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許眠問了句廢話,沈清池已經答應顧情會下樓了。
餐桌上冒著熱氣的菜十分的勾人,顯然許眠沒有遺傳到會做飯的基因。
顧情招呼著沈清池坐下,又推著許眠讓她坐到了沈清池旁邊。
一頓飯吃得不尷不尬,臨近尾聲的時沈則突然開了口,「剛才樓上怎麼了?」
聞言顧情用胳膊碰了碰沈則,「不是都說了嗎,是東西掉地上了。」
沈則沉著臉看著沈清池,沈清池抬頭回視,勾起一個毫不掩飾的譏笑,「顧阿姨說得沒錯。」
不知道是態度還是話語刺激了沈則,又或者是兩者皆有,他用力地一拍桌,全然忘了顧情還在一旁,一心想揭穿沈清池的謊言。
「你把東西丟門上了?什麼東西掉地上能是這個聲音?你要是不喜歡小眠,也沒必要丟東西嚇她!」
沈則直接炸了,也顧不上溫文爾雅的人設了。
「你怎麼知道是丟門上的?」沈清池也不肯讓步,「哦,我忘了,原來是你丟過啊,你也忘了嗎?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閉嘴!」
沈則氣極了抬手就將手邊的東西朝沈清池丟去。
沈清池早就知道這人經不起一點反駁,她偏頭去躲,不料沈則年齡大了失了準頭,被他隨手拎起的杯子砸在桌角的位置,砰的一聲炸開。
沈清池抬了一下手,碎片擦著臉頰掠過,沈清池抬手就沾到了血,她也不在意,話語也不停,「當初你說要離婚,余笙不同意,你打了她一巴掌,她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哭,你呢,就在門口砸門,手砸疼了就用東西砸。」
「幾十萬的名畫,過百萬的花瓶你想也不想的砸了,你眼都不眨就砸了,因為你心裡清楚,那些都是她的錢買的,余家跟沈家不可能徹底割乾淨,你有恃無恐,離了婚,好處照拿不誤,一點沒少。」
顧情聽了這話嚇得趕拽住沈則一隻胳膊,生怕他再動手,她勸沈清池道:「小池,你爸也是迫不得已。」
「你知道他結婚了嗎?」沈清池目光突然轉向她,「他跟你說了嗎?他回去逼那個產後抑鬱,敏感脆弱的女人離婚,她給他一切,他拿完就走,既然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那當初就別娶啊,現在裝什麼清高?」
沈清池起初還是抱有目的激怒沈則,現在卻有些真心實意了。
顧情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她方才扯住沈則不讓他動手的,奈何東西已經丟了出去,摔了個稀碎,跟兩人的關係一樣,她也在其中。
沈清池這一段像是撕開了最後一層遮羞布,沈則胸口劇烈地起伏,他突然伸手指著沈清池。
讓沈清池沒想到的是許眠竟然會擋在她前面。
不只是沈清池愣住,沈則和顧情都是難以置信的樣子。
「她說的是事實不是嗎?她有什麼錯?」
許眠的聲音並不大,但勝在清晰,每一個字都像刺一樣狠扎進沈則的心裡。
沈則的臉色青白交錯。
他可以對顧情解釋,背地裡可以把錯事往別人身上推,但一個小輩這樣直白地戳穿他,哪怕這個人是之前被他寵得像公主一樣的許眠,他也不能接受。
「沒人有錯!你吃我的住我的現在還要挑我的錯處!你看這裡不順眼就走!沒人歡迎你。」
沈則咬牙切齒道。
「好啊,我一點也不介意。」沈清池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
天色已經黑透了,明天約莫是個好天氣,星星亮得很。晚風略有些涼,走在路上也看不到什麼燈光,黑漆漆一片。
沈清池走出去後給司機打了個電話,之後就當散步了,閒適地走了幾步,幾步之後沈清池停下了。
「你出來做什麼?」沈清池一扭頭看見許眠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大晚上的不睡覺陪她來吹冷風了。
許眠穿得比沈清池還薄,沈清池是早有打算穿了件略厚的外套,而許眠就一件長袖。
「為什麼不拿件衣服再出來?」 沈清池不是很贊同這種沒苦硬吃的行為。
許眠往沈清池那靠了靠,用沈清池擋風,之後她平靜道,「不夠威風。」
沈清池:「……」
她現在能想到許眠那分值都扣在哪了,這腦迴路正常嗎?
許眠少說話也是正確,說多了容易挨打。
「冷嗎?」沈清池側目看擠著自己的許眠。
許眠點了點頭,入秋後溫度降得很快,夜裡尤其的冷。
沈清池無情地推開許眠,無情道:「你自己選的,受著。」
雖然話是這麼講的,但現在這個情況許眠感冒也是她遭罪,最終沈清池還是給找了個沒風的角落。
沈清池看了眼手機時間,再轉頭看許眠,發現她像個小蘑菇一樣蹲在地上。
孤零零的,沈清池擰眉,又走到了許眠身邊,「怎麼了?」
許眠抬頭,突然伸手捂住了嘴。
沈清池心慌了,同樣蹲了下來,借著手機屏幕的光亮打量著許眠的臉,許眠平日裡就是那種有些蒼白的臉,沈清池還真沒看出什麼不一樣。
「吃得多了?」 沈清池想起顧情給許眠夾了很多菜。
許眠很快鬆開了手,「頭疼,有點噁心。」
沈清池心跳漏了一拍,她忘了許眠撞到了頭,她一摸許眠的手,對方出了很多汗。
「什麼時候開始噁心的?」沈清池焦急地問。
「吃飯的時候。」許眠如實道。
沈清池一邊給王叔打電話一邊斥責道:「你不早說?」
她也不清楚具體怎麼辦,只能讓王叔快點過來。
「我以為是看見沈則噁心。」
許眠格外真誠,沈清池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