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B國。
虞佳人來這裡已經工作了兩個星期了。
她工作室出貨的一批主石出了問題,和供應商幾次談判都失敗後,只能親自飛到B國來。
這邊距離糾紛地不遠,因為最近國際上形勢不好,常常擦槍走火。
就在昨天,虞佳人暫時住的那個街區發生了火拼,早上起來的時候還能看到地上的血跡。
她早已經見怪不怪,繞了遠路去礦場談判,還是進展平平。
陪同虞佳人的是本地人,名叫莫莎,看虞佳人最近太緊繃,提議帶她去酒吧逛一逛。
本地人大多奔放,結婚證在這裡和廢紙沒什麼區別,所以歐美國家的人很喜歡來這裡「租妻」。
正因為這樣,B國才這麼多混血兒。
「嘿,Lira。別這樣緊繃,放鬆好嘛?」
莫莎為虞佳人倒了一杯並不是很濃烈的酒,忽然眼睛亮了一圈,看到了虞佳人脖子上戴的項鍊。
很別致的樣式,從前虞佳人藏在衣領里,今天露出來了。
虞佳人摸了摸項鍊,水沫玉做的祈福寶袋,裡面裝著的,是女兒的胎髮。
「你們東亞人竟然壓抑成這樣嗎?告訴我Lira,你曾經有過幾個男人?」
莫莎輕輕撫摸著虞佳人的頭髮,著迷的聞了聞。
虞佳人花了一周的時間將莫莎的脾氣摸清楚,知道她男女不忌,葷素通吃。
她搖了搖酒杯,「一個。」
莫莎哼了一聲,有些無聊。
她轉過身,背對的吧檯。
而虞佳人的手機視頻在此刻突然響了,和莫莎簡單的解釋,她立刻去了樓梯間,接通視頻。
四歲的小姑娘穿著病號服,正睡眼惺忪。
她打了打哈欠,「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聽到女兒的聲音,虞佳人的聲音不自覺的軟和下來,「再過三天,莉莉安跟著姐姐再住三天好不好?」
莉莉安很懂事,從生下來很安靜。
現在也是一樣。
她乖巧的點點頭,「知道了媽媽,你一定要安全的回來哦。」
虞佳人的心裡一陣暖流經過,瞬間撫平了她奔波疲憊的心。
生下莉莉安,她從來沒後悔過。
收回手機,她才從樓梯間出來。
莫莎已經不在原地,她不是個能耐得住性子和寂寞的人,和莫莎住在一起,虞佳人是要戴上耳塞的。
每天晚上,莫莎都會帶著不同的男人女人回來。
剝開人群,回到原地,虞佳人打算再待一會就走。
可她沒想過,竟然會在這個地方,再次看到薄聿舟。
薄聿舟就坐在吧檯的高腳凳上,看著莫莎手腳並用的比劃。
而莫莎,很少有這樣侷促的時候。
這個國家曾經被法國殖民過,所以本地人大多數講法語。
莫莎很意外面前的男人能聽懂晦澀難懂的法語。
此刻,男人正搖晃著手中的威士忌,斜斜歪歪的靠在吧檯上,靜靜的聽著莫莎講話。
男人不知道說了什麼,惹的莫莎一陣嬌笑。
她恰好回過頭來,男人也順著莫莎的眼神,看向虞佳人。
虞佳人立刻愣在原地。
恍惚過來,已經五年過去了。
「Lira,來喝酒啊!」
薄聿舟隔空舉了舉酒杯,頷首示意。
而虞佳人的思緒一下子被拉回五年前。
他要那個婚禮,要自己幫忙隱瞞離婚的事。
虞佳人利用信息差,編造了自己懷孕兩個月的報告單,去找了夏望舒。
她是惡毒女配,就必須推動劇情。
夏望舒果然沒有沉住氣,推了她一把。
順理成章,孩子「掉了」。
虞佳人知道,想要解脫的關鍵就在於劇情里的車禍,於是在婚禮當天,薄聿舟為了夏望舒離開禮堂之後。
她借著發瘋的名頭,和顧曄之聯手,製造車禍,金蟬脫殼,假死脫身。
之後飛回愛丁堡,隱姓埋名,被顧家收養,成了顧曄之的妹妹。
而國內自己的母親,也被顧家的人庇護起來。
虞佳人在第二年的七月,生下了一個女兒莉莉安。
似乎是劇情的懲罰,她的女兒天生右耳聽不到。
而國內的薄聿舟,似乎聽說在她死後發了一陣瘋,之後薄家宣稱薄聿舟身體不好國外靜養。
虞佳人在三年前帶著莉莉安在愛丁堡城堡玩耍時,還意外遇上了薄聿舟。
那時的她才知道,他失去了一切記憶不記得從前的事情了。
「嘿!」
莫莎端著酒杯過來,有意無意的想介紹她的薄聿舟認識。
「這可是極品,可惜難以撬動,你可以試試?」
薄聿舟就坐在那裡,周身的氣質和酒吧格格不入,似乎很討厭別人打擾。
但看到虞佳人走過來,眼神從毫無波瀾,到起了興趣。
很快,虞佳人就知道薄聿舟為什麼起興趣了。
「中國人?」
虞佳人點頭。
「我們在哪裡見過嗎……」
薄聿舟的記憶力實在很好,他微笑著,等著虞佳人開口。
虞佳人有些慌亂,說話也開始結結巴巴。
「是嗎?我不太記得。」
薄聿舟的眼神帶著慵懶的笑,看虞佳人淡淡的,也沒有多說什麼。
異國他鄉,警惕點總沒錯。
「項鍊很別致。」
虞佳人點頭,「謝謝。」
他的眸子實在是亮,方才握著酒杯的手現在騰出空來,乾脆利落的舉起手,「我叫薄聿舟,在這邊出差,老鄉嘛,認識一下。」
因為動作,手鍊從袖口滑落出來。
是很漂亮的海藍寶石。
虞佳人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她曾經做的,[滄海同契]
男款早就被賣出去了,怎麼到了他手裡。
莫莎也看到了,急忙誇讚,「好別致的手鍊。」
虞佳人伸出手,忍住自己的僵硬,「我叫顧寧之。」
虞佳人這個身份在國內早就死亡了,唯一活下來的,是顧寧之。
「你好顧小姐,我們真的沒見過嗎?」
薄聿舟淡笑,並不算問詢的語氣,更像是喃喃自語。
一時間,虞佳人只想趕緊逃離。
感受到薄聿舟手心的溫度,似乎被灼燒到了,她立刻抽回手。
「薄先生,這樣的搭訕很沒品,我見過太多了。」
莫莎好奇的湊過來,「你們在用母語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