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則已經無法改變自己根深蒂固的想法了，他將這話說出來是希望許眠離沈清池遠些。
說起來，「慈父」這個角色他才演了幾天，竟有些扒不下來了。
如今的他，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用命令的語氣勒令許眠必須這麼做。
「她沒有為難我，您不喜歡她嗎？」
當許眠說出這句話時沈則都不知道怎樣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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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眠並不是質疑，語氣像是單純詢問。
沈則一下子感覺到了無地自容，好半天才做出了解釋，「這孩子平時就這樣，不親人，和誰都是這樣。」
這時候廚房裡的聲音也停了，許眠側目看見顧情拿著個鏟子從裡面走了出來，許眠也找了個脫身的理由。
「我去端菜。」
顧情環視著周圍，沒有看見人後眉心微皺，伸手拉住了經過她的許眠，「你姐姐呢？」
許眠都沒反應過來，「誰？」
「小池呀，」顧情語氣裡帶著點不滿，「我特意囑咐了老沈，讓他提前給小池打了電話。」
她念叨著，又看了許眠一眼，「你這孩子也是小沒良心的，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小池還給你補課，你連一聲姐姐也不叫。
許眠竟沒找到反駁的話，悶聲道「她在樓上，」又忍不住追問，「她比我大？」
顧情倒是知道得清楚，見許眠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甘心，她反倒笑開了。
「她比你大幾個月，你要不同意也沒法子，不過你要是不叫，小池可要生氣了。」
許眠抿著唇沒吭聲，扭頭往廚房裡去，顧情也是沒放過她，笑著道：「上樓去叫你姐姐下來吃飯。」
說完，她轉向沈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 ：「這次考試小池什麼名次啊。」
沈則在此時舌頭像打了死死，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小池這次沒考嗎？」
顧情有些疑惑，上次她送許眠去學校時看到過沈清池的成績，接近滿分，也正是因為這個，她對沈清池給許眠補習這件事深信不疑。
「是第一名。」
許眠替沉默的沈則回答了。
客廳里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凝滯。
「我以為這次她沒去呢，你也知道她媽媽那邊看重她，我也不好插手。」
沈則緩聲解釋著，顧情好像也信了。
許眠倒也沒再繼續折他的台，他這樣的人總能找到藉口。
顧情做菜之前特意問了沈則沈清池喜歡吃的菜，沈則問了阿姨才答覆了顧情，此刻她推了推許眠，略過這個話題：「快去，一會兒菜都涼了。」
剛入秋的天氣這麼一會兒工夫也不會涼到哪裡去。
許眠的臥室跟沈清池的臥室僅有一牆之隔，只是沈清池在靠里的位置，許眠在之前都沒有路過沈清池的門口。
此時她站在沈清池臥室的門前還感覺有些陌生，她抬手敲門，幾聲之後門便開了。
走廊的光線有些暗，許眠沒有去打開燈，以前她也是這樣，悄無聲息地走上二樓，那時是不想撞見沈清池，現在卻是來找她。
開門後屋裡的光就傾瀉而出了，沈清池背著光靠在牆邊，一副不著調的樣子，仿佛對剛才樓下的事沒有半分不滿。
「什麼事？」
沈清池可不想下樓演什麼闔家歡樂的戲碼。
許眠想著剛才自己的行為，話頭在唇間繞了圈，說出來時完全變了模樣，「你餓嗎？不吃飯不好。」
沈清池笑了起來，她用得著一個把自己餓到低血糖的人跟她說，不吃飯的不好。
「跟你媽說我在外面吃過了。」
沈清池當然能猜到許眠是被顧情強硬地說過來的。
許眠不動，溫聲道：「我跟她說了，你跟我一起回來的，沒吃飯。」
其實沒說，不過沈清池也不可能去找顧情問個真假。
沈清池還能維持著臉上的笑，她換了個藉口，「說我著涼了，嗓子疼 。」
許眠如實答覆，「她大概率會送你去醫院，我外婆就是小病拖成大病，四十多就死了。」
沈清池笑不出來了，深吸了一口氣，「你自己想著編，我看你作文分數挺高的。」
「好，我就說你沒胃口，她做的菜你不喜歡。」
許眠說完就往後退了一步，跟沈清池拉開了距離。
「站住。」
沈清池磨了磨牙。
許眠腳也沒抬，顯然是猜定了沈清池要叫住她。
沈清池有點氣急敗壞了，拽著許眠進了屋，一把將門關上了。
失了退路的許眠才變了些表情，有那麼一點緊張。
「你要做什麼？」 沈清池冷笑一聲，她有些弄不明白了。
「你不餓？」 許眠眨了眨眼，話題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你就是為了這個？」 沈清池又不會虧待自己，等他們一家三口吃完了，她要麼出門去吃，要麼點外賣，再不濟她去廚房自己給自己做點，用不著許眠在這催著她吃。
許眠點了點頭，外面的敲門又驚到了她，她握緊了手指。
顧情敲得是許眠臥室的人，她還以為許眠不好意思，她的嗓子並不小，大概是怕裡面聽不見，她喊道：「小眠啊，你叫姐姐了嗎？」
「姐姐？」沈清池輕挑了下眉，笑道，「你不是對你媽說的話向來言聽計從，怎麼剛才沒聽你叫？」
許眠耳尖泛起了紅，自以為兇狠地瞪了眼沈清池。
瞪得人心癢，沈清池勾起許眠的下巴，微微靠近，用好奇的語氣問，「你說，我在這兒親你，會不會很刺激。」
許眠整個耳朵都紅了，剛才是羞的，現在是氣的。
「你…」
許眠在沈清池貼過來之前，也沒能「你」出個所以然來。
沈清池推著許眠往後，她的吻總是帶有攻擊性的，許眠被親的腿發軟，舌頭後縮著閃躲才能稍稍輕鬆些，沈清池卻不想她躲，用手將人拖了回來。
許眠眼裡都含淚了，沈清池才肯放過她。
沈清池一鬆手，許眠就推開了人，慌亂地回憶著自己有沒有發出聲音。
沈清池看著她輕笑了一聲，許眠氣得去捂她的嘴。
「她下樓了。」沈清池聽到腳步聲了。
許眠剛鬆了一口氣，沈清池又突然靠近，嚇得許眠往後躲，但她忘了自己身後是門。
沈清池手都來不及去擋，許眠後腦咣的一聲撞門上了。
沈清池：「……」
許眠捂著後腦，半天沒緩過來，沈清池頭疼，這下是不可能聽不見了，一樓的沈則都聽得見。
果然，下一刻顧情著急的聲音就響起，「哎喲！怎麼了？摔哪了還是撞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