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眠從疼痛里緩過勁，抬頭就用緊張的眼神看著沈清池。
沈清池偏開目光不看許眠，奈何許眠不依不饒。
沈清池發現自從她給人做了頓飯，許眠就越來越不怕她了，再次對上許眠的眼睛後沈清池沒招了，無奈道。
「你就說是我揍的你，出去吧。」
都不用去摸，光看許眠剛才撞上的力道，沈清池都能猜到後腦勺准起了個包，她扶了一下額，頭疼道。
「你還是去趟醫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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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震盪也是很嚴重的，不能輕視。
許眠搖頭，抬手拽沈清池的袖子，「不是，我們一起出去，她誤會了怎麼辦？」
這回輪到沈清池摸不著頭腦了：「誤會什麼？你腦袋撞壞了？」
許眠咬了下唇，「接吻的事。」
沈清池伸手撫過許眠的唇，並不覺得有什麼，「不明顯，看不出來。」
她記得許眠的唇，貌似一直都這樣的艷麗。
許眠還是搖頭，沈清池有些不高興了。
「她以前見過兩個女人在一起。」 許眠斟酌著語句，試圖用最簡單的方式描述那段過往，「顧情可能會往這方面想。」
沈清池愣住了。
就在這時，她臥室的門也被急促地敲響了，沈清池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哈，你們家還真是見多識廣。」
沈清池大腦飛速地轉著，幾秒後把許眠往裡推了推，確定人識相地躲到了裡面才開了。
防止意外，沈清池只開了一半，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阿姨，沒什麼事，是我的詞典掉地上了，聲音有點大。小眠回房間接電話了，一會兒我們一塊下去 。」
得了會下樓的答覆，顧情也沒顧得上多問了，高高興興地下了樓。
沈清池看著顧情的背影良久，眉頭微微皺起。
她關上門後，看向許眠，「我現在有些看不明白了。」
顧情這副樣子，哪裡像是為了報仇才嫁給沈則的人 。
許眠清楚沈清池在問什麼，她剛才躲在柜子旁，沒有坐下，現在老實地往那一站，倒顯得沈清池像個欺負人的。
沈清池也不催促她，靜靜等著。
「只有我知道這件事。」 許眠低垂著眼。
「什麼？」 沈清池也算見多識廣，還是第一次聽不懂。
「我弟弟許容死的時候，顧情沒有懷疑過案子有問題，許容那段時間厭學，一直裝病，去醫院也查不出所以然，醫生只能說可能是沒休息好，許容出事那幾天，她每天都在哭，沒有精力想別的 。」
許眠不是很想回憶當年的事。
沈清池擰著眉，她都不知道怎麼說服自己相信。
「她沒有看到任何文件，也沒有見到許容的屍體，事實上，許容死後幾個小時就火化了，是我去領的骨灰 。」許眠語氣微頓，「她什麼也不知道，年輕的時候，她義無反顧拋下一切嫁給我父親；現在，她又相信沈則會和她過一輩子，她什麼也不知道。」
「是誰給你看的文件。」
沈清池敏銳地發覺了異常，除去顧情這樣一個成年人，許眠能做到的事有限，她是怎麼得知這些事情，總不會是從她口裡吧，但許眠當時的表現像是早知道了，還是生怕旁人知道的模樣。
「曾忠明。」許眠報了個名字。
「誰？」
沈清池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許眠的膽子未免太大了，她要是不問，這人打算瞞到什麼時候？
「應該是沈則的仇人。」 許眠悄悄打量了眼沈清池。
應該這個詞用得妙極了，沈清池覺得許眠也是個水平極高的語言高手了。
細想起來，許眠確實從來沒承認過顧情是有目的地嫁給沈則的。
哦不，還是有目的的，為了愛情。
難怪她怎麼看都看不出顧情有半點虛情假意，合著人家是真心實意。
沈清池現在理解人氣極了為什麼要拍桌子，「還有別的什麼？」
許眠安靜了片刻，沈清池一顆心都涼了，這個意思就是還有。
「許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沈清池忍著脾氣，冷聲道，「我不管顧情是不是先對沈則動了心思，但她在沈則為她鬧離婚時一言不發，得利的是她，她就沒有資格裝無辜，你說她不知道？你知道有多少犯錯時會用一句不知道作解釋？」
「我知道，我不會為這件事辯解，」許眠閉了閉眼又睜開，她輕聲道，「顧情的孩子，可能不是沈則的，所以ta出生後，也不會和你爭什麼，這件事，顧情不知道，沈則也不知道 。」
沈清池這下真不知道怎麼說許眠了，「什麼叫顧情不知道。」
「沈則想要一個孩子，顧情答應了，第一次產檢是我陪她去的，月份不對，一個月前就有了，離婚後，她迫切地想再尋一個依靠，沈則剛好符合，就算打掉，顧情也會想再要一個孩子，而且打胎很傷身體，所以瞞了過去，既然都是孩子，有區別嗎 ？」
許眠從小就知道怎麼在生父眼皮底下裝得不起眼，自然也懂得如何降低風險，避重就輕。
「怎麼瞞過去的？」沈清池忍不住質疑。
許眠一臉認真，不帶摻假，「她對時間不敏感，而且她很相信我，沈則又很相信她。」
意思就是兩頭忽悠唄。
「你真是個天才。」
沈清池忽然明白，許眠當初為什麼非要請假陪顧情去產檢，不是為了照顧，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非去不可。
沈清池還是有所質疑，「你怎麼確保那孩子出生後不像那個男人 ？」
「許容和我都和她長得很像，」許眠緩緩道，「她認為這個孩子是許容來世托生，荒謬嗎？就算最後她離開沈則，大概也不會拋下孩子，很自私吧，她根本不會養孩子，可她又要拼著一條命生下這個孩子，就算不是沈則的，顧情也會想辦法瞞 。」
沈清池腦子都亂成一鍋粥了，許眠這已經不能說是熊心豹子膽了，得是生吃人心人膽了。
「那她之前為什麼打你？」沈清池不相信自己會猜錯。
許眠似乎不想回答，良久才道出一句，「我說，我最討厭她那種人。」
沈清池不說話了。
「你還吃飯嗎？」
許眠本來是想緩解一下糟糕的氛圍，說完發現更糟了。
沈清池涼颼颼看許眠，反問道：「你覺得我現在能有胃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