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很涼,她裹緊外套,上了車。
司機什麼都沒問,只是報了地址,安靜地開車。
她拿著手機順便看了看明天的行程安排,不禁思考她今晚色慾迷了心值不值得。
畢竟她明天還真有行程要趕……她默默給琳達發了簡訊留言,把自己的時間調整了一下。
沒想到琳達是秒回的。
琳達:齊總,你還沒睡呀,明早喝咖啡嗎,第二杯半價,我請你~
齊妗思考了片刻,她正逍遙自在,自己的小助理竟然還沒睡?在加班?
齊妗:需要……謝謝。
齊妗:【10000元轉帳】
齊妗:最近事情多,辛苦你了,拿去消費吧。
剛參加完一個趴的琳達也不推脫,大大方方收下了,畢竟自己領導大~方~
琳達不禁感慨,原來到了齊總這個位置,也是要忙到凌晨的……
琳達:保證完成任務。
黑色轎車最終停在一棟高級公寓樓下。
齊妗抬頭看了一眼,頂層亮著燈。
她給宋溫期發了條消息:「到了。」
那邊秒回:「密碼是那天的日期。」
齊妗看著那行字,沒動。
那天?
她怎麼可能能記得這種日期,別說日期了,哪年她都只能記個大概。
她回:「忘了。」
宋溫期沒有惱,只是平靜地發來一串數字:0523。
她按了密碼鎖,門開了。
電梯直達頂層,門開的那一刻,齊妗的腳步停住了。
宋溫期的公寓比她想像的還要冷淡。
灰白色調,極簡的線條,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
客廳很大,但窗簾只拉了一半,月光冷冷地照進來。
整個空間像他這個人一樣——
禁慾,清冷,一絲不苟。
然後她看到了沙發的人。
宋溫期就那樣躺在她面前。
黑色絲質睡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大開,露出大片胸膛。
他的手臂枕在腦後,另一隻手垂在沙發邊緣,指尖觸著地面,有意無意地劃著名小圈。
那雙狹長的眼睛半睜半閉,睫毛投下濃密的陰影,嘴唇微微張開,像在喘息,又像在等待。
睡袍的下擺滑下,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腿,整個畫面像一幅精心布置的畫,禁慾又…亂,冷淡又妖冶。
宋溫期也回看著她,沒有動。
就那樣躺在沙發上,微微歪著頭,目光從她的臉慢慢滑到她的腳,再慢慢滑回來。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像蛇,像狐,像某種蟄伏已久的、終於等到了回應的東西。
齊妗笑了。
她走過去,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翹起腿,看著他。
「就這麼不甘心?把那天記得那麼清楚。」
宋溫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慵懶的沙啞:「那天也是我生日。」
齊妗的手指頓住了。
宋溫期看著她那個停頓,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你不知道吧?」他聲音輕緩道,「那天是我生日。我特意推了所有安排,去了酒會。」
「你拉我進房間的時候,我以為你是知道的,是特意來的。」
齊妗回憶了一下。
那天她確實是衝著他去的。
但不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
他從來沒說過。
她有義務知道嗎?
她想起那晚他在她身下的樣子,緊張,生澀,一聲不吭。
她沉默了一秒。
很短的一秒,但宋溫期看到了。
「你不知道啊。」
齊妗沒有否認。
「齊總泡男人……也太不用心了。」
宋溫期看著天花板,月光落在他臉上,讓那張妖柔的臉顯得格外脆弱。
「第二天早上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我留了張紙條就走了。」
「後來你也沒找我。」
「……」
原來他是在等自己找他?
「我可是乖乖等著齊總好久。」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齊總沒有『reuse』的習慣。」
聽他越說越多了,她才開口打斷他。
「我……但也不是那種睡完就不認的人,只是你當時態度似乎有點迴避。」
「我也是尊重你的選擇。」
「……」宋溫期輕笑了一聲,可能是被氣的。
「我只是帶齊總回憶一下我們的……初次體驗。」
齊妗站起來,走到沙發邊。
宋溫期仰著臉,用那雙狹長的眼睛裡看著她。
齊妗沒說話,在他身邊坐下。
沙發陷下去一塊,宋溫期的身體微微朝她那邊傾斜了一點。
他沒有靠過來,但也沒有移開。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陳年舊事?」
宋溫期的話停在了嘴邊。
齊妗的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滑下來,落在那件黑色睡袍上,落在敞開的領口,落在那片月光下泛著冷白光澤的胸膛。
「這件衣服不錯。」她說,語氣像是在評價一件展品。
「照片拍得也好,視頻也是。」
宋溫期沒有說話。
齊妗收回目光,靠在沙發上,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宋溫期看著她。
她的語氣是輕快的,甚至帶著一點調笑。
但那種調笑底下,是一種讓他渾身發冷的東西——
她對他這個人,絲毫不感興趣。
她感興趣的,是他現在的皮囊。
是他學會的那些勾引她的本事。
是這件衣服,這個姿勢,這張精心設計過的畫面。
而他這個人本身,連同四年的日日夜夜,那些學她的、想她的、把自己活成她的形狀的四年——她不想聽。
甚至覺得煩。
宋溫期垂下眼。
他應該笑的。
他應該用他學來的那些技巧,輕描淡寫地接住這句話,然後把話題拉回他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但他笑不出來。
齊妗看著他。
他躺在那裡,姿勢還是那個姿勢,妖冶的,勾人的。
不過那雙漂亮眼睛裡的光,暗了一瞬。
不是那種憤怒的暗,也不是那種不甘的暗。
是一種更安靜的一觸就碎的東西。
「怎麼了?」
宋溫期抬起眼看著她,想說什麼。
但那些學來的話,在這一刻全都沒了。
他張了張嘴,只發出一聲很輕的、像是嘆息一樣的聲音。
然後一滴眼淚從他眼角滑下來。
很安靜,沒有聲音,順著臉頰慢慢滑落,消失在睡袍的領口裡。
宋溫期沒有抬手擦那滴淚,仿佛它沒有出現過。
「可以親親我嗎?」
他躺在她面前,穿著那件精心挑選的睡袍,擺著那個練了無數遍的姿勢,終於開口。
她沒有回答,彎下腰。
嘴唇落在他的嘴唇上。
很輕,只是貼著。
宋溫期閉上眼睛,睫毛顫得厲害。
「獎勵你,終於說出了口。」
他的手抬起來,輕輕摟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身上帶了帶。
齊妗沒有撐住,整個人摔在他身上,壓進沙發里。
宋溫期摟著她,他的舌尖探出來,輕輕舔了舔她的唇瓣。
然後齊妗聞到了——花香。
淡淡的,不是那種濃烈的香水味,是一種很清冽的、像是從皮膚里透出來的味道。
她意外了一瞬,微微退開一點,看著他。
宋溫期睜開眼睛,那雙狹長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光。
「怎麼了?」他問,聲音沙啞。
齊妗沒說話,帶著力度,又吻住了他。
她的舌尖抵開他的唇齒,宋溫期的呼吸便又亂了。
他的手從她腰上收緊,像要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身體裡。
齊妗一手撐在沙發邊緣,另一隻手抬起來,虎口卡住他的喉結,輕輕摩挲著。
宋溫期的喉結動了動,微微喘息著。他的臉開始泛紅。
那雙狹長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
他幾乎意亂情迷。
「齊妗。」他叫她,聲音輕柔動聽,「你喜歡我嗎?」
齊妗聽到這句話,在他身上遊走的手的動作停了一瞬。
宋溫期感覺到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
仿佛也知道自己在那種氛圍里情不自禁說了句不該說的話。
齊妗沒有回答,低下頭,嘴唇貼上他的耳邊。
「乖一點。」她輕聲說。
溫熱的氣息灑在他耳廓上。
宋溫期顫了一下。
他偏過頭,想躲,卻被她按住了。
齊妗低頭看著他的耳朵——
紅透了,從耳尖一直紅到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她笑了,笑聲很輕,氣息又灑在他耳朵上。
終於在她的手撫摸著藝術品的某一寸的時候,他輕呼出聲。
「原來是這裡。」她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玩味。
宋溫期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進她頸窩。
他的手還摟著她的腰,摟得很緊。
整個人縮在她懷裡,妖冶的殼碎了,露出底下那個滾燙的、脆弱的、藏了四年的人。
他沒有動,只是把她摟得更緊。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要……試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