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了很久，常住的那棟房子，怕有危險，車子開到老城區的北邊，一條窄巷子的盡頭，外面看是一棟普通的泰式老樓，斑駁的牆皮，生了鏽的鐵門，門口種了兩個半死不活的雞蛋花樹。
進了門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院子很大，四周都是高牆，院子裡停著三輛SUV，角落的籠子裡關著兩隻德牧，見到姜離就叫。
姜離被安排在三樓，靠里的房間，房間裡明亮，設施齊全，像是每天有人打掃的，瑪萊他們沒有帶過來——查猜說人越少越安全。
所有的生活起居都是由一個叫阿斌的泰緬混血，二十出頭，話很少，做事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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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兩天姜離幾乎沒有離開過房間，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太累了。
這幾天她想了很多她想著要不先順從，畢竟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
俗話說的好，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在清晨，姜離在窗前看外面的樹木發呆，門被人敲響了。
「進來。」
李響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套衣服黑色的疊的整整齊齊，他把衣服放在桌子上，站回到門口。
「傷怎麼了？」他問。
「好的差不多了。」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李響把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看著牆角，像是那裡有什麼東西比她的臉更好看。
「老大，讓你明天開始訓練。」他忽然冒出這句話。
姜離愣了一下「訓練？什麼訓練？」
「軍事化訓練。」語氣平靜的沒有什麼波瀾，好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什麼一樣「他說要你做他的貼身保鏢。」
姜離盯了李響三秒，然後笑了，很冷帶著自嘲的笑「我？貼身保鏢？」她搖了搖頭「你們身邊這麼多人，還差我一個？」
李響沒有笑，他看著她眼睛「老大，說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李響沒有說話，轉身走下了樓，走了一段停下來，沒有回頭「明天早上五點半，院子裡，不要遲到。」
姜離呆愣在原地，手裡拿著杯子，指尖發白。
她想了好久，到晚上都沒想明白。
天還沒亮，姜離站在院子裡，她晚上想明白，在人家地盤上，跑又跑不了，只能認命。
站在院子裡，穿了一件黑色運動背心，和一條黑色工裝褲，腳上是一雙軍靴——李響昨天拿過來的，尺碼剛好，像是專門給她定做的。
院子裡已經有人在等了，不是李響，是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大約三十多歲，皮膚黝黑，個子很高，肩膀很寬，一看就是練家子。
「我家阿頌。」他說的中文帶著濃重的泰北口音。
「響哥，讓我帶著你練。」
阿頌可是隊裡了尖子，一般任務調不動，他是正規軍出身，兄弟們大多都是他帶出來的。
姜離看著他，沒有說話，阿頌上下打量著她，就是這個女孩，把一頭狼打死了。
「早上涼爽，先練體能，先跑十圈，看看你的底子。」
姜離還沒做任何準備工作，就開始跑了起來。
開始的時候還好沒怎麼費勁，到了第五圈的時候，呼吸還是亂了，這是繞著院子外面跑，少說一圈也有八百米。
她開始用嘴呼吸，胸腔里慢慢的火熱起來。
阿頌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秒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十五分鐘，太慢了。」
姜離大口大口喘氣，汗水從額頭上滴了下來，落在地上，暈開一個個小圓點，她抬頭看著他，他還是沒什麼表情。
「繼續。」他說。
姜離站起身，費力的往前跑，跑到最後，腿已經不聽使喚了，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掙扎，呼吸又急又淺，她跑到門口時，阿頌按下秒表「三十六分鐘，及格。」
姜離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在院子裡來回走動，讓自己的心跳慢下來。
「休息五分鐘。」阿頌說完，轉身走到器材旁邊開始整理沙袋。
姜離剛想著坐下來，阿頌站在她面前，扔過來一對拳靶。「站起來，打。」
姜離站起來，戴上拳靶，阿頌站在她對面，舉起雙手，掌心朝外，「打這裡，左右直拳，連續，不要停。」
姜離開始打很慢，一拳一拳的，動作生疏，發力也不夠乾脆，阿頌皺了下眉「快一點，再快。」
她加快了速度，左右左，左右右，拳頭打在阿頌的掌心，發出「啪啪」的響聲，在寧靜的院子裡顯著格外清脆。
「用力，沒吃飯嗎？」
姜離咬了咬牙，加大了力道，拳頭開始疼了，不是拳面，是指關節，皮膚直接摩擦拳面，很快就磨紅了。
阿頌忽然收手，她打空了，身體前傾，差點摔倒，還有阿頌扶了一把。
姜離站穩了腳跟，他才說話。
「你打拳的時候，肩膀會動。」他指著自己肩膀說「你一動，我就知道你打哪裡。真正高手是不會讓你看出來的。」
他握住她的右手手腕，把她的拳頭舉到她眼前，「你拳頭握的太緊，太緊，沒有速度，就沒有力量。」
姜離看著自己的拳頭，指節發白，青筋暴起，看著確實太緊，她鬆了一點，阿頌搖了搖頭「太鬆了。」
他握住她手，調整位置，然後把她的手放下來。
「再來。」他退後兩步，舉起手來。
姜離重新擺好架勢，開始打，這一次她試著放鬆，拳頭像鞭子一樣甩出去，阿頌的嘴角動了一下，他沒說話，但姜離看的出來，他很滿意。
訓練持續整整一個上午，幾乎沒有休息過，到了中午姜離已經站不穩了，腿就像灌了鉛一樣，兩隻手的關節全破了。
阿頌遞給她一瓶水「下午，三點繼續。」
姜離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一股子塑料味，但很好喝，她靠在樹上，看著阿頌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慢慢的滑坐在地上。
她低著頭看自己的手，指節上全破了，露出下面粉紅色的嫩肉，沾上汗水，沙的疼。
「怎麼了怕疼了。」
查猜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姜離回過神，眼睛看著他。
「我才不怕。」
查猜的眼神在她的手上停留了幾秒，蹲在她旁邊，和她平視，「這才是我看重的好刀。」
姜離撇了撇嘴，發出一聲嘆息。
「你身邊有這麼好刀，還不夠用？」
查猜站起身來，「你不一樣。」說完也消失在大門口。
她低頭看著身上的泥土和傷，她看不出來有什麼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