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池被許眠那句「你可以不來」氣得半死,可最後還是去了。
票是許眠買的,沈清池打定主意不還她錢,權當用來報復許眠。
但許眠完全沒有發現她的小心思,飛機上許眠一直在閉目休息,沈清池倒也沒嫌棄她買的經濟艙。
許眠說,「會很累」,是真的。
直到飛機落地,沈清池才真正意識到這句話的分量,車窗外景越來越荒涼,半個多小時後她們下了車,沈清池看著崎嶇的山路,環顧四周,似乎是想找許容的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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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找到後,她也不好直接開口去問,而是委婉地道,「這就到了?」
「沒有,」許眠回憶了一下去年,「上山要一個小時,你…」
沈清池想也沒想,不滿地道:「我跟你一起去。」
許眠抿了一下唇,解釋道:「我沒說留你在這兒,這裡不安全。」
「不安全,還讓你過來?」沈清池煩得要死,「我是不是還得擔心你一會兒會不會把我賣了?」
她倒也沒真擔心,小時候被綁架過,那件事之後余笙不放心,硬是壓著她學了些防身術,底子還在。
許眠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過了一會兒拉住了沈清池的手腕。
「這邊離市里近,附近的人不會,但路過的就不一定了。」
「你嚇我?」
沈清池跟著許眠走,說話間又往前湊了湊。
許眠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不是。」
沈清池本以為路會很難走,許眠選的路線卻相對平緩,連她這個新手都沒怎麼磕磕絆絆到。
「你來過很多次?」
沈清池只剩一隻手能自由活動,自打上了山,許眠就沒有鬆開她過。
許眠低頭不語,又走了一段時間才終於停下。
「到了?」 沈清池氣息都沒有亂,她以前也有鍛鍊的,她如今是沒時間了,但還是有底子在的。
「休息。」
許眠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之後又繼續趕路。
事實上,許眠說的時間是很準確的。
沈清池沒能成為一個累贅,到最後甚至還拉著許眠走路,所以還早到了那麼一會兒。
……
山上的景色十分宜人,樹蔭遮著太陽,映下的漂亮的影子。
沈清池遠遠地看到一處空地,正中央的位置就是一座墳。
她並不是很了解喪葬的習俗,卻也知道一些基本的,她剛才就想問了,許眠怎麼什麼也沒帶?
沈清池看著許眠靠在了一旁的樹幹上,好像也沒有掃墓的心思。
「為什麼要來呢?」
沈清池以為許眠和許容會有感情的,不然為什麼想要為他報仇呢。
「其實我並沒有那麼恨沈則。」許眠故作輕鬆地道,「真要說起,我應該感謝他,他讓顧情擺脫了那種生活,我也不用再因為顧情的工作不停地轉學,現在還能安穩。」
沈清池莫名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有一種她不再占上風的預感。
「你想說什麼?」沈清池微眯起眼,語氣也冷了下來,「你要是想後悔,一開始就別答應啊,還是你覺得我很好惹?」
沒有人會覺得沈清池是一個好惹的角色,包括許眠。
「我只是覺得不公平。」許眠輕揚了一下唇角,「我跟許容關係沒那麼好,甚至因為家裡人偏心,我討厭他,可他死了,能替他抱不平的人就只有我了。」
「可我什麼都沒做,顧情是自願嫁給沈則的,沈則也是心甘情願娶的,我只是保持沉默,而且我說了也不會改變什麼,沈則可以欺騙顧情,告訴她當年那件事是意外,他可以擺出證據,顧情可能真的會信,就算我保持沉默是錯的,那我現在告訴她,可她有了沈則的孩子,她不會接受的。」許眠抬頭對上沈清池的目光,「所以我為什麼要承擔他們的錯誤,和你在一起呢?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呢?」
「我可以對你很好啊,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我做到了,不是嗎?」沈清池一步步走近許眠,幾乎是誘哄地說道,「你應該在意這個吧?他們對你都不好,只有我,如果你不在乎,為什麼要和我耗這麼久,為什麼答應我和你一起過來,又為什麼和我說這些呢?」
沈清池像是終於剝開了那一層讓她看不清的霧。
「許健鴻我會替你解決,沈則他一定知道許健鴻來找你們了,可他一言不發,他是靠不住的,顧情不可能被瞞得一無所知,在自我面前,她們的愛永遠是自私的,你需要這種廉價的愛嗎 ?」
沈清池自詡高明,卻沒有想到自己把自己繞進了溝里,原來這麼簡單。
原來情話,承諾,誓言,不只對顧情有用,對許眠也是有用的。
雖然許健鴻對許眠而言未必那麼棘手,但拿來當沈清池的投名狀,綽綽有餘。
失了水的海綿當然要瘋狂地吸收著水分。
「我仍然可以給你時間考慮,只是這一次,我並不想等太久,」沈清池停在離許眠半米遠的距離,「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人見色起意過,可能未來也不會再有,所以你可以放心,我不會像沈則一樣花心。」
許眠不是第一次知道沈清池很會蠱惑人心。
沈清池太懂得怎樣讓人相信她,她說的可能是真話,也可能是假話,可她不願告訴你的時候,你永遠猜不透。
許眠能做的,也就只有謹慎,或者乾脆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