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妗剛走到沈知錦樓下,窗戶里透出的暖光就落入眼中。
她按了門禁,沈知錦已經站在門口。
他穿著件米白色的寬鬆毛衣,頭髮柔軟地垂在額角,看到她的一瞬,眼睛笑彎起來。
「回來啦。」他輕聲說,側身讓開門。
齊妗走進去。
玄關柜上插著一支白色的小蒼蘭,空氣里有淡淡的食物香氣。
沈知錦接過她手裡的包,彎腰從鞋櫃拿出那雙屬於她的拖鞋——
這裡早已經有了她固定使用的東西。
「餓不餓?」他問,聲音溫柔,「我燉了湯。」
齊妗抬手,指腹輕輕蹭過他的眼尾。
那裡有一點點紅,像是沒休息好。
「熬夜了?」
沈知錦愣了一下,隨即彎著眼睛笑了,沒躲,反而微微偏頭,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指尖。
「想你。」他說,坦誠得毫無遮掩。
齊妗收回手,往客廳走。
茶几上擺著洗好的車厘子,電視柜上多了一幅小畫,是沈知錦自己畫的,寥寥幾筆。
「什麼時候畫的?」
「你走的那天。」他跟過來,在她身側坐下,保持著一個親近的距離,「睡不著,就畫了。」
齊妗沒說話,拿起一顆車厘子。
沈知錦看著她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山上的事,我聽說了。」
「嗯。」
「林敘的傷……嚴重嗎?」
齊妗偏頭看他。
他問得小心翼翼,眼神里沒有試探或醋意,只是單純的關心——至少表面如此。
「不嚴重。」她說。
沈知錦點點頭,沒再問。
他起身去廚房,很快端出一碗湯,小心地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喝一點,暖胃。」
湯是雞湯,澄澈金黃,飄著幾顆枸杞。齊妗端起碗,喝了一口。
沈知錦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喝湯。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柔軟的光暈。
「好吃嗎?」他問。
「嗯。」
他像是想起什麼,輕聲說:「我買了新的浴鹽,你上次說喜歡的那個味道……要不要試試?」
齊妗放下湯碗,看向他。
沈知錦被這目光一掃,眼睫微微垂下,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羞怯。
他從來都是這樣,溫柔、妥帖、知進退,想要什麼,只用那雙清澈的眼睛,一點點望進人心裡。
「你頭上還有傷嗎?」他又問,「我今天聯繫過周先生,大致了解了情況。我一直在擔心……」
齊妗任他看著,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拿起一顆車厘子,咬了一口。
沈知錦便不再追問。
他起身,走到她身後,輕聲問:「累不累?幫你按按肩好不好?」
沒等齊妗回答,他的指尖已經輕輕落在她肩上。
按捏的節奏不緊不慢,恰到好處。
「他們在車裡……有沒有不高興?」沈知錦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像是隨口一問。
齊妗沒睜眼:「誰?」
「就是……」他頓了頓,「林敘他們。我打電話的時候,是不是不太方便?」
齊妗沒說話。
沈知錦的手指在她肩上停了一瞬,又繼續按起來。
他的聲音更輕了,帶著一點點委屈和不安:「我想你了。你去了那麼久,又遇到危險……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家等著。聽說你要回來了,就想立刻給你打個電話,想聽聽你的聲音。」
他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讓人無從反駁。
齊妗側過頭看他。
沈知錦站在沙發後,眼神小心翼翼的,像在等待審判。
「過來。」齊妗說。
沈知錦愣了愣,乖乖從沙發後繞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齊妗抬手,拉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拽。他順勢彎下腰,蹲在她面前,仰著臉看她,像一隻溫順的兔子。
「知錦。」
「嗯?」他眨眨眼。
「你那點小心思……」
「以為我不知道?」
齊妗的拇指蹭過他的眉骨,動作很輕,語氣也很輕。
沈知錦的睫毛顫了顫,卻沒躲開她的目光,安靜地看著她,片刻後,輕輕開口:
「那……你不喜歡嗎?」
他問得坦誠,眼神帶著一點豁出去的勇敢。
空氣安靜了幾秒。
齊妗笑了一下,幾乎看不出來,只是眼尾微微彎了彎。
她沒回答,鬆開手,靠回沙發里。
「去放水吧。」她說。
沈知錦眼睛一亮,嘴角抑制不住地翹起來,又強行壓下去,乖乖應了一聲「好」。
起身往浴室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看她,聲音軟軟的:「浴鹽要那個梔子味的,還是你上次說喜歡的那個檀香?」
「梔子吧。」她說。
沈知錦笑著點點頭,轉身進了浴室。
很快,裡面傳來輕微的水聲,和隱約飄出的梔子花香氣。
浴室里熱氣氤氳,梔子花的香氣被水汽蒸騰得越發濃郁。
沈知錦蹲在浴缸邊,試了試水溫,又往水裡加了兩滴浴油。
這種小心機對沈知錦來說是手拿把掐的。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剛要回頭,腰側忽然多了一隻手,隔著薄薄的毛衣,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他從蹲著的姿勢撈了起來。
「齊——」他話沒說完,人已經被轉過去,背抵上冰涼的瓷磚。
齊妗的手按在他腰側,人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裡那點漫不經心的掌控欲。
她比他矮一些,此刻微微仰著臉看他,姿態卻像是在俯視。
「好了?」她問。
沈知錦喉結動了動,乖乖點頭:「水放好了,溫度剛好……」
「那你呢?」齊妗的指尖抵上他毛衣下擺,慢慢向上,指腹擦過腰側的皮膚,帶著若有若無的涼意。
「也準備好了?」
沈知錦的呼吸頓住,那雙丹鳳眼裡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不知是熱氣熏的,還是別的什麼。
「我……」他聲音發緊,卻沒有躲。
齊妗的手指停在他胸口,感受著那顆心臟正在加速跳動。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卻擺出一副如此……的模樣。
「嗯?」
沈知錦搖頭,又點頭,最後抿著唇,輕輕拉住她停在胸口的那隻手,帶著它,放到了自己領口。
「早就想你了。」
他的指尖有點涼,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抖。
齊妗看著他,笑著抬手,幫他解開第一顆扣子,動作很慢,像在拆一件禮物。
沈知錦一動不動地站著,垂著眼看她,睫毛投下細碎的陰影,落在微紅的臉頰上。
第二顆,第三顆。
……
浴室里的熱氣裹住他,他卻微微地顫抖。
「冷?」她問。
他搖頭,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她,嘴唇動了動,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姐姐……你不熱嗎?」
他聲音輕軟,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在發出一個邀請。
說完,他垂下眼,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齊妗看著他這副模樣,沒有說話。
她抬手,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自己領口的第一顆扣子。
齊妗的手指停在第二顆扣子上,慢悠悠地解開了它。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
她沒再繼續,只是低頭看著湊過來的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沈知錦的額頭抵在她鎖骨處,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軟得站不住,雙手卻還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不敢亂放。
他的耳朵紅透了,像兩塊燒紅的玉,連帶著後頸的皮膚都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
「知錦。」齊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不應,只把臉埋得更深。
齊妗抬起手,指背貼上他的耳朵。
燙得驚人。
「……臉怎麼這麼燙。」
沈知錦在她胸口悶悶地哼了一聲,聲音又軟又啞:「別說了……」
「說什麼?」齊妗的指尖從他耳廓滑到臉頰,果然也是滾燙的。
她用指腹蹭了蹭:「說你臉皮薄?才解了兩顆扣子,就受不了了?」
沈知錦終於抬起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更緊地靠回她身上,把臉埋進她頸窩。
「齊總……」他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委屈的鼻音,「你別逗我了。」
齊妗的手落在他後腰,不輕不重地按了按。
「那你想怎麼樣?」她問,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縱容。
沈知錦在她頸窩裡蹭了蹭,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然後他抬起頭,用那雙紅透了的眼睛看著她,很小聲地說:
「……」
他說完,又垂下眼,不敢看她。
齊妗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低低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卻讓沈知錦的耳朵又紅了一個度。
她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臉。
「什麼?」她問。
目光落在他眼睛裡,帶著明晃晃的戲謔,「話都說不完整?想怎麼做?」
沈知錦被她這樣看著,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咬了咬下唇,終於鼓起勇氣,伸手,輕輕落在了她第三顆扣子上。
手指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