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姜離像是一台機器，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晚上十點睡覺，除了吃飯，上藥就是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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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頌是一個嚴格的老師，他不會因為你受傷而減輕訓練量，不會是女人就手下留情，他只是站在旁邊嘴裡不停的說——在快一點，用力一點，再來一次，不夠，再來，再來。
就這樣體能，格鬥等基礎訓練完成，他帶著她來到後院，那裡有一片空地，地上插著幾個鐵靶，他拿出一把手槍——格洛克19，和查猜用的是同一款，放在桌子上。
「這是槍，這是保險，這是彈匣，這是槍膛。」像是在解剖一個動物「你要學會拆，學會裝，這是你開槍前的準備工作。」
姜離看著那些零件，冰冷的，每一個零件都透露著危險感。
她看著她不敢動，她知道這是要人命的東西，阿頌看到她呆住了。
用手打了下她手背「你要保證老大安全，你必須學這個。」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你不殺她，她就殺你。」
「在你對面都是敵人，要置你於死地。」
姜離慢慢伸出手，開始裝槍，一開始怎麼都不對，老是卡殼，直到手心全是汗，手指不再發抖。
才熟練的像是呼吸一樣簡單。
阿頌站在她旁邊，看著她身體猛的一震，槍口上跳，子彈不知道飛哪裡去了，姜離抿著嘴，看著他。
「再來。」
一次又一次，打空了兩個彈夾，沒有一發中鐵靶，她放下槍，活動了一下被後坐力震的發麻的手腕。
「你太緊張了。」阿頌拿過手槍，隨手就打中的鐵靶中心「不要把它當成危險品，當成身體的一部分。」
姜離接過他給的槍，深吸一口氣，屏住，瞄準，扣動扳機，「砰——」鐵靶響了，不是靶心，但打中了。
姜離笑了，站在那裡像是做出一道難題那樣開心。
阿頌的嘴角動了一下「再來。」
她打了整整一個下午，右手虎口處磨出了血泡破了又破，肩膀的後坐力震的酸軟無力，她能在打中十五米外的鐵靶，不是百發百中，但是十發又七八發。
阿頌收起槍，看了她一眼「明天打移動靶。」
晚上天氣涼爽，姜離洗了澡，坐在院子裡的石階上，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清萊的星星比家裡的多。
查猜從屋裡走出來，在她的旁邊坐下，沒有說話，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安靜了很久，「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你？」
姜離轉過頭，看著他，他也在看星星，側臉被星光勾勒出一道淡淡的輪廓，鼻樑高挺，長長的睫毛。
「不知道。」
查猜沉默著，像是找一個合適的措辭。
「你是第一個在我面前站的女人，而不是跪著的。」
姜離愣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查猜拍了拍她的頭，站起身往外走「明天加練搏擊，阿頌說你下盤不穩。」
訓練的兩個月，有一天李響經過的時候，看了一眼說「你壯了。」
姜離不知道這是夸還是損，看著自己緊實的肌肉線條，還有大了一圈的身體，確實比之前壯了不少。
但是他不知道，夸女孩子壯了，是多麼不好的詞。
阿頌見她分神，用腳踢了下她的小腿肚子，姜離吃痛，馬上站直。
阿頌從後面抱住她，雙臂箍著她的胳膊和腰，讓她動彈不得，她本能的掙扎，但掙不開——阿頌力氣太大，她所以掙扎在他面前，就像是撓痒痒。
「這時候你怎麼辦？」阿頌問。
姜離不說話，用肘擊，用腳踹。他紋絲不動。
「你用男人打法，打不過男人。」阿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男人比你高，比你重，你跟他比力氣，永遠拼不過。」
他鬆開了她，後退了一步「但你有他們沒有的東西。」
姜離轉過身，看著他「什麼？」
「你的身體。」阿頌說「你重心低，柔韌度好，你要打的不是他們身體，是弱點。」
他走到她身邊，伸出手，指了指她的眼睛，喉嚨，襠部，膝蓋。「這些地方男人和女人一樣脆弱。」
姜離站在那裡，腦子裡出現了畫面，女人是有好多不如男人，但是女人更靈活，更敏捷，更不容易被預判，她可以出現在男人想不到的地方，擊打男人脆弱的地方。
那天下午他們練習很多次，直到阿頌一個手控制不住她的時候，才鬆開手。
「今天不錯。」
回到房間，她看到手上的繭子，忽然想起小時候師傅說過一句話「拳頭不是用來打人的，是用來保護自己的。」
她那時不明白，現在明白了，有時候保護自己就是打人，而要打的准，打的狠，打到對方再沒有能力傷害你。
姜離鬆開了拳頭，轉身上了床，躺了下來，窗外有狗叫，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明天還要訓練。
姜離最後站在訓練場上，阿頌看了她一眼，把秒表收進口袋裡。
「行了。」他說。
就兩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話，姜離從語氣中不是認可，認可太輕了，是確認，他確認她不是三個月前那個從山溝里爬出來的渾身是傷的女人。
她站在那裡，穿著黑色訓練服，汗水在額頭上流下來，陽光下晶瑩剔透的，她用手擦了下，走到阿頌的跟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謝謝，師父的教導。」
阿頌雙手扶起來她眼神中難得露出欣慰之情「日後小心行事，萬不可大意。」
姜離點了點頭。
朝著院子裡水龍頭走去，擰開，讓涼水衝過頭頂，水很涼，涼的她頭皮發麻，她沒有縮，水流順著脖子往下，他閉著眼睛，在心裡默念一，二，三十個數。
關掉水龍頭，甩了甩頭髮，走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