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內，曼谷三家大型超市接連報警。
第一家是在城北，閉店後兩個小時，清潔工在生鮮區發現了一處被炸開的貨架，冷櫃的玻璃門碎了一地，冷凍食品散落在過道上，空氣中瀰漫著塑料燒焦和製冷劑泄漏的氣味。
損失不算慘重，但第二天早上開店的時候，已經有顧客在門口排隊等著，一個50多歲的大媽，和另一個穿花色衣服的大媽。
「昨天，晚上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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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色大媽湊近了一些「我耳朵背聽不見。」
排在後面的寶媽聽到了，上前神情嚴肅的說道「我好像聽到咚的一聲，還挺大了，我就從窗戶往外看，沒看見什麼？」
第二家是在城東，同樣在夜間閉店時段，這次爆炸點設在電器區，幾排電視機被震倒，屏幕碎裂，玻璃碴鋪滿了整條通道。消防車和警車同時趕到，現場被封鎖了整整一個上午。
第三家是在市中心，規模最大的一家連鎖超市，爆炸點選在收銀台附近的貨架區，沒有傷到人，但造成了將近兩百萬泰銖的直接損失。
警察局迅速出動了大量警力。現場勘查的警員穿著藍色制服，戴著白手套，在碎片和灰燼之間彎腰搜索，用鑷子夾起細小的殘留物放進證物袋，標籤上寫著日期、地點和編號。
監控錄像被調取了，爆炸發生前的那段時間裡，超市門口的攝像頭記錄下了幾輛經過的車輛和幾個模糊的人影，但沒有人能確定哪一輛、哪一個人和爆炸有關。
超市老闆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你們什麼時候能抓住放炸彈的人。」
一個警員邊記錄邊說「這個不能有準確時間，我只能盡力。」
超市老闆急的跳腳「什麼叫盡力，我這一天沒結果，一天生意沒法做。」
「這還讓人活不活了。」
說著坐在地上哭，周圍員工見狀，馬上過來扶起他。
「老闆，會解決的，你先起來。」
這起事件瞬間引起民眾的高度重視，誰都害怕在自己經常去的地方，有炸彈，這是關乎生命安全的問題。
大家等在超市門口，等待著結果。
走訪附近居民的工作也同步展開，警員們一家一戶地敲門，問「昨天晚上有沒有聽到異常聲響」「有沒有看到可疑人員在附近停留」，大部分人都給出了否定的回答，有些人甚至沒有開門，只是隔著門板說一句「不知道」。
大家忙了一整天，一點線索都沒有，大家垂頭喪氣的回到辦公室，邊吃著泡麵邊說「你們說他既然炸超市一沒有選人流量高的時段引爆，證明不是報復社會。」
「第二沒有打來電話要錢，說明不是勒索。」
「你說他們是圖啥？」
一個年輕的警員困惑的說。
年紀稍微長點的警官吃了口麵包緊著說「那就是超市老闆得罪了人，報復他。」
「那也不對啊，這三家超市的爆炸很相似，完全就是一個團伙所為，不能三家老闆都和他有仇吧！」
「這也太湊巧了。」
「對團伙，這不可能是一個人所為，這三家超市距離不近，開車也需要一個多小時的。」
年紀稍大的隊長走了進來，聽到大家討論的熱烈。
「我說這更像是一種警告。」
「為了向某人傳遞什麼信息。」
大家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不過還是找到什麼人做的，才能找到源頭啊。」
大家不再說話，而是快速吃了起來，明天還要查。
……
姜離這些天都在準備珠寶展的事情，查猜也忙手頭的事情，雖然在家，大家說話的時間都少了。
珠寶展設在曼谷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這個酒店的一到三樓里，入口處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兩側立著高大的白色展板，展板上印著各家參展品牌的標識和主推產品的宣傳圖。
姜離跟著查理——她現在的直屬上級。
做事利落，話不多，但該解釋的地方從不含糊。——從第一天早上就開始在展位間穿行。展位布置、展品陳列、客戶接待流程、資料分類，每一項都像拼圖一樣被逐一安放在她手裡。她負責整理客戶資料，登記訪客信息，偶爾被查理叫去遞一份產品手冊或調一張樣品照片。忙起來的時候，她幾乎沒有時間抬頭看周圍的人，只記得燈光很亮，展櫃玻璃的反光在她眼前晃過，展品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下午的時候，一個外國客戶停在她們的展位前，拿起一枚紅寶石胸針看了看，用法語問了查理一個關於寶石產地和切工的問題。查理正在接電話，示意姜離先應付一下。姜離聽懂了大部分關鍵詞，但當她試圖組織回答時，發現自己沒法把那幾個概念連成一句完整的、能讓客戶信服的話。
她停頓了一瞬，隨即側過身，把旁邊正在結束通話的查理叫了過來。查理走過來，拿起客戶手中的胸針看了一眼，說了一句，客戶點頭，又說了一句，客戶笑了，放下胸針後翻開文件夾簽了字，前後不到三分鐘。
姜離站在旁邊，看著查理把那位客戶送走，又回到展位前整理剛簽下的單據。她沒有看他的眼睛，只是低頭把客戶資料夾整理好，手在紙張邊緣微微用力，把翹起的邊角按平了。
那天晚上，姜離回到酒店後沒有立刻洗漱。她從行李袋裡翻出那本白天在展會上拿到的產品資料冊，坐在床邊，翻開第一頁，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她看得不趕，但很認真，把不熟悉的術語一個一個圈出來，在空白處寫下對應的中文和英文解釋。她不知道明天還會遇到什麼問題，她只知道如果再遇到同樣的問題，她能比今天多說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