步,她又會恨誰呢?萬一那時自己還沒成功,或是只成了一半,豈不是前功盡棄?
許眠被沈清池的聲音嚇了一個激靈,有時候她覺得沈清池挺煩人的,做事要按她的來,問問題也非得問出個答案。
「勸過了,沒用。」
許眠要是能勸動就沒有之後的這些事了。
再拖些日子,連反悔的機會都沒了,許眠也正為這事心煩。
顧情的想法,她沒有辦法改變,就像是一塊硬石頭,你就是把它敲碎了,它也是實心的。
「你告訴她這孩子不是沈則的了嗎?」
這一次,沈清池是真心想替許眠解決問題。
「可能吧,前幾天的產檢,我沒有陪她去。」
許眠抱著試探的心思,想讓顧情回頭是岸,可顧情的態度已經告訴了她答案,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沈則在她眼裡,大概真是值得託付後半生的人。
許眠不敢告訴顧情,許容的死是沈則造成的,這有些太不可控了。
有時候她也希望顧情能理智些,可她不是那樣的人。
許容死的時候許眠就看明白了,那時顧情只會哭,後來離了婚,顧情找了工作,像是入了社會,到頭來卻還是沒什麼長進。
沈清池似乎有點明白許眠的無力了,如果是這樣的話,確實有些難辦了。
她只是做了最壞的設想,但是現實不一定如此。
「別擔心。」
沈清池留這樣一句話就沒有再打擾許眠了。
……
許眠當時沒太懂這句話的意思,直到幾天後她接到顧情的電話。
今天是周六,這幾天沈清池挺忙的,雖然上課還是照常地上,但是放了學之後沈清池就沒影了。
沈清池最近雇了個新阿姨,姓林,這幾天變著花樣做飯,大概是怕沈清池這個瞧著冷漠無情的僱主把她解僱了。
就昨晚,還旁敲側擊地問許眠滿不滿意,許眠讓她別緊張,結果對方說工資拿太高卻不盡心,覺得虧心。
許眠沒問她的收入,但從一些細節也能看出她確實專業,在前一家大概也幹得不錯,前僱主甚至打過電話給她,可能不止一次,許眠有回出來時碰巧聽見了。
……
許眠走到了陽台,接通了電話。
自從上次去看了許容的墓,顧情就再沒給許眠打過電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許眠沒有主動提出去,覺得她忘了,冷心冷肺,於是單方面冷戰起來。
要知道之前每隔一兩天,顧情都要打電話問問她的生活,這就是許容死後帶來的好處,許眠得到的好處。
要是他還活著,離婚時顧情不會帶她走,更不會將一顆心盡數系在她身上。
許眠跟許容長得不算太像,許容更像許健鴻一些,只有那雙眼睛生得漂亮,跟顧情一模一樣,顧情就喜歡那雙眼睛。
倒是許眠與顧情站在一起,更像一對母女,要是在大街上,興許一眼便能認出來。
至於顧情是將許眠視作心靈寄託,還是當作替代品,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小眠呀,下個周末你不用來陪我了,清池跟老沈商量過了,找了個私人醫院,正好老沈也不放心,打算先過去住著 。」
顧情的聲音明顯帶著喜悅。
許眠愣了一下,她當然知道沈清池會做萬全的準備,可顧情怎麼會信沈清池呢?
「你就不擔心…」許眠話說到一半就被顧情打斷了。
「你就不用操心了,」顧情那邊傳來一些動靜,然後她就急急忙忙地說道,「先掛了啊,有事回頭再給我打電話。」
許眠看著掛斷的界面,一直到手機屏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