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哪來的隔夜仇

2026-09-09 16:23:32 作者: 冬禾纓
  門把手上,他的手指慢慢收緊。

  走廊的燈光從門縫裡擠進來,他站在那。

  齊妗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背影,沒有動。

  一秒。

  兩秒。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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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敘的手從門把上鬆開,又攥緊,鬆開,又攥緊。

  他的肩膀在輕輕發抖——他在等。

  等身後傳來腳步聲,等一隻手拉住他的手腕,等一個聲音說別走。

  等他回過頭,看到她在看他。

  可是他等了很久,身後什麼都沒有。

  只有安靜。

  那種讓人發瘋的安靜。

  門拉開了一條縫。

  走廊的光湧進來,照在他臉上,照出他紅腫的眼眶,照出他臉上已經幹了的淚痕,照出他嘴唇上被自己咬破的傷口。

  他邁出一步。

  身後終於有了聲音——

  但是不是腳步聲,是什麼東西被掀翻的聲音。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砰」的一聲,門被按回去,整個門框都在震。

  他整個人被翻過來,後背撞上冰冷的門板,脊椎骨撞得生疼。

  「嘶……」

  齊妗站在他面前。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個樣子。

  頭髮有幾縷散落了,垂在額前,呼吸很重,胸口起伏著。

  那雙一向冷靜的、漫不經心的、像隔著一層玻璃看人的眼睛裡,此刻燒著火。

  不是憤怒的火,是更深的、更熱的、他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齊妗……你做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看了兩秒,然後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

  不是捧,不是托,是掐。


  拇指陷進他頜骨的凹陷里,食指環過他下頜的弧度,像一把鎖,把他的臉固定在她面前。

  「真敢走啊。」

  林敘的頭被迫仰起來,後腦勺貼著門板,喉嚨暴露在她眼前。

  他想偏過頭,她的手指就收緊一分,疼得他悶哼了一聲。

  雖然他很少看到她發火的樣子,雖然她剛剛的語氣實在太有威壓,雖然……她還是追過來了他還是鬆了口氣的。

  但是他還是想掙扎一下。

  「你放開我!」

  「你很想離開這兒?」她的聲音很低,帶帶著怒意,帶著一種他聽不出來的、亂七八糟的情緒。

  他沒回答,眼眶又紅了。

  不是傷心,是氣自己。

  氣她一掐他就疼,氣她一靠近他就想哭,氣自己說好了要走,她伸手一拉他就站住了。

  「說話。」她的拇指蹭著他的頜骨,蹭得有點重。

  「是你讓我走的,是你的一舉一動告訴我我在這很多餘!」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放開!我要回家!」

  「林敘,留在我身邊不夠讓你滿足了嗎?」

  「……」

  林敘的眼淚終於又掉下來了。

  不是那種無聲的流淚,是真的、痛快的、忍了太久的哭。

  「……齊妗,你是怎麼把這麼渣的話說的這麼理所應當的?」

  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從那雙眼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滑到她的手指上,燙的。

  他抬手想擦,被她另一隻手按住了手腕,按在門板上。

  「怎麼?反悔了?覺得不公平了?」

  「我……」

  「別動。」她說。

  他沒有再動。就那樣被她掐著下巴、按著手腕,靠在門板上哭著。

  「你不是說,有我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嗎?現在要逃跑了?」


  他曾在最幸福的那刻依偎著她脫口而出的那句話,現在被她這時候提起,只讓他覺得……自己更下賤了。

  齊妗手上的力道慢慢鬆了。

  從掐變成托,從托變成捧。

  她的拇指擦著他臉上的淚,擦不完,太多。

  她又擦,還是擦不完。

  她的手停在他臉上,額頭抵住他的額頭。

  「別哭了,好不好。」她說,聲音終於溫柔了。

  林敘的哭聲小了一點,但沒有停。

  他閉著眼睛,睫毛濕透了,黏在一起,一簇一簇的。

  「你知不知道你這幾天跟多少人在一起?」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跟別人吃飯,跟別人喝酒,跟別人——」

  他說不下去了。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把後半句吞回去。

  齊妗的拇指按在他嘴唇上,輕輕按住那個還在滲血的傷口。

  「你是我什麼人,你不知道?」她問。

  林敘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自己在她心裡算什麼。

  他從來都不知道。

  齊妗看著他那雙哭紅的眼睛,低下頭,吻住了他。

  她的舌尖抵開他還在發抖的嘴唇,嘗到了眼淚的咸和血的鐵鏽味。

  林敘的手指攥著她的衣領,攥得緊緊的。

  齊妗的手自然地從他臉上滑到後頸,扣住,把他壓向自己。

  另一隻手從門板上鬆開他的手腕,滑到他的腰側,把他整個人往自己身上帶。

  「你不是可有可無的玩具,你是我選的,留在我身邊的人,你很重要。」

  他比她高,但此刻他彎著腰,把臉埋在她肩窩裡,哭得渾身都在抖。

  「齊妗,你就是個騙子……」

  「別哭了。」她擦了擦他的眼淚,「你知道,你在我心裡是有位置的,對嗎?」

  「那你——你以後能不能——」他抽噎著,說不完整。

  「能不能什麼?」

  他停頓了很久,似乎是在猶豫,最後只是說:「……能不能別讓我等那麼久。」

  齊妗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把他從懷裡拉出來,捧著他的臉,看著他哭紅的眼睛、濕透的睫毛、還在滲血的嘴唇,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

  好吧,這確實是他能想到的……最低最不會被她駁回的要求了吧。

  「好。」她說。

  「真的?」

  「真的。」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卻被她重新拉進懷裡。

  林敘閉上眼睛。

  手慢慢從她衣領上鬆開,環住她的腰,把臉埋進她頸窩裡。

  林敘把臉埋在她頸窩裡,眼淚已經不流了,但鼻尖還堵著,呼吸又重又濕,落在她鎖骨上,乖得讓人心軟。

  齊妗的手一下一下地摸著,沒有說話,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從急促慢慢變得平緩,被安撫下來。

  「有沒有好一點?」她偏過頭,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放得很低。

  林敘悶悶地「嗯」了一聲。

  齊妗的手停在他後腦勺上,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的聲音悠悠地響起來,不急不慢的,帶著一點她慣有的慵懶:

  「那小貓打算離家出走這筆帳——是不是要算算了?」

  林敘的身體僵住了。他沒動。

  頸窩裡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後變得又快又急,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他的手還環著她的腰,不知道該鬆開還是該抱緊。

  齊妗的手從他後腦勺滑下來,握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微涼,扣在他脈搏跳動的地方,力道不重,但很穩,像一把鎖。

  「姐姐……你今天累嗎,要不我們……」

  「林敘。」

  他慢慢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睫毛濕漉漉的,眼尾帶著哭過的粉,整個人看起來又乖又可憐。

  但那雙眼睛裡有警惕——

  小動物被摸了很久肚皮之後突然警覺起來的那種警惕。

  齊妗嘴角彎了一下,她拉著他轉身,把他按在了餐桌邊上。

  他的手腕被她攥著,反剪在身後,腰抵著桌沿,整個人向後仰。

  齊妗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湊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像要把他這幾天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眼淚、所有的「你放開我」都吞進自己嘴裡。

  林敘的呼吸全亂了。

  他往後躲。身後是餐桌,躲不開。

  她追上來,他就往後仰,仰到腰都彎了,一隻手撐在桌面上穩住自己。

  齊妗的手扣著他的後頸,把他從那個後仰的角度撈回來,重新按在面前。

  她親他,很深,很慢。

  他嘴唇上那道傷口又裂開了,她嘗到血的味道,沒有停下來,反而吻得更重了,像是要讓他記住這個疼。

  林敘的腿開始發軟,膝蓋抵著她的腿,整個人往下滑,又被她撈起來。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腳踩不到底,到處都是她,全都是她。

  等到齊妗終於放開他的時候,他整個人已經靠在餐桌邊上,撐著手臂才能勉強站住。

  胸口起伏著,嘴唇紅腫,傷口上滲出的血珠被她舔乾淨了,亮晶晶的,像塗了一層透明的釉。

  齊妗低頭看著他那副模樣,手指搭上他的領口。

  扣子一顆一顆地鬆開,露出他的鎖骨,他的喉結在燈光下上下滾動了一下。

  齊妗的手指停在第三顆扣子上,沒有繼續往下,而是勾住他的領帶,慢慢抽出來。

  絲質的領帶從衣領里滑出來,被她隨手扔在餐桌上。

  林敘看著那條落在桌面上的領帶,臉騰地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朵,從耳朵紅到脖子。

  他不知道自己在臉紅什麼,但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讓他覺得——

  自己像一塊被剝開的糖,糖紙是她的,糖也是她的。

  齊妗伸手,隨意地把餐桌上的花瓶和果盤推到一邊,玻璃器皿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然後她按著他的肩膀,把他推倒在餐桌上。

  他的後背貼上冰涼的桌面,激得他輕輕顫了一下。

  黑髮散開在深色的木紋上,襯衫敞著,領口空蕩蕩的,露出大片泛著粉色的皮膚。

  齊妗站在餐桌邊,低頭看著他。

  燈光從頭頂落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讓她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笑,但笑得讓他後背一涼。

  「離家出走……」她開口,聲音慢悠悠的,「你說怎麼懲罰你?」

  林敘的睫毛顫了顫。

  他想說「我沒想真的走」,想說「我就是嚇嚇你」。

  但他那些話全堵在喉嚨里,一句都說不出來。

  他伸出手,輕輕勾住她的手指,很小幅度的動作,像貓用爪子勾住主人的衣角。

  「你……不生氣的對吧?」

  齊妗彎下腰,吻了吻他的鎖骨。

  「你說呢?」

  林敘閉上眼睛,另一隻手也勾上來,兩隻手一起勾著她的手指,像怕她跑掉。

  齊妗的手掌落在他腰側,隔著薄薄的襯衫,指腹貼著他腰線的弧度,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摸過去。

  不是撫摸,是丈量。

  林敘的身體繃緊了,呼吸變得又輕又急。

  她的手很涼,指尖划過的地方像是被點著了,又癢又燙。

  齊妗的手指停在他腰窩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

  林敘的腰猛地彈起來,又落回去,喉嚨里溢出一聲很短很輕的「嗯」,像被突然撓到了要害,來不及忍,也沒法忍。

  「我怎麼忘了你這麼怕癢?」

  他咬著下唇,臉頰泛紅,把臉偏向一邊不看她。

  齊妗低頭看著他。

  他沒有看她,但耳朵紅透了,從耳尖紅到耳根,連帶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他的胸口起伏著,整個人像一隻被翻過來摸肚皮的貓——

  想跑,跑不掉,想忍,忍不了,只能躺在那裡任人宰割。

  有趣極了。

  她的手又動了。

  這次更慢,從他的腰側滑到小腹,指腹輕輕畫著圈。

  他的腹肌瞬間收緊,整個人抖了一下。

  嘴唇咬得更緊了,壓抑的、不肯出來的聲音還是從喉嚨深處溢出來——

  很輕,很短,帶著一點鼻音,一點委屈,一點「你是不是故意的」的控訴。

  齊妗覺得有意思。

  手指不緊不慢地在他腰間遊走,從腰側到小腹,從小腹到肋骨,從肋骨再到腰窩。

  像在彈一首節奏很慢的曲子,每一個音符都落在他喜歡的地方,每一拍都恰到好處地讓他繃緊又放鬆。

  林敘抓著桌沿的手,指節泛白。

  他的腿開始發抖,膝蓋夾著她的腿,像是想把她推開,又像是需要借她的力才能不滑下去。

  齊妗的手指又撓了一下。

  他終於受不了了,腿徹底軟了,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手指攥著她的小臂,仰著臉看她。

  「姐姐……」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喘息,「別……別逗我了……我受不了……」

  齊妗低頭,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受不了什麼?」她問,聲音很低。

  林敘答不上來。

  他說不清是癢還是燙,是難受還是舒服,是想要更多還是想求她停下。

  「……」

  他只知道她再動一下他就要哭了,但不是傷心。

  「腿軟了。」他聲音越來越小,「站不住了……」

  齊妗看了一眼他貼著自己的雙腿,又看了一眼他抓著自己小臂的手。

  她彎下腰,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放得很輕:「站不住就躺好。」

  林敘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手指從她小臂上鬆開慢慢滑下去。

  「哼……就知道欺負我。」

  他整個人靠在她身上,額頭抵著她的肩膀。齊妗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他從餐桌邊撈起來。

  他沒力氣了,整個人靠在她懷裡。

  「好,不弄了。」她說。

  林敘在她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回房間再……」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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