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齊氏集團總部頂樓,總裁辦公室。
室內一片安靜,只有偶爾翻動文件的沙沙聲。
齊妗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開著一份亟待審批的跨國併購案補充協議。
她微微蹙著眉,指尖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查閱著法務團隊發來的最新風險評估數據。
內線電話響起,秘書琳達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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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總,蘇醫生來了,說想見您一面,關於昨天的事情。」
齊妗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只是淡淡應道:「讓他進來。」
幾秒鐘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蘇時寒走了進來。
完全看不出昨晚那個在露台上醉酒失態、甚至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依賴感的男人影子。
「齊總,下午好。」蘇時寒走到辦公桌前,微微頷首,聲音平穩清冽。
齊妗這才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點了點頭:「蘇醫生,有事?」
蘇時寒將那個小盒子雙手放到她桌面上。
「這是……一點小東西。昨天我酒後失態,打擾了您的生日宴會,也給您添了麻煩。非常抱歉。」
他的措辭嚴謹,語氣誠懇,姿態放得很低。
齊妗看了一眼那個包裝簡單的小盒子,沒去拆,只是淡淡道:
「沒關係,意外而已。禮物就不用了。」
她說完,便重新將注意力轉回了面前的文件上,手指在平板上划動著,顯然沒有繼續交談的打算。
對她而言,昨晚蘇時寒的失態,確實只是一個需要處理的「小麻煩」,處理完了,也就過去了。
她並沒有放在心上,更不會因此對他產生什麼特別的看法或情緒。
蘇時寒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副全然公事公辦、仿佛他只是空氣的態度,鏡片後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離開,也沒有出聲打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辦公室里只有齊妗偶爾敲擊鍵盤和翻動文件的聲響。
直到齊妗處理完手頭那部分緊急內容,再次抬起頭,才發現蘇時寒還站在那裡,身姿筆挺。
她微微挑眉,有些意外:「蘇醫生,還有事嗎?」
她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詢問,也有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蘇時寒迎上她的目光。
「齊總,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說。」
齊妗放下手中的電子筆,身體向後靠進椅背,但眼神里依舊是那種屬於上位者的、帶著距離感的審視。
蘇時寒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直視著齊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是否……可以像周硯先生、傅景川先生、或者林敘先生他們一樣,留在您身邊?」
這話問得極其直接,也極其……冒昧。
它完全跳過了所有試探、鋪墊和迂迴。
齊妗愣住了。
她看著蘇時寒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因為過於認真而顯得有些嚴肅的臉,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像周硯、傅景川、林敘他們一樣?
留在她身邊?
她和他,算上昨晚那場意外的醉酒,總共也沒見過幾次面,說過的話加起來可能都不超過一百句。
他憑什麼,又為什麼,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齊妗微微蹙起了眉頭,看向蘇時寒的眼神里,帶上了一絲不悅。
「蘇醫生,」她開口,聲音比剛才冷了幾分,「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她的語氣裡帶著明確的警告,仿佛在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和分寸。
蘇時寒似乎早就預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我的意思是,除了私人醫生,我是否……也可以擁有一個,能更靠近您一些的位置?」
他換了一種更委婉的說法,但核心意思依舊沒變。
齊妗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她看著蘇時寒,仿佛在打量一個突然變得不可理喻的陌生人。
「蘇醫生,」她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我想你誤會了。你是我的私人醫生,僅此而已。至於其他……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
「何況……蘇醫生覺得,我是什麼……很隨便的人嗎?」
「不是……我只是……」
她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清晰的逐客意味:「如果沒其他事,你可以出去了。我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
他沉默了幾秒,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黯然和自嘲。
然後,他微微低下頭,恢復了那副恭謹下屬的姿態。
「是我冒昧了,抱歉,打擾您了,齊總。」
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齊妗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又看了看桌面上那個被蘇時寒留下、包裝簡單的小禮物盒,眉頭依舊沒有舒展。
這個蘇時寒……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晚醉酒失態,今天又來這麼一出……
蓄意勾引?
還是真的……腦子不太清醒?
齊妗搖了搖頭,將這個小插曲暫時拋到腦後,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文件上。
她不會,也沒有興趣,去深究一個「工具」為什麼會突然產生不該有的想法。
只要他能繼續做好他的本職工作,其他的,她並不關心。
窗外,陽光依舊明媚。
而剛剛離開總裁辦公室的蘇時寒,站在電梯前,看著金屬門上映出的自己那張冷峻卻難掩失落的側臉。
他到底在說什麼?!
他怎麼水靈靈地就說出來了?