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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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妗沒睜眼。
又震了一下。
她伸手摸過手機，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凌晨兩點十七分。
林敘：【到家了？】
林敘：【我睡不著。】
齊妗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兩秒，把手機扣回床頭櫃，翻了個身。
晚上她走的匆忙，但白曉禮肯定已經處理善後了。
至於林敘……就是白曉禮沒有幫他找司機也用不著她擔心。
周硯在她懷裡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往她身上靠了靠。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背，等他呼吸重新平穩下來。
手機又震了。
林敘：你在哪？
齊妗閉著眼睛，沒動。
震。
林敘：你看到消息了嗎？
震。
林敘：為什麼已讀不回，我知道你沒睡。
震。
林敘：我在你樓下。
齊妗睜開眼。
她拿過手機，看著最後那條消息，沉默了幾秒。
林敘平常話不多，一條接一條的震動，她差點以為是傅景川來騷擾她來了。
她已經沒心情看手機了，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回去睡。】
發完，她把手機關了靜音，放回床頭櫃。
周硯的呼吸很輕很穩，整個人縮在她懷裡。他的手攥著她的衣角，攥得很緊。
齊妗低頭看了看他，沒有動。
手機在床頭柜上無聲地亮著，一下，又一下。
她沒再看。
【行。】
林敘打完這個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久久沒有落下。
他站在齊妗樓下，夜風很涼，吹得他額前的碎發亂七八糟。
可他不想走。
他就站在那盞昏黃的路燈下，盯著手機屏幕，等她回消息。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沒有回覆。
他咬了咬下唇，又開始打字：
【我走了。】
發完，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又飛快地補了一條：
【我真的走了。】
發完，他站在原地，沒動。
等了五分鐘。
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往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再拿出來看。
還是沒有。
林敘站在夜風裡，看著那扇黑著的窗戶，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鬧什麼。
她今天是給了他一個台階，好好哄了他。可是周硯一來，她就走了。
她看周硯的眼神，和看他的不一樣。
他坐在那個卡座里，像一個被落下的、可有可無的人。
他不甘心。
……
她現在可能在陪周硯吧。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窗戶，終於轉身往外面走。
走了幾步，他又拿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
【算了，我回家睡覺了。】
發完，他把手機揣進口袋。
臨睡前還是沒忍住，發了一條：
【晚安。】
第二天早上，齊妗醒來的時候，看到了那四十七條消息。
她一條一條往下翻。
看著這些消息，忽然有點想笑。
一隻貓在門外撓了一夜的門，撓累了就在門口蹲著，天亮了一邊舔爪子一邊偷偷往裡看。
她想了想，回了一條：
【醒了。】
那邊秒回：
【哦。】
齊妗看著那個「哦」，嘴角彎了彎。
【昨晚睡得好嗎？】
林敘：【不好。】
齊妗：【為什麼不好？】
林敘：【有人不回消息。】
齊妗：【後來不是回了？讓你回去睡。】
林敘：【那是凌晨兩點四十。】
齊妗：【所以呢？】
林敘：【所以某人凌晨兩點四十還在別人家。】
齊妗看著這條消息，幾乎能想像他說這話時的表情——
她沒回。
過了兩分鐘，林敘又發了一條：
【我沒生氣。】
齊妗：【嗯。】
林敘：【真的沒生氣。】
齊妗：【嗯。】
林敘：【……】
林敘：【你不信我？】
齊妗：【信。】
林敘：【那你為什麼不說話？】
齊妗：【在看你生氣。】
林敘：【我沒生氣！】
這條消息後面，跟著一個炸毛小貓的表情包。
齊妗終於笑出了聲。
手機又震了。
林敘：【你還在他家嗎？】
齊妗：【要走了。】
林敘：【哦。】
齊妗：【？】
林敘：【沒什麼。】
齊妗：【說。】
林敘：【……那你什麼時候有空？】
齊妗：【怎麼了？】
林敘：【不怎麼。】
林敘：【想見你。】
這條消息發過來之後，那邊沉默了幾秒，又補了一條：
【你不許笑我。】
齊妗看著那兩行字，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
她想起昨晚在派對上，他站在夜風裡紅著眼眶的樣子，想起他靠在玻璃門上被她親得喘不過氣時抓著她衣角的手，想起他最後那句「姐姐壞」。
貓是貓，傲嬌是傲嬌。
可這隻貓，是她的。
她打字：【今晚。】
那邊秒回：【真的？】
齊妗：【嗯。】
林敘：【幾點？】
齊妗：【等我忙完。】
林敘：【好。】
齊妗：【不鬧了？】
林敘：【……我沒鬧。】
齊妗：【嗯，沒鬧。】
林敘：【你這話聽起來不像沒笑我。】
齊妗：【我笑了嗎？】
林敘：【肯定笑了。】
齊妗：【那你猜對了。】
林敘：【……】
林敘：【壞。】
齊妗看著那個「壞」，心情不錯。
她放下手機，起身洗漱。
早餐是周硯準備的。
便簽上寫著：多吃點，你昨晚沒怎麼吃東西。
齊妗吃著早餐，手機又震了一下。
林敘：【你忙吧。】
林敘：【記得今晚。】
三條消息，一條比一條乖。
齊妗看著那三條消息，想起昨晚他在樓下站著的樣子。
凌晨兩點多，冷風裡，一個人站在路燈下，等她回一條消息，還是有點心軟。
她回了一條：【好。】
那邊沒有再發消息。
齊妗吃完早餐，收拾了一下，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
林敘發來一張照片，是他自己，對著鏡子拍的。
他穿著那件她說過好看的毛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嘴角抿著，一臉「我很乖但我也很好看」的表情。
林敘：【今晚穿這件行嗎？】
齊妗看著那張照片，笑了一下。
她沒回。
默默按下了保存了。
齊妗剛到公司，手機又震了。
不過這次是白曉禮。
白曉禮：【妗，醒了嗎？】
【昨晚你走之後，小林一個人喝悶酒呢，記得安慰一下小朋友哦。】
齊妗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這條消息。
齊妗：【感謝提醒。】
白曉禮：【後來喝多了。我去扶他，說給他叫司機，他說不用，打車就行。】
白曉禮頓了頓，又發了一條：
【我看他那樣，就沒強留。】
齊妗盯著那幾行字，電梯到了，門打開，她沒動。
白曉禮又發了一條：
【他走的時候我看了一眼，站都站不穩，扶著牆往外走的。我讓人跟著了，看他上了計程車，車牌號發給我了，那車是正規公司的，你放心。】
齊妗這才走出電梯。
她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打字：
【嗯，打車到我家了。】
白曉禮：【？】
齊妗沒回。
白曉禮又發了一條，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們昨晚在一起？】
齊妗在辦公室門口站定。
她看著那條消息，想起凌晨林敘發來的那些「我走了」「我真的走了」「我回家睡覺了」。
她推門進去，把包放在桌上，坐下來。
手機又震了。
還是白曉禮：
【我沒別的意思啊，關心一下。（奸笑）】
齊妗看著這條消息，沉默了幾秒，點開和林敘的對話框。
她往上翻，翻到凌晨那些消息，又細細看了看。
【我錯了，好不好】
【你理理我】
【我走了】
【我真的走了】
【我回家睡覺了】
【你明天醒了能不能回我一下】
【就一下】
【算了】
【晚安】
……
這個阿敘，還真是沾了酒就切換「第二人格」。
齊妗：【昨晚送硯哥回家，沒回去。】
白曉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