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眠震驚於沈清池的直白,緊接著就覺得沈清池病得不輕。
「我是女人不是男人。」許眠氣都喘不順了。
「我長眼睛了,而且我又不需要你陪我睡。」
沈清池酒場應酬見多了醉酒的男人,幾杯下肚就原形畢露,說出心裡話,當然誰都不見得乾淨,包括沈清池本人,喪良心的事沈清池也做過。
「你不怕我告訴沈則?」 許眠不可能答應這麼荒謬的事。
沈清池毫不意外,許眠能拿來威脅她的,也就只有沈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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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覺得你很乾淨嗎?享受著你母親奪來的東西,卻裝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他沈則忘恩負義,鬧著要離婚娶一個二婚的女人,是他瞞著她心有所屬,精神出軌,但你母親呢?她就什麼都沒做?她查不出來,我可以去查,你要不要賭一把,讓你母親成為人盡皆知的小三?」
沈清池不明白許眠為什麼非要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很難堪啊,到時候,誰也乾淨不了。
「這是你的真心話?」許眠擰著眉,眼神卻平靜了下來,「你不覺得你過得壓抑嗎?接近我是為了什麼,拖我下水,見色起意也是謊話嗎?」
室內陷入了沉默,綿綿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慢悠悠地從許眠膝上跳下蹭到了沈清池腳邊。
良久之後沈清池輕笑了一聲,「我給你選啊,同意,我放過你母親,不同意,那就追究個真相,回去問問你母親,問她心不心虛,正好,沈家我也不想再待了。」
許眠抬眼,她知道沈清池是認真的,「你去追究。」
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許眠起身離開,沈清池沒有攔她。
綿綿只是一隻貓,不懂得人類複雜的情感,它只會鍥而不捨地蹭沈清池。
沈清池很少允許它上床,今晚綿綿歡快地上了床,仰躺在她的枕邊,她也沒有驅趕。
「她什麼也不知道。」
沈清池半夜醒來時對著綿綿的腦袋道。
……
第二天一早沈清池沒有去學校,她去見了自己母親。
沈清池如今還在沈家的戶口上,是余笙主動放棄的撫養權,她被判給了沈則,但很快就不需要了,還有兩個月她就成年,不再需要監護人。
沈則不喜歡沈清池見余笙,本質上還是一種自以為是,認為沈清池和他姓,是他們沈家人,既然是他家的人怎麼能顧著余家。
沈清池不理睬他,所以兩人的關係越來越差。
在這件事上,沈清池怎麼也沒想到,先服軟的不是她自己,也不是沈則,而是她的母親。
還是那個原因,余笙不甘心失敗,就是死了,她也要在沈則面前抬起頭來,她將希望全部寄托在沈清池身上了。
司機將車開得平穩,沈清池注視著余笙上車,對方很平靜,剛從余氏大樓下來,一身幹練的套裝。
「去中心醫院。」 沈清池坐在她旁邊。
「生病了?」余笙擰眉,「怎麼不找醫生過來。」
沈清池溫聲解釋,「這個領域最好的大夫,請不了,醫院有醫院的規定。」
沈清池從小就不喜歡醫院,余笙孕期敏感,懷疑沈則出軌,她是早產兒,小時候總往醫院跑,慶幸的是,長大後她很健康。
小時候余笙帶她去醫院會給她買糖吃,現在還是這樣。
沈清池走在前面,轉眼間的工夫她再回頭,余笙人就不見了。
她折回去,在走廊拐角找到駐足看牆上的健康宣傳欄的余笙。
「你能不能聽一聽別人的意見?」沈清池擰眉,她不想在外面發火,「舅舅哄著你,爺爺遷就你,你當然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可你能不能面對現實,我根本搞不懂你要什麼,你真覺得自己正常嗎,自從沈則跟你鬧離婚,你瘦了多少?你以為你還年輕嗎?」
「我沒病,只要你留在沈家,能好好地聽話。」
余笙的目光從宣傳欄上移開,她這才意識到沈清池是要給她看病,和每一個母親一樣擁有大家長說一不二的特性。
沈清池站在醫院的樓道里顯得格格不入,她很鮮活,而余笙的唇色蒼白,比之前瘦了些,但比上個月好多了。
就如沈清池所說,哄著吃飯,各大廚輪著做拿手菜,又時刻找人陪著,不讓余笙想別的,疏遠的不行,余家的親戚都被折騰了個遍。
沈清池拿走余笙手裡攥緊的糖,放輕了語氣,「舅舅不該見你狀態好就跟你說那些,都是我的錯,我該和許眠裝得關係好。」
余笙的心像是被人攥緊了。
最終,她妥協了。
沈清池向醫生交代完所有情況,等余笙從裡面走出來,醫生又喊家屬進去。
「你多大了?」
醫生看著沈清池從容的態度,不確定地問。
沈清池謊報了年齡:「十八,情況怎麼樣?」
和沈清池猜測的差不多,生完她後,余笙就有輕微的產後抑鬱,吃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藥,連年幼的沈清池都有記憶,那些年母親的情緒像一根繃緊的弦,現在是復發,也有新的問題。
余笙在外面等著沈清池,沈清池走出來後笑了笑,「沒什麼大問題。」
余笙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不敢相信地問:「真的?醫生怎麼說?」
「真的,醫生說了吃藥就能好,跟以前一樣。」
沈清池拿著單子,囑咐余笙等著,低頭又看了幾眼,才往遠處走。
她拿單子的動作沒遮著,很自然,余笙就當這是真話了。
其實沈清池早知道余笙的眼睛有些散光,動態下這麼遠的距離看不太清。
……
走到開藥處時,沈清池看見不遠處的身影頓住了腳步。
進醫院的時候沒撞見,她剛想錯開視線,一聲熱情的叫喊就傳來。
「誒,小池!」
沈清池掛上虛假的笑。走上前,「顧阿姨。」
許眠還一雙手還握在顧情的胳膊上,顯然是想讓對方不要喊。
許眠以為沈清池絕對不會有什麼好態度,結果卻不是,沈清池始終笑著,維持著表面的體面:「阿姨一會兒去哪啊?」
顧情不太樂意地斜了許眠一眼,責備她不講禮貌,她已經不太年輕了,笑起來眼尾有細微的紋,但仍然是極美的。
「準備走了,去阿眠的學校,說是有人欺負阿眠,是小池幫了忙吧?人家家長帶著孩子要道歉,學校里還要開大會批評呢。」
沈清池故作驚訝,「是嗎?我還不知道,阿姨我可以跟阿眠聊幾句嗎?我下午還回不了學校,想讓她幫我帶個東西給同學。」
顧情愣了一下後才點頭,之前沈清池表現得並不熱情。
許眠並不情願地跟著沈清池走遠了一些,「什麼事?」
「等十分鐘後再走,或者我拖十分鐘,你帶著你母親十分鐘之內走。」
沈清池很難想像余笙和顧情撞上的場面,火星撞地球,也不過如此。
許眠覺得莫名其妙,下一秒餘光瞥到沈清池手裡的病歷,「你真的有病?」
那沈清池發瘋也情有可原理所當然,許眠下意識就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