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池沒有食言,事情處理得比預期還快 ,李靜沒跟著進去,她並非沒有本事,不然也不會被派到周謹鈺身邊。
「讓謝瀾換人,在醜聞爆出來之前發聲明,不用引流,萬一有人翻舊帳,把聲明再貼一遍就行 。」
沈清池嗅到自己身上的酒味都嫌難聞。
李靜鬆了口氣,連連點頭,今晚這事能平,比她預想的順利,她也替周謹鈺擋了幾杯,現在頭暈得厲害,正打算叫代駕,沈清池的司機就到了。
「上車吧,順路。」
沈清池不可避免地喝了些酒,不過她跟周謹鈺一樣不怎麼上臉。
臨到下車時李靜略有些抱歉地開口,「這事我得告訴周總。」
言外之意這事瞞不過他們家裡人。
沈清池酒勁上來了正頭疼,聞言笑道:「我這邊不會管,勞駕您告訴周總讓那個混蛋下次不用太文明。」
李靜沒忍住,這話肯定也要帶給周謹鈺,她也是怕周謹鈺到時候虛心求教,問要怎麼個不文明法,她拐著彎的打探。
「您是怎麼說服他們的。」
沈清池抬眼看李靜,猜到了她的想法,「恩威並施,她玩得不是很厲害嗎?讓她狠一點,恐嚇施壓威脅,再給好處,保證給他們一個交代,誰讓她上來就懷柔的?」
李靜乾笑了幾聲,這話她要是傳給周謹鈺,周謹鈺那得鬱悶得一整天不吃飯。
不用李靜說,沈清池也知道周謹鈺的顧慮,她是怕謝瀾以後跟那些人打交道被針對。
謝瀾那條手鍊什麼用也沒有,沈清池想到這就煩,這邊虧完那邊虧的,許眠她也沒有拿到手。
下午一兩點是最熱的時候,沈清池告別司機之後乘電梯上樓,拇指剛按上指紋鎖,沈清池就察覺到了不對。
「嗯?」
沈清池的聲音有些許的啞,因為醉酒的原因眼睛有些聚不上焦。
這棟學區房的採光勉強對得起它的價格,但對沈清池的眼睛不太友好,她上樓時一直半眯著眼,現在往樓道窗戶那邊看,更是難受。
「你喝酒了。」
許眠站在她家門口,手裡拎著保溫盒 ,語氣沒有一點起伏。
沈清池莫名覺得許眠此時很溫柔,大概是錯覺。
「有事嗎?」沈清池尚且能思考,目光落在許眠手上,「你媽讓送的?謝謝,不需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都是裝的,我噁心她還來不及,你們一家人離我遠點,我就感恩戴德了 。」
「你醉了,」許眠能夠確定,她徑直走向沈清池,握著把手推開門,「在外面給別人看笑話?」
沈清池記得對門根本沒住人,許眠口中的別人,恐怕也包括她自己。
留下來,就是為了看她笑話。
「是沈則讓我來的。」
許眠感受到開門的阻力消失了。
沈清池陷入了沉思,像是遇到了什麼難以處理的工作,「他讓你來?」
沈則把許眠寶貝成那樣,怎麼會往她這兒送 ?
許眠肯定道:「對。」
「能走路嗎?」許眠隔著疏離的距離,用手扶著沈清池,「喝的什麼酒?」
沈清池沒答,她能自己走,至於許眠後面那個問題她嘲諷一笑,她憑什麼告訴許眠。
根據以往的經驗,沈清池將自己安置到了沙發上,伸手將垃圾桶勾到了離自己近的地方,往身後墊了個抱枕防止胃液反流,又扯過毛毯蓋好,閉上眼睡了。
一氣呵成。
沒有耍酒瘋,沒有胡言亂語。
許眠看愣了。
「沈清池?」許眠試探地喊了聲,沒有回應。
許眠只好走進廚房,她打開冰箱再到合上沒有三秒,無他,冰箱裡什麼也沒有,一瓶礦泉水也沒有,甚至連電都沒開。
她能夠確定這裡就是沈清池常住的地方,沈則說了學校里遇到麻煩就來這裡找沈清池。
當時她還挺想問沈則她憑什麼的。
許眠最終在櫥櫃找到一罐未拆封的蜂蜜,上面還貼了張字條,一個笑臉加一個謝字。
也沒有其他的東西了,許眠沖了杯蜂蜜水放在了茶几上,發現沈清池沒有反應後,許眠坐上了沙發伸手撫在沈清池肩上,片刻後推了推,「喝水。」
沈清池拉住了許眠的手腕,沒什麼力氣,「打算下毒?」
「沒有。」許眠不明白沈清池怎麼會想到這種事。
沈清池的手很燙,許眠很快意識到不對勁,「你發燒了?」
「出去。」
沈清池抬手遮住眼,光線被徹底遮住,連許眠試溫的手都被她撞開了。
許眠的手懸在半空,「你現在不清醒。」
事實上沈清池很清醒,在她看來不清醒的人是許眠,「沈則應該跟你說過了吧 ,他是怎麼說的?說這件事他有錯,他對不起我媽,讓你們不用愧疚,還是說是我媽太偏激,是余家把她慣壞了。」
許眠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等你酒醒了之後再說吧。」
沈清池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許眠正對上那雙清明的眼。
「要怎麼清醒?」沈清池指著門冷道,「出去,聽得懂嗎?」
許眠無言地走進廚房,沈清池聽見許眠將水倒掉的聲音稍放鬆了些,她重新躺了回去。
外面的天漸漸黑了,沈清池從睡夢中清醒抬手試了下溫,摸著黑將藥箱拿了出來打開,乾咽了顆藥片後準備繼續睡。
突然室內的燈一亮,任沈清池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都懵了一下。
昏黃的柔光下,沈清池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一板藥還在手裡握著,許眠就端著杯水在廚房門口。
一站一坐就這麼幹瞪了許久。
「我沒答應你。」
許眠垂眸看著水杯,她之前倒保溫瓶里了,東西還是新的,許眠還洗了好幾遍。
遲來的宿醉頭疼找上了門,沈清池一時半會都分不清是被許眠的話氣得,還是酒做的怪。
「你應該知道,這段婚姻繼續下去,你的處境和現在也沒什麼不同,而且現在,你擁有更多不是嗎 ?」許眠頓了幾秒,「沈則不是好人。」
沈清池還能嘗到喉頭的苦澀,「不離她還能自欺欺人,現在呢?所有人現在都瞞著她呢,沈則跟顧情有個未出生的孩子呢,你怎麼讓她接受?」
「要是真的有神佛,我一定日日拜見,就求這個孩子早早夭折,難產,生不下來,隨便什麼只要它能消失就好了,」沈清池說得直白,可能是生病的原因她也沒有考慮後果,「這樣的話,我們要怎麼和平相處?」
異想天開,沈清池此時都覺得讓許眠愛上她是件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