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抖得厲害,第三顆扣子解了半天才解開。
齊妗就那樣看著他,也不幫忙,也不催促,眼裡那點笑意越來越濃。
沈知錦快哭了。
他抬眼看她一眼,又垂下去。
「不是……」他聲音軟得像一灘水,「你別看我……」
「不看你看誰?」齊妗反問,語氣理所當然。
沈知錦答不上來,只能咬著唇,繼續?
那雙手抖得幾乎不聽使喚,解了半天也沒解開。
齊妗終於看不下去了。
她握住他的手,帶著他,輕輕一扯。
扣子開了。
沈知錦鬆了口氣,剛想說什麼,齊妗卻拉著他的手,攬上了自己的腰側。
聲音低低的:「繼續。」
掌心下的皮膚溫熱細膩,沈知錦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忘了抖,忘了害羞,甚至忘了呼吸,只是那樣愣愣地貼著,像被定住了一樣。
齊妗看著他呆掉的模樣,終於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沈知錦被這笑聲驚醒,臉紅得快要滴血,卻還是鼓起勇氣,抬眼看她。
那雙眼裡盛滿了水光和某種近乎虔誠的注視,像在看他的神明。
「姐姐……」他聲音沙啞而柔軟,「我可以……親你嗎?」
齊妗沒說話,只是微微抬起下巴。
沈知錦得到允許,小心翼翼地靠近,在她唇角落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吻完,他又埋回她頸窩,整個人燒得像一團火。
齊妗抬手,摸了摸他滾燙的後頸。
「不是要共浴嗎?」她在他耳邊說,聲音慵懶,「再不開始,水要涼了。」
「啊?哦……」
齊妗不再給他猶豫的機會,扣住他的後頸,將他拉向自己,吻了上去。
這個吻毫無保留,沈知錦整個人被她吻懵了,雙手下意識扶著她腰側。
齊妗的舌尖抵開他的唇齒,攻城略地。
他嘗到了她口中殘留的車厘子甜味,混著水汽里梔子花的香氣,讓人沉醉又窒息。
沈知錦覺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膝蓋發軟,腰也軟,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只能依靠她扣在頸後的那隻手勉強維持站立。
他發出一聲嗚咽,卻被她盡數吞下。
不知過了多久,齊妗終於放開他。
沈知錦整個人已經軟得不成樣子,額頭抵著她的肩,大口大口地喘氣。
眼角紅透了,不知是霧氣熏的還是別的什麼,唇瓣微微紅腫。
齊妗看著他這副模樣,滿意地勾了勾唇,攬著他的腰,將他帶進浴缸。
熱水漫過身體,沈知錦輕輕顫了一下,隨即被身後溫熱的懷抱包裹。
齊妗靠在浴缸一頭,讓他靠在自己懷裡。浴缸足夠大,兩個人也不顯擁擠。
熱氣氤氳,水面上浮著細密的泡沫,梔子花的香氣被熱氣蒸騰得越發濃郁,絲絲縷縷纏繞著兩人。
沈知錦仰頭靠在她肩上,閉著眼睛,睫毛濕透了,一簇一簇地粘在一起。
水霧繚繞間,他的臉泛著紅,神情滿足而柔軟,乖得不像話。
齊妗抬手,指尖繞上他垂落在水邊的長髮。
他的頭髮比上次見時長了些,濕透了貼在頸側,被她一綹一綹地繞在指間把玩。
水汽氤氳,她的動作漫不經心,卻帶著某種饜足後的慵懶和占有。
沈知錦睜開眼,微微偏頭看她。
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她清晰的下頜線和微微垂下的眼睫。
熱氣模糊了她的輪廓,卻讓那雙眼睛越發顯得深沉,像藏著霧氣的深潭。
「姐姐。」他輕輕喚她,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
齊妗低頭看他。
他仰著臉,眼睛濕漉漉的,裡面盛著滿滿的依戀。
水珠從他額角滑落,順著臉頰,沒入水面。
「嗯?」
「……沒什麼,就是想叫你。」
齊妗沒說話,指尖繞著他的髮絲,一圈,又一圈。
浴室里很安靜,只有水波偶爾晃動的聲音和兩人交錯的呼吸。
熱氣繚繞,將這一方空間隔絕成只屬於兩個人的世界。
沈知錦又閉上眼睛,往她懷裡縮了縮,找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像終于歸巢的小獸,安心地賴著不動了。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喧囂被隔絕在外。
浴室里只有水霧瀰漫,和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