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妗剛把手機放下，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秘書推門進來：「齊總，傅總來了，說是關於科技城那個項目的後續合作。」
科技城的項目早就過了招標階段，現在應該是走流程的時候，傅景川這是找了個什麼藉口親自跑一趟。
「讓他進來。」
傅景川推門而入的時候，齊妗正靠在椅背上看他。
他今天穿了件襯衫，頭髮打理得很整齊，身上帶著淡淡的古龍水香氣——
不像來談工作的，倒像是來赴約的。
「齊總。」他在她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嘴角噙著那抹慣常的笑，「打擾了～」
齊妗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傅景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怎麼，不歡迎？」
「歡迎。」齊妗的聲音淡淡的，「就是好奇，科技城的事什麼時候需要傅總親自跑一趟了？我記得上個月招標會你沒來吧？」
傅景川笑了笑，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這是新的投資方案，你看看。」
齊妗翻開，掃了幾眼。
確實是科技城的項目，但條款改了。
原本五五分的股權結構，現在變成了四六——她六，他四。
而且他那一份里，還主動讓出了兩個點的優先收益權。
她抬起頭，看著他。
傅景川靠在椅背上，一副「我很慷慨」的表情：「怎麼樣，滿意嗎？」
齊妗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傅景川。」
她叫他名字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玩味：「你這是……拿錢買我的時間？」
「是又怎麼樣？你不喜歡？」
「傅總。」她的聲音放慢了一些，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花錢可買不到我的時間。」
傅景川看著她，往前傾了傾身，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姿態放低了一些。
「那……」他看著她，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要怎麼樣才能買到？」
齊妗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傅景川被這目光看得有些受不了，卻又捨不得移開眼。
「齊妗。你不願意陪我，我現在砸錢也沒用了？你不能給我個機會嗎？」
「什麼機會？」
「請你吃飯的機會。」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不是談項目，就是單純地……請你吃頓飯。」
齊妗看著他，沒說話。
傅景川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你都多久沒陪我了？科技城的項目，你讓我投，我就投。你不想讓我投，我現在就撤。都聽你的。」
他說著，又補了一句：「不讓你為難。」
「傅景川……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麼你知道嗎？」
傅景川愣了一下：「像什麼？」
齊妗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滑到交疊的雙手，又滑回他眼睛。
「像一隻搖尾巴的狗。」
「……」
齊妗卻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
傅景川看著她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卻也跟著笑了出來。
「行。」他靠在椅背上，無奈地搖頭，「你說像什麼就像什麼。那這隻狗能不能請到主人吃頓飯？」
齊妗看著他，眼裡的笑意還沒散。
「看我心情。」
傅景川眼睛一亮：「那你現在心情怎麼樣？」
齊妗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一般。」
傅景川的表情垮了一瞬，隨即又打起精神：「那要怎麼樣才能變好？」
齊妗看著他這副殷勤的模樣，忽然想起昨晚在酒吧里，他趴在吧檯上哭的樣子。
說哭就哭，說笑就笑。
還真是個狗脾氣。
她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
「這個方案。」她說，「回去再加一條，科技城二期我主導。」
傅景川愣了一下：「二期？那不是還沒立項——」
「立項的事你不用管。」齊妗抬起眼看他，「怎麼，不是說什麼都聽我的？」
傅景川看著她的眼睛，忽然明白過來了。
這是在逗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點躁動，扯出一個笑：「行，二期你主導。那現在能請了嗎？」
齊妗把文件合上，放回他面前。
「方案拿回去改，改好了再來。」
傅景川看著她，忽然傾身向前，雙手撐在桌上，離她很近。
「齊妗，」他壓低聲音，帶著一點危險的意味，「你這樣逗我，不怕我生氣？」
齊妗抬眼看他，目光平靜。
「你？生氣？你會嗎？」
傅景川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最後他直起身，嘆了口氣。
「不會。」他說，語氣裡帶著認命，「我哪敢。」
齊妗笑了。
她站起來，繞過辦公桌，往窗邊走去。
「那不得了，傅景川。」她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你知道你為什麼請不到我吃飯嗎？」
傅景川站起來，走到她身後，隔著一步的距離。
「為什麼？」
齊妗轉過身，看著他。
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讓她的眼睛顯得格外深邃。
「因為你……不夠耐心。」她說，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落進他耳朵里。
「每次都想一步到位，恨不得一頓飯就把人定下來。」
傅景川沉默了。
齊妗看著他，忽然抬手，用手指點了點他的胸口。
「慢一點，」她說，「懂嗎？」
「齊妗，你讓我學乖一點，讓我學會尊重你的一切決定，我都去學了，為什麼還是不如你意？」
傅景川低頭看著那隻點在自己胸口的手，又抬起眼看她。
「嗯……你的確乖多了，但骨子裡那股子蠻橫很難改，繼續加油吧。」
他忽然想抓住那隻手，想把她拉進懷裡，想——
但他沒有。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懂了。」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她更喜歡林敘和沈知錦那一掛的……撩一下臉紅，親一下就腿軟。
雖然他努力收斂了自己的霸道脾氣，但天生的氣質是很難遮掩的。
傅景川為了吸引她，討好她買的那些衣服，費盡心機學到的把戲，可能都不如林敘示個弱的殺傷力大。
齊妗收回手，從他身邊走過，回到辦公桌前。
「方案改好了送來。」她坐下，翻開文件，「到時候看心情。」
「……」
傅景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側臉。
被她這樣逗著，好像也不錯。
「行。」他說，聲音裡帶著笑意，「我回去改。」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她。
「齊妗。」
齊妗抬起頭。
「你剛才說我是狗。」他笑了笑，「那狗認主。認定了，就不會換。」
說完，他推門出去。
齊妗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輕輕笑了一下。
手機震了。
是傅景川的消息：【改好了發你。記得看心情。】
她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