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周日,沈清池難得睡了個懶覺,到中午時沈清池突然被搖醒了。
睜開眼,謝瀾正乖巧地坐在床邊,一臉無辜,見沈清池清醒立馬縮回了手,顯然是還想怎避嫌的事。
小偷進門是圖財,沈清池很願意拿錢消災,謝瀾上門是送霉運的,沈清池忍著起床氣,準備迎接壞消息。
謝瀾心裡頭也有點小委屈,「你作為甲方怎麼能對我這個乙方不聞不問?那可是你的錢,你能不能在意一下?」
這話說得簡直是倒反天罡,沈清池還是頭一回見有人把事情搞砸了,反倒怪投資人一聲不吭的。
「你搞砸了?」
沈清池扶著額頭慢吞吞地坐了起來。
「也不是全砸了,就一半。」
謝瀾看天看地,最後掏出手機在鎖屏屏幕上劃了幾下。
「哪一半?」
沈清池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謝瀾也果然沒讓她失望。
謝瀾乾笑道:「開頭那一半。」
沈清池沉默了兩秒,如果沒記錯的話,這項目現在貌似就只開了個頭。
「我不要了,讓周謹鈺去填你的窟窿。」
沈清池連片刻的猶豫都沒有,她就當是還還周謹鈺之後的人情。
謝瀾抿了抿唇,不高興道:「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廢物?我是著了套,現在還有挽救的機會。」
「所以找機會找到我這兒來了?」
沈清池不信謝瀾過來就只是報個喪。
謝瀾摸了下鼻子,也不顧左右而言其他了。
「這事兒真不能全怪我,我做了背調的,還跟那個人接觸了半個月才決定簽合同,周謹鈺因為這個跟我吵,說用一個過氣影后做代言人風險太大,但是她明年上半年有部劇,我敢保證會爆的,利益最大化有錯嗎?」
「她出醜聞了?」 沈清池猜得大差不差了。
謝瀾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裡,「插足別人感情,是第三者,周謹鈺不讓我來找你的,她再跟那邊投資人談。」
沈清池沒說話。
這件事的決策當初就不是謝瀾一個人能定的,她也是力排眾議才說服了所有人,現在出了事,哪怕周謹鈺占股最多,自己給面子投了大頭,但其他人的利益不是能說算就算了的。
代言人可以換,虧損怎麼分擔,事情要是被挖出來,後續收益誰來保障?
「那是你的心血,是你的設計要從圖紙里走出來,戴到你挑的人身上,」沈清池猶豫了幾秒道,「謝瀾,明年就要高考了,你知道嗎?為什麼選一個要在你最忙的時候才可能爆的代言人。」
「我爸想讓我出國。」謝瀾自己也有幾分茫然,「你呢?你什麼打算?」
沈清池沉默良久,倒也不是多麼難回答,去國外還能圖個清靜,國內就是一團亂麻,當然主要是沈清池也沒得選。
她掀開被子下床,撩起額前的亂發往衛生間走。
「走不走?」
謝瀾在後頭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呢,「你真去救場?」
「等著周謹鈺喝死再拖她回家嗎?」
沈清池冷笑。
沈清池說的這話一點也不帶摻假的,把周謹鈺這種一杯倒的人丟進一群靠酒維繫關係的人堆里,不亞於把一條魚扔到燒得滾燙的馬路牙子上。
得虧地方是周謹鈺自己訂的,不是那種不三不四的場所,身邊還跟著助理。
……
趕到時,沈清池一眼就看見人群中的周謹鈺,一身白色西服,略帶休閒的款式,一眼就能看見,沒什麼動作,明顯是已經死機了,能站住繃著臉全憑本能。
旁邊還有人試圖跟她推杯換盞,在她一旁的李靜已經心驚膽戰了,她也不知道第幾次看門口了,等真看見沈清池和謝瀾,李靜差點沒哭出來,忙給自己手機設了個鬧鐘遞到了周謹鈺手裡。
反正醉了的周謹鈺也分不清,表情稍動了動示意出去接個電話。
謝瀾扶著周謹鈺出來,看她劃了下黑屏的手機貼到耳邊「餵」了一聲,幾秒後沒繃住,毫無道德地笑出了聲。
沈清池都不知道自己該氣還是該笑,知道自己喝完這個德性還敢喝。
謝瀾自覺地忍住笑,掐了掐周謹鈺的臉問:「周謹鈺,你都跟他們說了什麼啊?該交接了。」
「你今兒能把她給叫清醒了,我年級第一的位置讓給你坐。」
沈清池倚著牆道。
好一會兒後,李靜才從裡頭小跑了出來,「他們就是揪著損失不放,要說法,小周總說了他們可以撤資,她賠,他們又不肯,說著說著就開始勸酒。」
「想榨乾價值唄,小周總挺值錢的,要是他們沒灌酒說不一定還真能成。」沈清池不想也知道,肯定是有個傻子上來就給周謹鈺灌了一杯。
周謹鈺是周家獨女,不像謝瀾家的放養式,她是真正當繼承人培養的。
只是隔行如隔山,謝瀾做珠寶是為夢想,把周謹鈺說得暈頭轉向往套里鑽。
偏偏周謹鈺之前遇上的都是體面人,就算不體面,她的身份擺在那兒也沒人敢造次,壞就壞在,這回讓人抓住了錯處。
帶著虛假的好意,做著噁心人的事。灌酒說是交流感情,刁難說是教年輕人經驗,句句都是軟刀子。
謝瀾剛扶住周謹鈺,周謹鈺就往她身上貼,整個人軟成一攤,沈清池沒眼看,朝謝瀾做了個手勢,讓人趕緊帶著人滾蛋。
李靜是周謹鈺的助理,按理該跟著走,卻被謝瀾留下了。
沈家跟周家還是有些交情的,主要是老一代的,沈清池爺爺跟周老爺子的舊情了,如今淡了,但當年是好得過分,連沈則能坐在現在的位置上都是周老爺子添磚加瓦。
周家現在的主事人是周謹鈺父親,而沈家已經是沈則的一言堂了,沈清池爺爺也跟沈則差不多是割席的狀態了。
好好的家散了,但這一切對沈則而言是噩夢結束,美夢的開始。
對於沈清池而言,是雙方的明爭暗奪,擠壓著她剩餘的時間。
沈清池掛斷了口袋中響著的電話,朝李靜笑了笑。
「不用緊張,在外面等我就行,半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