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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場休息。
齊妗撐起身，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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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敘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臉上還帶著未退的紅暈，整個人像是被揉碎了一樣癱在床上。
「阿敘，要喝水嗎？」她輕聲說。
林敘沒睜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手指還勾著她的衣角，捨不得放開。
齊妗低頭在他額角吻了一下，把那根手指輕輕撥開，起身披了件睡袍，走出臥室。
門輕輕關上。
林敘維持著那個姿勢，蜷在床上，眼睛半閉著。
身體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連手指都不想動。
他微微蜷起身子，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床頭柜上，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林敘沒動。
又震了一下。
然後是持續的震動——來電。
他皺了皺眉，睜開眼。
齊妗的手機躺在那裡，屏幕亮著，上面沒有備註，只有一串號碼。
他看了一眼，又閉上眼睛。
電話會自動掛斷的。
震動還在繼續。一下，兩下，三下——對方沒有掛。
林敘睜開眼睛，看著那個屏幕。
還在響。
他撐起身體，動作有些慢，腰還有點酸。他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沒有動靜，隱約能聽到客廳里倒水的聲音。
「姐姐——」他叫了一聲，聲音有些啞，帶著一點虛弱。
沒人回應。
電話還在響。
林敘抿了抿唇，伸手拿起手機。
他看著那個陌生的號碼，猶豫了一秒。
然後他按了接聽。
「餵？」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清冷得像冰碴子：
「這是齊妗的手機。」
林敘愣了一下。
這個聲音——
很陌生。
卡宴。樓下。等了幾個小時的那個人。
「她不在。」林敘說，聲音淡淡的。
那邊又沉默了一秒。
「你是林敘。」
不是問句，是陳述。
林敘沒有說話。
那邊忽然笑了一聲。很輕，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東西。
「林敘……」那個聲音慢悠悠的，像是蛇在吐信，「聽聞林公子為人清高，看來也不過如此。」
林敘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你應該不知道。」那個聲音繼續說，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今天她下來之後，先上了我的車。」
林敘皺了皺眉，顯然對他的話有些反感。
那邊繼續說，聲音越來越慢，像是在享受什麼：「我們在車裡待了一會兒。她親了我。」
林敘依舊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她說——」那邊頓了頓，像在回味，「她喜歡我這樣。」
林敘忽然開口：「是嗎？」
那邊停住了。
林敘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像他。
「那你猜為什麼她的電話，現在在我手裡？」
那邊沉默了。
林敘靠在床頭，目光落在臥室那扇半開的門上。
「你再猜……」
「既然她上了你的車，親了你——」
他頓了頓。
「那為什麼現在，她在我家？」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安靜的聽筒里，只有輕微的電流聲。
林敘沒有掛。
他就那樣拿著手機，看著那扇門。
走廊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齊妗端著水杯，正往這邊走。
林敘對著電話，輕輕說了一句：「她回來了。」
然後他按了掛斷。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間，臥室門被推開。
齊妗端著水杯走進來，看到他靠著床頭，手裡拿著她的手機，愣了一下。
「還以為你要和以前一樣累得睡過去了。」
她走過去，把水杯遞給他。
林敘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剛剛好。
「剛才有人打電話給你。」他說，把手機遞還給她，「響了很久，我就接了。」
齊妗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通話記錄。
沒有備註，只有一串號碼。
她看著那串數字，挑了挑眉。
然後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什麼都沒問。
林敘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
齊妗低頭看他。
「姐姐。」他叫她。
「嗯？」
林敘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拉近，把臉埋進她懷裡。
齊妗抬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怎麼了？」
「沒事，你不怪我就行。」
齊妗沒再問。
她一下一下摸著他的頭髮。
另一頭。
黑色的卡宴停在路邊。
宋溫期坐在駕駛座上，手機還貼在耳邊。
裡面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宋溫期坐在車裡，看著那個對話框。
他盯著那行字，指腹在屏幕上輕輕蹭著。
然後他點開輸入框，打了一行字：
【剛才給你打了電話，是別人接的。】
發出去。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那行消息。
屏幕顯示「已發送」。
然後是「已讀」。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對話框上方，那個「對方正在輸入」閃了閃。
然後消失了。
又閃了閃。
又消失了。
宋溫期盯著那個閃動的狀態，呼吸放得很輕。
然後消息彈出來。
齊妗：【嗯。】
只有一個字。
宋溫期看著那個「嗯」，沉默了幾秒。
他打了一行字：【不意外？】
齊妗：【他跟我說了。】
宋溫期的手指頓了一下。
原來他跟她說了。
宋溫期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他好像很在意你。】
發出去。
這次她回得快一些：
【嗯。】
又是一個字。
宋溫期看著那個「嗯」，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悶。
他打了一行字：【那你呢？】
齊妗：【什麼？】
宋溫期：【你也在意他？】
這次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消息彈出來：【他睡了。】
他知道她在答非所問，沒有接話過了一會又發：【你很喜歡他？】
齊妗：【？】
宋溫期看著那行字，想了想，打了一行：【隨便問問。】
齊妗：【隨便問問？】
宋溫期：【嗯。】
齊妗：【問完了？】
宋溫期沉默了幾秒。
宋溫期：【沒有。】
齊妗：【還想問什麼？】
宋溫期看著那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
他想問很多。
想問她在幹什麼，想問她身邊到底有多少人，想問她和那個年輕人現在在做什麼。
他還是沒有問，只是打了一行字：
【你身邊一直不缺人。】
齊妗：【然後呢？】
宋溫期：【你就沒想過收心？】
齊妗躺在床上，林敘枕著她的腿已經睡著了。
她盯著那行字有點想笑。
周硯，傅景川，林敘……哪個沒想過讓她收心。
最後還是要自己學會適應。
宋溫期盯著屏幕，等著那個「對方正在輸入」出現。
他又補了一句：【真的愛上一個人，難道不是只想愛他一個？】
發完，他看著那兩行字。
問出口了。
他等了幾秒。
對話框裡彈出新消息：【怎麼，你想試試？】
宋溫期看著那行字，呼吸頓了一瞬。
他看著那個問句，看了很久。
她在問他。
問他是不是想試試。
他想嗎？
當然了。
要不然他也不會花幾年時間試圖把自己變成她會喜歡的樣子，讓她多看一眼，他——
他想。
【如果呢？】
屏幕安靜了幾秒。
然後消息彈出來。
齊妗：【呵呵。】
就兩個字。
宋溫期看著那個「呵呵」，愣住了。
他等了幾秒。
沒有下文。
他刷新了一下。
確實沒有。
就只有那個「呵呵」。
他盯著那個詞，想從裡面看出什麼。
是笑？是嘲？是敷衍？還是——
他不知道。
他又打了一行字：【什麼意思？】
發出去。
屏幕顯示「已讀」。
但沒有回覆。
他等了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對話框裡始終安靜。
這個已讀不回的女人。
他以為他在往前走了，其實她一直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
然後在他以為自己快要夠到的時候，輕輕笑了一聲。
呵呵。
宋溫期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
他的眼睛有點酸。
他抬起手，揉了揉。
黑色的卡宴緩緩駛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