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自己發燒，還是聽到這種聲音，她覺得渾身燒的難受。
她坐在那裡聞到了女人身上甜膩的香水味，她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微微的發抖。
她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審訊室的畫面，這些畫面在腦子裡轉。
她沒有吐，睜開眼睛，走到廚房，倒了杯涼水，灌進肚子裡，涼的她胃疼，放下杯子，走回客廳，外面的月光很亮。
臥室門開了。
查猜穿戴整齊，頭髮也沒亂，「去收拾一下。」
姜離轉過身，看著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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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女人弄乾淨，床弄乾淨。」查猜在她背後說，像是吩咐家務。
姜離停了一下。
推開臥室的門，滿屋旖旎的氣味，床上，女人露出了半個身子，身上的紅痕和淤青像是受了一場酷刑。
剛才還活力滿滿的人，現在像是被人抽了陽氣的人躺在床上。
姜離捏著手心「畜生!」
姜離彎下腰，把手伸進被子裡，攔腰把女人抱起來，女人很輕，身體軟塌塌的，頭靠在姜離的肩膀上，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溫熱的，帶著酒精和菸草味。
姜離把她抱到馬桶蓋上女人迷迷糊糊的看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又閉上了眼睛。
姜離打開溫水，用手試了下水溫，拿起花灑從頭到腳，慢慢的開始沖，水很暖，模糊了浴室的鏡子。
姜離蹲在浴缸邊上，一手拿著花灑一手輕輕擦拭著女人皮膚，像是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怕弄疼她。
女人全程沒有醒，只是碰到紅痕處嘴裡發出很輕的呻吟。
她把女人身體擦乾淨，用浴巾裹住，抱回了床尾的凳子上，換了床單，拿了件乾淨衣服換上，一顆顆的扣好，她把女人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女人翻了個身，呼吸平穩了些。
姜離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轉身抱著那髒了床單，走出臥室，查猜頭髮微濕的站在落地窗前，手裡夾著煙。
「放洗衣服房就行。」
姜離沒有說話穿過客廳，放在洗衣房的籃子裡。
走回客廳，她的腿在發抖，臉像著了火，瞳孔有些渙散，她走向門口。
手剛碰到門把手，眼前一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下墜，先是膝蓋，手肘，肩膀，最後是頭。
聲音很大，像是什麼東西碎了。
發出一聲悶響。
查猜扔到手上的手機，跑過去把她抱在懷裡。
他伸手摸了摸她額頭，燙的指尖發麻。
他抱起了她，輕了點比前些日子，她的額頭蹭著他的脖子，他抱著他乘上了電梯，鏡子中映出他們的樣子，看到姜離嫣紅的小臉，乾的起皮的嘴唇，他蹙著眉，心中揪的不行。
他把姜放在后座，自己坐了進去，把她抱在懷裡，像哄著小孩子一樣。
李響沒說什麼，啟動車子，飛速的往家趕。
乾燥的讓她咽口水，嗓子都痛，她靠在他的肩上，嘴裡念叨著「口渴。」
查猜從扶手處，拿了瓶水，擰開往她嘴裡倒，可是她的意識不是很清楚，多數的水，順著脖子流了下來。
「快喝點水，要不你都把自己燒死了。」
水都撒在他褲子上了，涼的他，激靈一下。
他張開嘴喝了一口，慢慢往她嘴裡送，喝下去一口，查猜見效果不錯，多餵了幾口。
姜離才安靜了會兒躺在他身上。
查猜從后座把他抱下來，走進房子，踢開自己的房門，把她放在床上，看著她的臉，紅的不正常。
「叫頌帕。」他說。
在旁的李響轉頭出去給他打電話，查猜坐在床旁邊，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身體，她的手在身側摸了摸，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他握住了她的手，她立刻攥緊了他。
查猜看著她，沒有睜眼，眉頭舒展了一點，像是找到讓她安心的人。
門外傳來李響的聲音「頌帕馬上到。」
查猜沒有說話，而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
頌帕來了，量了下體溫四十度一，他給姜離打了退燒針，掛了點滴，做完這一切，他看了查猜一眼，想說什麼，但是沒有說出口。
查猜知道他想說什麼——你又讓她受驚了，他只是搖了搖頭，把藥配好「多喝點水，注意觀察」「退燒了就好了。」
提著藥箱走了。
房間裡又安靜，只能聽到她淺淺的呼吸。
他看著姜離的臉，生病了人都憔悴了不少，終於有點女人的脆弱感，嘴唇微張著，鼻子不通氣，呼吸用嘴。
查猜就這樣在旁邊看著，直到陽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站起身，跺了跺腳。
看著床上面色紅潤了不少，他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了。
伸了個懶腰，下樓去給姜離準備早餐，這可是自從媽媽離開他第一次做飯。
查猜穿著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黑色圍裙，看著有點小，勉強在後面打了個結，灶台上擺滿了東西，切了一半的西紅柿和滾到案板邊緣的蔥花，鍋里的水開了，咕嘟咕嘟的冒著泡，模糊了他的臉。
鍋里的蛋花都散了，衝出了白色的花。
他用筷子跳出來，下了點麵條，看了幾秒，又下點。
她力氣大，幹活多，應該多吃點。
他生硬的拿著筷子在鍋里攪動，他很少做中餐，這還是媽媽教給他的。
鍋里飄出了香味，淡淡番茄味，加上濃厚的煎蛋香，是一種最家常的飯，不像是黑老大做出來的味道。
查猜關了火，把面盛進碗裡轉身，看到門口的姜離。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兩個人四目相對，他臉上還是淡淡的表情，耳朵卻紅了一點，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他把碗放在餐桌上，拉出了椅子，看著她。
「過來。」
姜離臉上扯出一個笑，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面的賣相不怎麼好，麵條有長有短，西紅柿有大有小，雞蛋變成了花上面飄著幾粒蔥花。
但家鄉的味道，讓她胃動了一下。
查猜遞給她筷子，她接過來，夾起一口面送到了嘴裡，查猜就這樣看著她。
麵條軟爛，鮮美。
姜離眼睛亮了一下，眼中有神，她吃了一口又一口，最後把一整碗都吃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