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妗看著林敘站起來,穿過人群,朝這邊走來。
他的目光一直鎖在她身上,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她側過頭,對身邊還在絮叨的白曉禮說:「學長,你去招待別人吧,我一個人待會兒。」
白曉禮愣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正走過來的林敘,又看了看她,臉上浮起一絲瞭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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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你隨意。」他拍拍欄杆,「有事叫我。」
他前腳剛離開露台,後腳林敘就到了。
他的步伐比平時快,帶著點急切,走到她身邊時,什麼都沒說,直接抬手攬住了她的腰。
掌心貼在她腰側,溫熱而有力。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
「姐姐,你不是睡了嗎?」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一點點酒氣。
齊妗沒說話。
她確實有一絲尷尬。
不遠處的落地窗內,白曉禮正跟人說著什麼,偶爾往這邊瞥一眼。
更遠一些的地方,有人在看她——
大概是剛才試圖跟林敘搭話的人,好奇這個冷著臉的小孩跑出來找誰。
齊妗不喜歡在公共場合有太親密的接觸。
她還沒開口,林敘攬著她腰的手已經鬆開了。
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把手收回去,垂在身側。
然後他轉過身,靠在欄杆上,和她並肩站著,卻隔開了一點距離。
他不說話。
只是看著遠處的城市夜景,嘴唇抿成一條線。
夜風吹過來,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齊妗偏頭看他。
他領口露出一點鎖骨,整個人比平時柔和一些,卻還是帶著那種生人勿近的冷感。
紗布已經拆了,傷口的位置還能看到一道淺淺的痕跡,像一道細線,藏在碎發下面。
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林敘感覺到她的目光,卻沒轉頭,只是把臉偏向另一邊,留給她一個倔強的側臉。
「……」
露台上安靜下來。只有夜風吹過的聲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
齊妗收回目光,也靠在欄杆上,看著眼前的萬家燈火。
兩人就這樣並肩站著,誰也不說話。
齊妗看著林敘那個倔強的側臉,忽然開口:「怎麼,不想理我?」
林敘沒動,也沒說話。
只是下巴繃得更緊了一些。
齊妗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那你過來找我幹什麼?」她問,「就為了站在這裡吹風?」
林敘終於轉過頭看她。
「齊妗,你不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我需要給你什麼解釋?」
「……你騙我。」他說,「你說你睡了。」
齊妗沒說話。
「那我發消息的時候,你在哪兒?」林敘盯著她,眼眶開始泛紅,「也在派對上?跟那個男的站在露台上聊天?」
「哪個男的?」
「就是剛才那個。」
「曉禮哥?」
「曉禮哥」三個字無疑進一步刺激著林敘的神經。
「哼,齊總叫得這麼順口,你從前可都沒跟我說過還有這樣一個人。」
「……」
齊妗一時無語,白曉禮這號人吧……
平常確實是想不到,也沒什麼提到的契機,但是他每次一回國,又必然是轟轟烈烈,讓人很難避開。
「你說你忙,你說你累了,你想一個人靜靜——」
「結果你跟別人出來玩,你都不告訴我……」
他站在那裡,夜風吹亂他的頭髮,露出額角一道淺淺的傷疤。
「……林敘。」她開口。
「你別叫我。」他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我不想聽。」
話音剛落,一滴眼淚掉下來。
他飛快地抬手抹掉,又掉下來一滴。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林敘僵了一下,卻沒掙開。
她拉著他,往露台裡面走了幾步,然後抬手,拉上了那扇厚重的落地窗簾。
隔絕了外面的視線,也隔絕了大部分的燈光。
只剩下一盞壁燈亮著昏黃的光,將他們籠在一個曖昧的半明半暗裡。
林敘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按在了一旁的玻璃門上。
後背貼上冰涼的玻璃,他輕輕顫了一下,然後——
齊妗就吻了上來。
不是之前那種輕輕的點到為止。
是帶著力道的,帶著侵略性的,不容拒絕的吻。
林敘這種人,和他多說完全是浪費口舌,又傲嬌又倔,更何況……
她確實理虧啊。
她剛說完要睡了,結果人就刷新在會所了,還好死不死被他撞上了。
原計劃她從酒吧回家,也確實要洗洗睡了。
至於睡前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她認為沒告知的義務。
但……她今天挺點背,越想一個人靜靜,越是躲不掉。
剛偶遇完傅景川,又偶遇林敘。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城市這么小呢?
林敘整個人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已經忘了哭。
齊妗的舌尖抵開他的唇齒,攻城略地。
他的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最後只是抓住了她腰側的衣料,像抓住什麼救命稻草。
她的身體壓過來,將他抵在玻璃門上。
那扇門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在安靜的露台上格外清晰。
林敘被吻得喘不過氣,眼角又濕了,分不清是剛才的眼淚還是新的。
大廳里。
音樂聲還在繼續,人們的交談聲卻忽然停了一瞬。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那扇被緊緊拉上的露台門。
剛才那聲悶響,他們可都聽見了。
白曉禮端著酒杯,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慢慢張大了嘴。
然後他慢慢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他拿出手機,翻了翻相冊,找到剛才拍的那張照片——
林敘攬著齊妗的腰,貼在她耳邊說話的那個瞬間。
夜色正好,燈光正好,兩個人的側臉都好看得過分。
白曉禮:硯哥,今晚在派對上看到個熟人,你猜是誰?
等了幾秒,那邊沒回。
白曉禮又發了一張照片——就是剛才那張。
白曉禮:這小孩叫什麼來著?林敘?長得確實不錯。齊妗跟他挺熟的?剛才在露台上聊了好一會兒,現在窗簾拉上了,不知道幹嘛呢。
他故意頓了頓,又補了一條:哦對了,聽說她倆還穿過緋聞?那他倆這關係……嘖,硯哥你懂的吧?
發完,他靠在吧檯上,慢悠悠地喝了口酒。
旁邊有人湊過來:「白哥,笑什麼呢?」
白曉禮擺擺手:「沒什麼,給一個老朋友發幾張照片,分享一下今晚的美好時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位老朋友腿腳不好,估計今晚睡不著了。我這是關心他,給他找點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