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明明滅滅,虞佳人在給莫莎回復消息。
薄聿舟注意到,她的手機壁紙,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
穿著熊貓玩偶服,在嘟嘴笑。
怪不得酒吧里對自己這麼防備,原來已經結婚了。
薄聿舟輕笑,續上了一根煙。
「阿巴斯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顧小姐隻身在海外,還是小心的好。」
似乎是因為抽菸的原因,他聲音帶著嘶啞,整個人斜斜靠在座椅上,降下車窗。
手指伸出,彈了彈菸灰。
「謝謝。」
「從上車到現在,你已經說了三遍謝謝了,也沒看到你的誠意來?」
薄聿舟噙著笑,又再次看向了她脖子上的項鍊。
「設計師?」
女人很識時務,乖順的點點頭。
抬眸,正好看到薄聿舟轉頭過來。
他剛剛抽完一根煙,味道還沒散去。
猝不及防的對視,她撞進了薄聿舟探究的眸子。
還沒等他開口,虞佳人咬了咬下唇,「我認識薄先生。」
薄聿舟帶著興味,尾音帶著懶惰的拖長,「在酒吧不是還說沒見過嗎?」
虞佳人定了定心神,裹緊了薄聿舟的外套。
清冷的香鑽進她的四肢百骸,這香她很熟悉。
是曾經她自己,最愛用的一款香水。
「不,不是,我們確實沒見過,但我聽我先生提起過薄先生。」
他有些愣住,張了張嘴,「先生?」
薄聿舟這才反應過來,他猜的沒錯,她的確結婚了。
有些可惜。
「我先生您大概也認識,他在國內經營醫療器械。」
薄聿舟開始回憶自己的圈子。
眼前這個女人又姓顧,五年前,京市醫療器械大王家的大公子宴以安的確和海外顧家的小女兒聯姻了。
「你是顧家的……宴太太?」
男人的聲音帶著遲疑,卻最終叫了那一聲宴太太。
虞佳人狂跳的心才稍微安定下來,看來他真的不記得從前的事。
「是,以安是我的丈夫。」
薄聿舟不由得再次打量起這個女人。
她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質,和在酒吧嘈雜的環境時不一樣,她是防備的,警惕的。
手裡的槍,始終沒有放下。
車內昏黃的燈照下,她因為被雨淋過,妝容幾乎都掉了,露出最原始的狀態。
倒是比上過妝之後順眼。
薄聿舟始終覺得她眼熟,像是從前記憶里丟失的一塊一樣。
他如何都拼湊不了。
「你們結婚,是在……」
虞佳人回答,「愛丁堡。」
「宴以安是有一位太太,我記得,你們結婚我在比利時養病,沒有親自過去。」
「你似乎,沒怎麼回過國?」
虞佳人從容應對,她早就準備好了說辭,「我習慣了愛丁堡的氣候,所以不常回去。」
幾道視線又落到她臉上,她餘光能夠感受到。
「這樣啊。」
*
要飛回愛丁堡的當天早上,虞佳人在收拾自己的東西。
莫莎做地陪幾個星期,一開始還嫌棄她放不開,但現在還真有點捨不得虞佳人這個古板的人。
「不過,那天晚上送你回來的人,是誰?」
莫莎看虞佳人行李箱裡形形色色的保守的衣服,悄悄退了出去,又回來。
她湛藍色的眼睛很漂亮,在陽光下折射出寶石的光彩。
笑著要幫虞佳人收拾行李。
「你不是都看到了,就是那天酒吧的男人。」
虞佳人起身,將自己的護膚用品分裝,放進袋子裡,她朝衛生間走過去,餘光看莫莎往自己行李箱放了個黑色的盒子。
「Ewan!這個男人竟然這麼深藏不露。」
在B國,只有極少數的人可以使用黑底白字的車牌,除了王室貴族,就剩下幾大軍閥。
Ewan一個海外人,竟然可以使用這種車牌。
「這是什麼?」虞佳人指了指盒子。
莫莎俏皮的眨眨眼,「送你的禮物,等回去再拆開,保證你滿意。」
「對了,我還給你的小姑娘塞了一些糖果,本土的糖果,不傷牙齒。」
莫莎曾經在手機上見過莉莉安,當時承諾過要送給這個小女孩糖果的。
兩個人井然有序的收拾,直到中午剛說要去樓下的餐廳吃飯,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虞佳人所在的地方是B國的摩尼省,當地政府管轄力度不夠,所以需要貴族共同統領。
這個電話,來自菲爾德家族。
菲爾德太太曾經是虞佳人的顧客,莫莎這個地陪也是菲爾德太太提供的。
虞佳人原本選了一條腳鏈,打算吃過飯去拜訪,沒想到她的電話這時候來了。
是邀請她去明度河上的郵輪參加晚宴的。
左右虞佳人的航班在凌晨,菲爾德太太也是知道的,不好意思回絕。
菲爾德太太也很爽快,一會派人接她。
無奈,她只能在家中,和莫莎告別,並且邀請莫莎將來去愛丁堡玩。
菲爾德家族是本地第一大貴族,是四大家族之首。
「你來這一趟,我也沒有抽出時間好好招待。」
菲爾德太太站在輪渡上,手中捏著中國風的摺扇,扇骨是翡翠,水頭很好。
而扇面之上,一眼就能看出,是國內千金難買的國畫家出手的墨鶴圖。
虞佳人將禮物送給菲爾德太太。
是一個精緻的,鑲嵌著海藍寶石的腳鏈。
「中國有句話,叫有緣自會再相逢,我和太太難得說的來,總會有一天會再見的。」
明渡河下午這個時段很漂亮,加上是雨季,河水漲的厲害,兩邊的風景也好。
菲爾德太太去了房間換衣服,虞佳人一個人坐在甲板上欣賞風景。
天上又飄了小雨,在虞佳人的印象里,下雨漲潮是最好不能出船的。
可菲爾德太太最喜歡的就是波濤中看風景。
「東方佳人,又見面了。」
身側有人站定,右手捏著香檳,左手撫摸虞佳人的頭髮,放在鼻下輕輕嗅著。
他身上的香水味很重,依舊掩蓋不住一身的某種香料味。
是阿巴斯。
虞佳人側頭,「巴哈先生。」
「真的不考慮嗎,跟了我,以後就不用做什麼工作了,你瞧瞧這一手的傷……」
做珠寶設計這一行,手指受傷是家常便飯。
虞佳人雖然盡心保養了,但還是會留下傷口。
從前和薄聿舟在一起的時候,他會經常親吻她手指上的疤痕,說是她「光榮」的證明。
阿巴斯輕笑,用蹩腳的英文詢問,「美麗的小姐,我可以親吻你嗎?」
「不可以。」
有人從背後走過,一個帶著蠱惑、強勢的聲音越過驚濤駭浪,在阿巴斯和虞佳人中間出現。
他居高臨下的瞥了阿巴斯一眼,長臂環著虞佳人的腰,「怎麼在這裡,讓我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